馮燦抱著打包的燒烤，往小院走，走到巷子口，她就看到院子裏有人。
銀白長發，白衣勝雪，坐在石桌邊。
相柳。
馮燦眼睛一亮，快步走過去“相柳！你來了！”
相柳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月光下，他的臉還是那麼冷，但眼睛裏有一點笑意。
馮燦把燒烤往桌上一放，又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酒罈子。
“看！荔枝酒！軒老闆送的，不對，應該叫瑲玹送的，今天開業他來了，走的時候非要送我一壇，說是開業賀禮。”
相柳看著那壇酒，沒說話。
馮燦在他旁邊坐下，開啟酒罈，倒了兩杯。
“來，嘗嘗，雖然他這個人不怎麼樣，但釀的酒是真不錯。”
相柳接過酒杯，喝了一口。
馮燦也喝了一口，然後把打包的燒烤開啟。
“快吃快吃，趁熱，今天生意可好了！”她一邊說一邊比劃，“你是沒看見，從早上開門一直忙到晚上，客人就沒斷過！小六來了，吃了三盤！軒來了，吃了一盤！還有鎮上的人，來了一波又一波！”
相柳拿起一串烤海膽，慢慢吃著，聽她絮絮叨叨。
馮燦繼續說：“賬我算了，今天的收入，夠咱們買好多糧食了！等以後生意穩定了，你軍隊那邊就不用那麼緊巴巴的了。”
相柳的手頓了頓，他看著她，眼神有點複雜。
馮燦完全沒注意，還在那兒興奮地說：“對了，小黃今天可乖了，蹲在門口當吉祥物，好多客人看到它都誇可愛，還有人專門進店就為了摸它！”
她指了指趴在院子角落裏睡覺的小黃：“你看它累的，一天搖了不知道多少下尾巴，現在睡得多香。”
相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小黃蜷成一團，睡得呼呼的，偶爾還蹬蹬腿，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。
相柳的嘴角彎了彎。
馮燦又拿起一串烤魚，邊吃邊說：“對了，毛球呢？”
相柳朝廚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馮燦探頭一看——廚房門開著一條縫，裏麵有個白色的影子，正在那兒鬼鬼祟祟地動。
她悄悄走過去，猛地推開門。
毛球正蹲在案板邊上，嘴裏叼著一條生魚，還沒來得及嚥下去。
看到馮燦，它僵住了。
一人一鳥，對視了三秒。
馮燦眯起眼：“毛球，你在幹嘛？”
毛球飛快地把魚嚥下去，然後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，一臉無辜。
彷彿在說：我沒幹嘛，我就是看看。
馮燦看看案板——少了兩條魚。
她再看看毛球的肚子，圓滾滾的，明顯比白天鼓了不少。
“毛球！”她叉著腰，“你今天偷吃了多少？”
毛球把頭扭到一邊，不敢看她，馮燦數了數案板上的魚，又看了看垃圾桶裡的魚骨頭，大概算出來了。
“你……你吃了至少五條？！”
毛球縮了縮脖子。
馮燦深吸一口氣，又深吸一口氣。
她轉身看向相柳：“你管管它！”
相柳慢悠悠地走過來，看了一眼毛球，又看了一眼馮燦。
然後他伸手，把毛球拎起來。
毛球在他手裏，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。
相柳看著它，麵無表情地說：“明天開始，每天減一條魚。”
毛球的眼睛瞬間瞪大。
它用眼神控訴：主人！你為了這個女人，要虐待我？！
相柳假裝沒看見，把它放到一邊，毛球蹲在地上，用幽怨的眼神看著這兩人。
馮燦蹲下來，戳戳它的腦袋：“偷吃是不對的，知道嗎？明天乖乖的，給你加餐。”
毛球扭過頭，不理她。
馮燦笑了，站起來，回到桌邊繼續吃。
相柳也坐下來，拿起一串烤魚。
馮燦喝了一口酒，突然想起什麼。
“對了，相柳。”
“嗯？”
“毛球天天在後廚偷吃，會不會被人發現啊？”
相柳想了想：“它知道分寸。”
馮燦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：“還是小心點好，萬一被人看到，認出它是你的坐騎，就麻煩了。”
相柳看著她，眼神柔和了一些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我提醒它。”
馮燦笑了笑，又喝了一口酒，小黃在角落裏翻了個身，繼續呼呼大睡。
毛球蹲在廚房門口，用那雙幽怨的眼睛看著院子裏那兩個人。
它算是看出來了，在這個家裏，它的地位，比小黃還低。
不，比小黃低多了。
小黃至少還能當吉祥物，它連當吉祥物的資格都沒有——怕暴露。
它隻能在後廚偷偷摸摸地吃。
毛球嘆了口氣，把頭埋進翅膀裡。
算了，習慣了。
誰讓那個女人是它主人的……主人呢。
又喝了一會兒酒，馮燦有點暈乎乎的了。
她靠在相柳身上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“相柳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真開心。”
相柳低頭看她。
她眯著眼睛，臉上紅撲撲的，嘴角還帶著笑。
“嗯。”他說。
馮燦突然坐起來，認真地看著他。
“以後每天都要這麼開心。”
相柳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馮燦抓住他的手：“你答應我的，要活著，以後每天都要來陪我吃飯，看我開店，跟我一起喝酒。”
相柳的喉結動了動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馮燦笑了，又靠回他身上。
“那就好。”
馮燦慢慢閉上眼睛。
在睡著之前，她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：
“明天……還要……好多客人……”
相柳低頭看著她，月光落在她臉上，照著她安靜的睡顏，他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他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聲音很輕，像是怕吵醒她。
“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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