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麵不錯。
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的,還有幾道當地特色的菜,馮燦埋頭吃著,偶爾逗逗趴在腳邊的小黃。
玟小六忙前忙後,一會兒招呼客人,一會兒去看看麻子那邊準備好了沒有,葉十七安靜地跟在他身後,幫忙端茶倒水。
馮燦夾了一筷子魚,正要往嘴裏送一片雪花飄下來,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愣住了。
抬頭看天。
晴空萬裡,陽光明媚,連朵雲都沒有。
但她的手指上,那片雪花正慢慢融化,涼絲絲的。
馮燦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雪花。
晴天飄雪。
她想起一個人。
相柳。
是他。
隻有他來的時候,才會有這樣的雪,馮燦四處看了看,沒看到那個銀白的身影。
但她知道,他就在附近。
馮燦放下筷子,站起來。
“六哥。”她壓低聲音。
玟小六正端著酒壺過來,看她站起來,愣了一下:“怎麼了?”
“我有事先走了。”
玟小六:“啊?現在?席還沒吃完呢。”
馮燦點點頭:“突然有點急事。”
玟小六看著她,有點懵,但他也沒多問,隻是指了指門口那桌:“行吧行吧,別忘了拿喜糖。”
馮燦點點頭,彎腰抱起小黃,快步往外走。
走出回春堂,她四處看了看,街上人來人往,沒什麼異常。
她又往前走了幾步,拐進一條巷子。
一隻白鳥蹲在牆頭,正看著她。
毛球。
馮燦心裏一喜,真的是相柳!
但她沒有立刻跟著走。
她站在那裏,看著毛球,越想越氣,好幾天不來看她,現在派隻鳥來傳話?
他讓她去她就去?憑什麼?
馮燦抬手一揮。
毛球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定住了。
它保持著蹲牆頭的姿勢,眼神裡寫滿了:???
馮燦走過去,把它從牆頭抱下來。
“他讓我過去我就過去啊?”她戳戳毛球的腦袋,“讓他親自來。”
毛球被定著,動不了,隻能用眼神表達憤怒:你等著!我主人饒不了你!
馮燦纔不管那麼多,抱著它就往小院走,小黃跟在她腳邊,興奮地跑前跑後,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隻知道跟著主人就開心。
回到小院,馮燦把毛球放在桌上,馮燦在石凳上坐下來,看著毛球。
“你說,”她開口,“你主人會來嗎?”
毛球沒法回答。
“我覺得他會來。”馮燦自言自語,“他要是不來,你就在這兒待著吧,我正好缺隻小鳥寵物。”
毛球的眼睛裏露出驚恐。
馮燦笑了:“開玩笑的,不過他要是不來,我就把你燉了,這麼大一隻,夠吃好幾頓。”
毛球的眼神從驚恐變成了絕望。
它現在無比後悔——早知道就不該聽主人的話下來找她。
讓它找她?找什麼找?直接一翅膀扇暈帶走多好!現在好了,自己被定在這兒,主人還在原地發獃呢。
毛球眼睛瞪著她,眼神裡全是憤怒。
“毛球啊毛球,”她嘆氣,“你主人到底是怎麼想的?”
馮燦繼續說:“幾天不來看我,現在派你來,他想幹嘛?想我了?還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?”
毛球眨眨眼,沒法回答。
馮燦看著它,看著看著,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。
“毛球,”她眼睛亮了,“我都沒見過你洗澡,要不然我幫你洗澡好不好?”
毛球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驚恐。
洗澡?!
不!!!
馮燦笑眯眯地戳戳它的腦袋:“你不說話,我就當你同意了。”
毛球內心在咆哮:我說不了話!!!主人你快來啊!!!救命啊!!!
馮燦已經站起來,去廚房燒水了。
沒一會兒,她端著一盆熱水出來,又變出一塊軟軟的布,還有一小瓶自己調製的沐浴露——聞著香香的,是她喜歡的桂花味。
她把毛球抱起來,放進盆裡。
毛球全身僵硬,馮燦開始給它澆水。
毛球:……
馮燦開始給它抹沐浴露。
毛球:…………
馮燦開始揉搓它身上的羽毛,揉出一堆泡沫。
毛球:………………
它這輩子沒這麼屈辱過,堂堂白羽金冠雕,上古大妖,相柳大人的坐騎,大荒數一數二的神鳥——現在被人按在盆裡洗澡,揉得滿身泡沫,像個待宰的雞。
毛球用眼神發誓:此仇不報,誓不為鳥!
馮燦完全沒注意到它的眼神,洗得可開心了。
“毛球,你的羽毛好軟啊。”
“毛球,你別那麼僵硬,放鬆點。”
“毛球,你平時都不洗澡的嗎?這水都有點髒了。”
毛球想死。
洗著洗著,馮燦覺得一個人洗也是洗,兩個人洗也是洗,乾脆把小黃也抱進來了,小黃倒是很配合,泡在水裏,尾巴搖得歡快,還舔馮燦的手,毛球看著那條狗,眼神更複雜了。
現在它和一條狗一起洗澡。
它,白羽金冠雕,和一條不知道哪裏撿來的土狗,一起洗澡。
毛球閉上眼睛,不想活了。
就在毛球生無可戀的時候,院門被人推開了。
一個人站在門口。
銀白色的頭髮,清冷的麵容,一身白衣。
相柳。
他站在那裏,看著院子裏的場景,愣住了。
馮燦正蹲在盆邊,滿手泡沫,小黃蹲在盆裡,毛球蹲在盆裡——全身上下都是泡沫,隻剩兩隻眼睛露在外麵,正用一種“救命”的眼神看著他。
馮燦抬起頭,看到他,愣了一下,然後她笑了,朝他揮揮手。
“你來啦?”她語氣輕鬆得很,“我給毛球洗澡呢。我人好吧?”
相柳沒說話,就看著她。
馮燦繼續說:“你這個當主人的,也不知道給毛球洗澡,實在是太不稱職了。”
毛球在盆裡瘋狂點頭——雖然它現在是被洗的那個,但這話它舉雙爪贊成。
相柳看看毛球,又看看她,再看看毛球,再看看她。
院子裏很安靜。
隻有小黃偶爾甩甩尾巴,濺起一點水花。
過了好一會兒,相柳開口了。
“……你在幹什麼?”
馮燦眨眨眼:“洗澡啊,看不出來?”
相柳:“……”
他當然看得出來,但他不明白的是,為什麼她要給毛球洗澡。
還有,為什麼她看到他,一點都不?他以為她會生氣,會質問,會哭,會鬧,但她隻是蹲在那兒,滿手泡沫,笑眯眯地朝他揮手。
好像他們昨天才見過麵。
好像他從來沒說過那些話。
馮燦見他不說話,繼續低頭洗毛球。
“毛球,你主人來了,你怎麼不叫一聲?哦對,你被我定住了。”
她抬手一揮,解了毛球的定身術。
毛球能動之後的第一件事,就是撲棱著翅膀從盆裡飛出來,一頭紮進相柳懷裏,把滿身的泡沫全蹭到他衣服上。
相柳低頭看著懷裏這隻委屈巴巴的白鳥,又看看自己衣服上的泡沫,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馮燦。
馮燦蹲在盆邊,一臉無辜地看著他。
“毛球好像不太高興。”她說。
相柳:“……你覺得呢?”
馮燦眨眨眼:“我就給它洗個澡而已,又沒虐待它。”
毛球從相柳懷裏探出腦袋,對著馮燦“呸”了一口。
這回沒吐中,但意思到了,馮燦假裝沒看見,繼續低頭給小黃沖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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