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隻能繼續聽,聽婉順和佩儀接下來的對話。
“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?”佩儀的聲音。
“不告訴。”婉順說,“讓她好好睡,等她醒來,我已經……”
話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清楚。
馮燦更著急了,什麼就不告訴?什麼就等你已經?婉順你不能這樣!你得告訴我!你得讓我陪著你!
可是她還是動不了。
馮燦拚命掙紮,用盡全身的靈力想睜開眼睛,可眼皮像有千斤重,怎麼也睜不開。
就在這時,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靠近了,是婉順的氣息。
然後,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落在了花瓣上。
是淚。
婉順的眼淚。
一滴,兩滴,落在花瓣上。
她從沒見過婉順哭,小時候婉順難過,也隻是眼眶紅紅的,從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可現在,她哭了。
婉順,馮燦在心裏喊:婉順你別哭,我在這兒呢,我陪著你呢,你摸摸我,你摸摸我就能感覺到我了。
就在這時,另一隻手覆了上來,是佩儀的手。
“我會照顧好她的。”佩儀的聲音很穩“你,你放心。”
婉順沒有說話,隻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馮燦感覺到自己被輕輕拿起,從一個溫暖的手心,轉移到另一個溫暖的手心。
“小桃花,”佩儀的聲音從上方傳來,難得地柔和,“婉順要出趟遠門,你先跟著我,等她回來,你再跟她。”
騙人!馮燦在心裏喊:婉順纔不是出遠門!她是去和親!和親是什麼我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好事!你們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懂!
可是她說不出。
馮燦漸漸感覺到累了。
那種累不是身體的累,而是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倦意。
春天是吸收靈力的季節,如果不睡覺,會把靈力耗光的,她現在就是在耗光靈力吧?拚命想醒來,拚命想說話,把儲存的靈力一點點消耗掉。
可她不想睡。
她怕一睡著,醒來就再也見不到婉順了。
就在這時,一個念頭突然闖進她的意識:我要變強,對,變強!變成更厲害的桃花妖!厲害到能保護婉順!厲害到能讓婉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,不想去哪兒就不去哪兒!厲害到誰也不敢欺負婉順!
馮燦不再掙紮了,她要好好修鍊,等下次醒來,她一定要變得更強!
強到能保護婉順!
強到能讓婉順永遠開開心心的!
這個念頭支撐著她,讓她在沉入更深夢境之前,最後在心裏說了一句話:婉順,等我,我會很快醒來的,很快很快。
到時候,誰也帶不走你。
那枝桃花輕輕顫動了一下,三朵花同時發出微弱的粉光,然後漸漸暗淡下去。
兩朵盛放的花緩緩合攏,變成了花苞的模樣,那朵原本就是花苞的,縮得更緊了些。
三朵花,都合上了。
沉睡中的馮燦,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
夢裏她回到了西苑那株桃樹的身體裏,她努力想開花,可花苞長到一半就枯萎掉落。
婉順蹲在樹前,仰著臉跟她說話,眼淚一顆一顆掉進土裏。
“小桃花,我好難過。”
馮燦想搖搖葉子安慰她,可葉子搖不動,想伸出枝條摸摸她的臉,可枝條伸不出去,她隻能看著婉順哭,什麼也做不了。
這個夢太長了,長得讓馮燦心慌。
然後,她感覺到了。
那是一種極其強烈的不安,馮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她知道一定是婉順出事了。
她想動,動不了,想喊,喊不出。
靈力在她體內橫衝直撞,想要衝破那層包裹著她的屏障,可那屏障太厚了,是春天給的靈力,也是春天給的束縛。
就在這時,她感覺到了那枝桃花。
那枝她送給婉順的、被她施了靈力的、永遠不會枯萎的桃花——它枯萎了。
馮燦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枝桃花的狀態。
這是不可能的。
她施的靈力,她自己最清楚,那枝桃花,隻要婉順平安無事,就會永遠盛開,它枯萎隻有一個可能。
婉順出大事了。
馮燦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,也許是急的,也許是怕的,也許是那股橫衝直撞的靈力終於找到了出口,她猛地衝破了那層屏障。
她循著那枝枯萎桃花的氣息,瞬間穿越重重宮牆,來到了婉順身邊。
然後她看見了。
婉順躺在地上,眼睛閉著,她穿著一身紅衣,周圍很亂,有匆忙的腳步聲。
但馮燦什麼都沒看見。
她隻看見婉順。
還有抱著婉順的那個人——佩儀。
李佩儀跪坐在地上,把婉順緊緊抱在懷裏,那雙向來平靜的眼睛通紅通紅的,眼淚無聲地流著。
旁邊站著一個馮燦不認識的年輕男子,穿著官服,表情複雜地看著這一幕,他似乎在說什麼,但馮燦聽不見。
她眼裏隻有婉順。
那個會給她澆水、會給她鬆土、會給她捉蟲子的婉順。
那個會給她做好吃的、會給她綉鬥篷、會笑著聽她嘰嘰喳喳說話的婉順。
現在躺在這裏,一動不動。
馮燦撲過去,抓住婉順的手,手是冰涼的,沒有一點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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