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漸深,禦苑裏的花開得越發繁盛。
婉順每日早起第一件事,就是來看這枝桃花。她輕聲細語地說話,像是怕吵醒誰,又像是知道對方能聽見:
“小桃花,今天天氣可好了,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,你要不要曬曬?”
那枝桃花有時會輕輕搖一搖,像是在回應,婉順便高興一整天。
可最近,桃花搖動的次數越來越少了。
起初婉順沒太在意,隻當是馮燦睡得太沉。
直到有一天,她發現那朵含苞的花苞始終沒有開放,而兩朵盛放的花,花瓣邊緣似乎有些微微捲起。
“小桃花?”婉順湊近了些,聲音裡有掩不住的擔憂,“你還好嗎?”
桃花沒有動。
那天晚上,李佩儀來了,她剛進門,就看見婉順站在窗邊,盯著那枝桃花發獃。
“怎麼了?”佩儀走過去。
“她今天一整天都沒動。”婉順的聲音有些擔憂“以前我說完話,她總會搖一搖的,可是今天沒有。”
佩儀沉默片刻,伸手碰了碰花瓣,花瓣微微顫動,但那種顫動隻是被觸碰後的自然反應,不是以往那種有靈性的回應。
“可能是睡得太沉了。”佩儀說,語氣平穩,“她不是說春天要吸收靈力嗎?吸收得多,自然睡得沉。”
婉順點點頭,但眼中的擔憂沒有散去。
兩人在窗邊坐下,就著燭光輕聲說話。
她們刻意壓低了聲音。
“佩儀,”婉順忽然開口,聲音比平時更輕,“我今天聽說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婉順沉默了很久,才聽見她說:“回紇遣使來朝,求娶公主和親。”
佩儀的眉頭瞬間皺起。
她沒有說下去,但佩儀已經明白了。
“父皇今日召見了我。”婉順繼續說,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,“他說我溫婉賢淑,堪當大任,他還說,回紇路途遙遠,但會給我準備豐厚的嫁妝,讓我風風光光地出嫁。”
“他誇我了,佩儀。”婉順輕聲說。
佩儀握緊了拳頭,指甲幾乎掐進掌心。
婉順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別這樣,我沒事的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那枝桃花。
“佩儀,”婉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“如果我真的要去,小桃花就交給你照顧了。”
佩儀猛地站起來:“你說什麼?”
“她不能跟我去。”婉順轉過身,臉上帶著溫柔的笑,“回紇那麼遠,那麼冷,她是一株桃樹,會凍壞的,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她那麼單純,那麼天真,回紇那種地方,不適合她。”
“那你呢?”佩儀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你就適合?”
婉順沒有回答,隻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桃花枝。
那枝桃花裡,馮燦正處在一種奇怪的狀態中。
說沉睡,可她隱約能感知到外界,說清醒,可她怎麼也睜不開眼睛,動不了一根枝條。
她聽到了婉順和佩儀的對話。
一開始是斷斷續續的:“……回紇……和親……”
馮燦沒聽清,也沒當回事,和親是什麼?能吃嗎?大概是宮裏又有什麼活動吧。
可後來,她聽到了婉順的聲音,那麼輕,那麼平靜,平靜得讓她覺得不對勁。
“佩儀,如果我真的要去,小桃花就交給你照顧了。”
去?去哪裏?為什麼要交給佩儀照顧?婉順你要去哪裏?
她想喊,可發不出聲音,想動,可動不了一根枝條。
那種感覺就像她還是樹的時候,眼睜睜看著婉順難過卻隻能搖搖葉子,不,比那時候更糟,那時候她至少還能搖葉子,現在連葉子都搖不了!
不要啊婉順!
馮燦在心裏拚命喊,讓我陪著你!你一個人很孤單的!帶上我!我不怕遠也不怕冷!我是桃花妖!我可以把自己裹得暖暖的!
可是婉順聽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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