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糕的甜香還在唇齒間縈繞,馮燦的心卻已經飄向了更高更遠的宮牆之外。
那日午後,她一邊幫婉順收拾做糕點的器具,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:“婉順,你說宮外是什麼樣子的呀?”
婉順正小心地將剩下的桃花糕用油紙包好,聞言手頓了頓:“宮外就是長安城,有東西兩市,店鋪林立,人來人往,有曲江池,春日踏青的人多如過江之鯽,還有大慈恩寺的大雁塔,高聳入雲……”
“那我們出去看看吧!”馮燦眼睛亮晶晶的,抓著婉順的衣袖,“就今天下午!反正糕點也做好了,你也沒別的事!”
婉順苦笑搖頭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油紙包:“小桃花,我是公主,不能隨便出宮的,沒有父皇的特許,連宮門都靠近不得。”
“啊?”馮燦愣住了,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,在她看來,想去哪裏就去哪裏,這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春風想去哪兒吹就去哪兒吹,桃花想在哪兒開就在哪兒開,為什麼人反而不能呢?
“可是……”她還想說什麼,婉順已經從懷裏取出一個小小的荷包,塞到她手裏。
“我不能去,但你可以。”婉順說,聲音輕柔卻堅定,“你變成桃花飄出去,到了宮外再化形,沒人會發現的,這袋銀子你拿著,出門在外,沒錢寸步難行。”
馮燦捏著那荷包,這是婉順用了多年的舊物。她開啟一看,裏麵是些散碎銀子和幾串銅錢,不多,但擺放得整整齊齊。
“我不要。”馮燦把荷包推回去,她知道婉順有多不容易。
這些錢恐怕是她賣綉品一點一點攢下的,平時連多要一盒胭脂都捨不得“我自己能變出銀子!”
“變出來的那是幻術,騙騙眼睛可以,買不了東西的。”婉順又把荷包塞回來,這次握住了馮燦的手,“聽話,拿著,不然我不放心你出去。”
兩人推讓了幾個來回,馮燦看著婉順堅持的眼神,忽然明白了什麼,於是她妥協了,但隻從荷包裡取出一小塊最小的碎銀,鄭重其事地握在手心。
“可以了可以了,謝謝我們美麗的婉順公主!”馮燦學著戲文裡的腔調,還像模像樣地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,“這些足夠了!我保證給你帶好吃的回來!”
婉順被她逗笑,伸手幫她理了理鬢邊微亂的髮絲:“那你小心些,日落前一定要回來,還有,不要輕易在人麵前使用法術,不要……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!”馮燦一邊應著,一邊原地轉了個圈。
粉光流轉間,她的身形漸漸淡去,最終化作一朵桃花,輕輕落在婉順掌心。
“我走啦!”桃花顫動,馮燦的聲音直接在婉順腦海中響起,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婉順走到窗邊,推開窗子。
那朵桃花從她掌心飄起,乘著一陣恰好吹來的春風,輕盈地越過院牆,向著皇宮外的方向飄去。
婉順一直站在窗邊看著,直到那點粉色完全消失後,才輕聲自語:“玩得開心啊,小桃花。”
馮燦化作桃花乘著風,飄飄蕩蕩地越過高高的朱紅宮牆。
在越過牆頭的那一瞬間,她隻覺得周身一輕—宮牆內那種無處不在的壓抑規矩,在這裏忽然消失了。
她選了個僻靜的巷子角落落地化形。
粉光散去,一襲粉紗襦裙的少女出現在巷中,好奇地打量著四周。
這就是宮外啊。
熱鬧得讓她一時失神,在婉順的宮裏,安靜是常態,連宮女走路都踮著腳,說話都壓著聲。
然後是氣味。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氣息:剛出籠的蒸餅香,糖炒栗子的甜香,酒肆飄出的酒香,脂粉鋪傳來的花香,還有春日泥土的清新、馬匹經過留下的淡淡腥臊……
馮燦深吸一口氣,走出小巷,匯入了主街的人流。
然後她發現了一個問題——好多人在看她。
其實這很正常,馮燦的容貌本就是姣好,加上那身不同於長安時下流行的粉紗襦裙,鬢邊還簪著一枝桃花,走在街上想不引人注目都難。
路過的男子大多會多看幾眼,有的甚至看得呆了,撞到了前麵的行人,女子們則交頭接耳,猜測這是誰家的小姐,怎的從未見過。
馮燦起初沒意識到這些目光是因她而起,她還以為街上的人都是這樣互相看的,於是也好奇地回望過去,看到有趣的麵孔還會露出友善的微笑——結果把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笑得麵紅耳赤,慌忙避開視線。
“他們真奇怪。”馮燦在心裏嘀咕,但很快就被街邊的攤販吸引了注意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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