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謝淮安纔回過神,看著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點心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這丫頭,總是這樣,想一出是一出。
不過跳舞?
謝淮安拿起一塊桂花糕,咬了一口。
也許,看看她跳舞,也不錯。
當天下午,整個縣衙的人都發現,他們那位素來嚴肅冷淡的謝主簿,似乎心情不錯。
雖然表情還是那樣,但沒皺眉,沒冷臉,甚至有個衙役送錯公文,他都沒斥責,隻是淡淡說了句“下次注意”。
“奇了怪了,”衙役們私下議論,“謝主簿今天吃錯藥了?”
“聽說早上馮大夫來了,還帶了點心。”
“哦——怪不得!”
“你們說,那傳言會不會是真的啊?馮大夫真要……”
“噓!小聲點!謝主簿出來了!”
謝淮安從書房出來時,正好聽見最後幾句竊竊私語,他腳步頓了頓,目光掃過去,那幾個衙役立刻噤聲,低頭做事。
他什麼也沒說,徑直走了過去。
但若仔細看,能發現他耳根微微發紅。
傍晚時分,謝淮安處理完最後一份公文,看了看窗外的天色。
夕陽西下,晚霞滿天。
馮燦說晚上來,是晚飯後?還是天黑後?
他起身,走到院中。
縣衙後院的這棵樹下有片空地,平時少有人來,倒是清凈。
這裏應該夠她跳舞吧?
謝淮安正想著,就聽見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他轉身,看見了馮燦。
然後,愣住了。
馮燦換了一身舞衣。
不是那種華麗的霓裳,而是一襲淡黃色的長裙,裙擺寬大,袖口綉著精緻的纏枝花紋。
她頭髮梳成了流雲髻,斜插一支碧玉簪,臉上薄施脂粉,眉眼比平時更加明媚。
“淮安!”馮燦提著裙擺跑過來,眼睛亮晶晶的,“等久了吧?我換衣服花了點時間。”
謝淮安回過神,移開目光:“不久。”
“那就好!”馮燦環顧四周,“這兒挺寬敞的,就在這兒跳吧!”
她走到空地中央,擺好姿勢,深吸一口氣,開始起舞。
謝淮安站在原地,靜靜看著。
她的舞姿確實優美,長袖翻飛,裙擺旋轉,每一個動作都輕盈靈動,時而如春風拂柳,時而如蝴蝶穿花,時而如飛燕淩空。
謝淮安看著,忽然想起八年前,那個在蘆葦盪裡要給他船裝輪子的小丫頭。
那時她十一歲,咋咋呼呼,滿腦子奇怪想法。
現在她十九歲,依然咋咋呼呼,依然滿腦子奇怪想法,但長大了。
一舞終了,馮燦停下動作,微微喘息,她看向謝淮安:“怎麼樣?好看嗎?”
謝淮安沉默了幾秒,才緩緩點頭:“好看。”
雖然隻有兩個字,但馮燦聽出了裏麵的真誠,頓時笑開了花:“我就說嘛!我跳得可好了!”
她跑過來,在謝淮安身邊坐下:“累死我了,這舞動作太多了。”
謝淮安看著她紅撲撲的臉,忽然開口:“為什麼想學舞?”
“因為好看啊!”馮燦理所當然地說,“而且跳舞能陶冶情操……對了,還能用來賠罪!”
她笑嘻嘻地看著謝淮安:“怎麼樣,這個賠罪禮夠誠意吧?”
謝淮安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好!”馮燦鬆了口氣,“謠言的事,你真的不生氣?”
“不生氣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馮燦拍拍胸口,忽然想起什麼,“對了,你最近是不是瘦了?多吃點飯啊!我帶來的點心你都吃完,不準剩!”
“好。”他說。
月光如水,灑在兩人身上。
這一刻,很安靜,很美好。
馮燦忽然說:“淮安,謝謝你。”
謝淮安看向她。
“謝謝你一直把我當朋友。”馮燦笑著說,“雖然我總給你惹麻煩,但你從來沒真的生過我的氣。”
謝淮安沉默了一會兒,才低聲說:“你不麻煩。”
“真的?”馮燦眼睛一亮,“那我以後還能來找你玩嗎?”
“能。”
“太好了!”馮燦跳起來,“那說定了!我下次再學新舞,還跳給你看!”
她說著,忽然湊近,仔細看了看謝淮安的臉:“你耳朵怎麼紅了?熱嗎?”
謝淮安:“……有點。”
“那咱們進去吧,外麵有風,別著涼了。”馮燦說著,很自然地拉住他的袖子,“走走走,我幫你把點心拿進去,我得看著你吃完才能睡!”
謝淮安任由她拉著,跟著她往書房走。
月光下,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捱得很近。
不遠處,江刃站在院門外,看著這一幕,手中的藥包緊了緊,最終轉身離開了。
而縣衙外,幾個偷偷圍觀的衙役小聲議論:
“看見沒?馮大夫真給謝主簿跳舞了!”
“跳得真好看……”
“謝主簿都看呆了!”
“這謠言啊,我看成真的可能性很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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