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戩沉眉吩咐哮天犬:
“用萬裡追蹤術,尋劉沉香的蹤跡。”
哮天犬聞言立刻支棱起耳朵,鼻尖在空氣中反覆嗅探,可折騰了半晌,那靈敏的狗鼻子竟半點沉香的氣息都沒捕捉到,隻耷拉著尾巴垂頭喪氣地蹭到楊戩腳邊。
柳小蓮抱臂而立,一身瑤池仙子的流雲廣袖裙隨風輕擺,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目光在楊戩緊繃的側臉和哮天犬沮喪的模樣間流轉,悠悠開口:
“哮天犬這‘萬裡追蹤’的神通,看來也有失靈的時候?究竟是他聞不到,還是你們假公濟私?”
楊戩被這目光刺得心頭微沉,也懶得再讓哮天犬白費功夫,大手一揮,沉聲道:
“不必尋了,去華山等他,量這小子為救他娘,遲早會自投羅網。”
柳小蓮如影隨形,寸步不離地跟上,口中道:
“王母娘娘有旨,命我‘協助’天神辦案,妾身自然要恪盡職守,看緊了些,免得天神……一時心軟,誤了大事。”
這邊二人前腳剛走,天奴便從地府回來。
劉家村燈籠鋪子已經人去,頓時氣得天奴跳腳,轉身就往瑤池去,對著王母娘娘添油加醋地告狀。
可王母娘娘壓根沒半分同情,冷冷瞥了他一眼,斥道:
“這點事都看不住,要你何用?此事你不必管,靜觀其變即可。”
天奴碰了一鼻子灰,敢怒不敢言,隻得悻悻退下。
沒過多久,玉帝便降下旨意,言明若楊戩與柳小蓮此番不能斬殺劉沉香,便將二人革職查辦,永世不得返迴天庭。
旨意傳至華山,楊戩麵色如鐵,柳小蓮卻隻是挑了挑眉,渾不在意。
在華山枯等數日,楊戩心知無法擺脫這如附骨之疽的“監軍”,心思電閃,尋了個藉口:
“為防沉香僥倖逃脫,本君先設下三道關卡,層層阻截。若能闖過,是他的造化;若闖不過,便是死路一條!哮天犬,隨我巡視四方,以防宵小趁虛而入。”
說完,便帶著哮天犬佯裝滿世界搜尋沉香,實則是藉機脫身,留柳小蓮一人守在華山。
見他離開,柳小蓮也懶得追,翩然降至山腹禁地,此處雖被封印,卻因楊戩暗中照拂,佈置得清雅舒適。
三聖母楊嬋正臨窗獨坐,神情鬱鬱,見柳小蓮到來,微露訝色。
柳小蓮:
“我倒想知道,那凡夫俗子劉彥昌,到底有什麼好,能讓你不惜觸犯天條,落得這般下場。”
楊嬋抬眸,淡淡道:
“你曾經喜歡我二哥什麼,我便喜歡劉彥昌什麼。”
柳小蓮聞言嗤笑一聲,直言不諱:
“我喜歡他,是因為他是三界少有的俊俏男子,那劉彥昌一介凡人,容貌家世,哪一點比得上你二哥半分?”
楊嬋輕輕搖頭,
“劉彥昌雖無二哥的風華,卻有一顆至善至純的心,這一點,我二哥終究是比不上的。”
二人正聊著,梅山六怪便提著一籃新鮮的仙果趕來,笑著給楊嬋請安,又遞上水果,顯然是常來探望。
柳小蓮看著這光景,忍不住感嘆:
“你雖被壓在華山,卻有親人記掛,仙果不斷,日子倒也不算難熬,何不趁機閉關修鍊?眼一閉一睜,五百年彈指而過,何愁不能重獲自由?”
楊嬋垂眸,指尖輕撫過蓮花台的紋路,語氣滿是悵然:
“感情之事,你終究不懂。我放不下彥昌,更放不下沉香,縱使閉關千年,心有牽掛,又怎能靜得下來?”
她話鋒一轉,看向柳小蓮,眼底帶著一絲疑惑,
“你與我二哥曾那般情深,為何當初要為了做那瑤池仙子,執意與他分開?”
柳小蓮聞言,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,隻輕飄飄吐出兩個字:
“膩了。”
閑來無事,二人便在蓮花台旁擺開棋局,對弈起來。
這一局,竟下了整整七天七夜,黑白棋子交錯,難分勝負。
而就在棋局堪堪收尾之時,華山腳下終於傳來了動靜——劉沉香來了,身後還跟著丁香、小玉、敖春和哪吒,幾人竟憑著一身本事,硬生生闖過了楊戩設下的三道關卡。
他們一心想闖上蓮花台救出楊嬋,卻被華山的護山陣法攔在外麵,任憑幾人如何發力,都無法前進一步。
楊嬋見狀,心頭一緊,急忙對著沉香喊道:
“沉香,快離開這裏!天庭的天兵天將都在附近等著抓你,你快走!”
“娘!”
沉香紅了眼,對著陣法內的楊嬋大喊,
“我不走,我這次來,就是要救你出去,無論付出什麼代價!”
丁香目光掃過陣法內的柳小蓮,滿是疑惑,指著她問道:
“你是誰?為何我們進不去,你卻能在裏麵和三聖母下棋?”
沉香看了柳小蓮一眼,低聲解釋道:
“她是我舅舅以前的妻子,按輩分來說,也算我的舅媽。”
這話一出,小玉和丁香皆是目瞪口呆,小玉下喃喃道:
“這麼說,那鐵麵無私的司法天神,以前也動過凡心?”
不等他們囉嗦,柳小蓮身形一晃,便飛身至沉香麵前,一手扣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讓沉香掙不脫。
她眼神冰冷,字字清晰:
“我奉王母娘孃的旨意,但凡遇見劉沉香,可就地斬殺。今日,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。”
“小蓮,不要!”
楊嬋大驚,急忙出聲阻攔。
小玉見狀,立刻伸手去扒柳小蓮的手,急聲喊著:
“你放開沉香!快放開他!”
丁香也拔劍出鞘,劍尖直指柳小蓮,怒聲道:
“放手!不然我對你不客氣!”
可柳小蓮全然不為所動,手腕一翻,竟掐住了沉香的脖子,眼看沉香的臉色漸漸漲紅,敖春和哪吒同時出手,一人攻向柳小蓮的手臂,一人借力將沉香拉到身後,二人配合默契,瞬間便將沉香救了下來。
柳小蓮理了理微亂衣袖,神色恢復淡漠:
“罷了,誅殺劉沉香本是楊戩職責,我隻負責‘監督’。殺了他,反讓某些人覺得我搶功了。”
她果真退到一旁,抱臂冷眼旁觀楊嬋與沉香母子相擁垂淚。
沒過多久,楊戩的身影便出現在華山腳下,哪吒立刻迎了上去,臉上堆起笑意,拍著楊戩的肩膀道:
“二哥,許久不見,不如找個地方喝兩杯?”
說著,便拉著楊戩東拉西扯,盡說些無關緊要的閑話。
楊戩怎會不知哪吒的心思,無非是想拖延時間,讓沉香和楊嬋多說幾句話,可他卻故意佯裝上當,站在原地,與哪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這邊,楊嬋看著沉香,低聲道:
“娘有寶蓮燈的口訣要告訴你,這口訣至關重要,不可讓旁人知曉。”
丁香、小玉幾人聞言,皆是識趣,紛紛轉身準備退開。
唯有柳小蓮依舊站在原地,目光望向華山外,顯然是在等楊戩進來。
敖春見狀,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,語氣溫和:
“小蓮姑娘,不如跟我們一起出去一下吧?”
柳小蓮猛地拂開他的手,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語氣帶著瑤池仙子的傲氣:
“走開!我乃天庭冊封的瑤池仙子,你這般拉拉扯扯,便是調戲天庭仙子!若是我將此事稟明王母娘娘,你便會和那天蓬元帥一般,被打入凡間,投個豬胎!”
敖春被她這話嚇得一哆嗦,連忙收回手,訕訕道:
“那……那瑤池仙子,可否移步一下?”
柳小蓮眸光一閃,不再理會敖春,身形一閃已至山外,對著楊戩便是一頓搶白:
“司法天神!劉沉香此刻就在山腹之中,與你那寶貝妹妹母子情深!你倒有閑心在此與哪吒飲酒敘舊?莫不是忘了玉帝旨意,要革職查辦,永貶凡塵了?”
楊戩回頭看了一眼柳小蓮,嘴上卻未作辯解,隻是淡淡道:
“知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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