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山腳下的青石路被山風磨得發亮,楊戩的腳步沉沉踏在上麵,每一步都似墜了千斤。
他眉心的天眼微闔,周身散著淡淡的威壓,哮天犬緊隨身側,棕毛倒豎,鼻尖不停嗅著空氣中的氣息,喉間低低嗚咽,似已察覺到前方的蹤跡。
不遠處,沉香幾人正縮在一塊巨石後屏息凝神,敖春餘光瞥見楊戩,心下一驚。
“跑啊!”
一聲爆喝打破沉寂。東海八太子敖春,這位一向以豪勇著稱的龍子,此刻也顧不得體麵,一把拽住劉沉香、小玉和丁香的衣袖,周身水汽蒸騰,便要施展水遁之法亡命狂奔。
“哪裏走!”
楊戩冷哼一聲,身形如電,與哮天犬一左一右急追而去。
他本可祭出三尖兩刃刀,但念及舊情與那更深層的謀劃,終究未下殺手。
眼看距離越來越近,沉香心頭一橫,突然轉身,雙手結印舉起身側的寶蓮燈。剎那間,寶蓮燈綻放出耀眼的白光,一道淩厲的光束直直射向楊戩。
楊戩被光束正中胸口,悶哼一聲,身形踉蹌著重重摔倒在青石地上,嘴角溢位一絲血跡。
哮天犬見狀,立刻折返,圍著他不停打轉,發出焦急的吠聲,用腦袋蹭著他的胳膊,卻不敢輕易觸碰他身上的傷勢。
“哎呀……”
楊戩撐著地麵想要起身,卻隻覺胸口氣血翻湧,經脈似被一股力量攪亂,聲音虛弱,
“我被寶蓮燈傷到了。”
柳小蓮眉峰緊蹙,看著沉香幾人逃竄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狠戾,當即道:
“那我去追!追上了我就把沉香殺了,也好迴天庭復命!”
她說著便要提步,楊戩拉著她的衣袖,氣息微喘:
“不要去……我傷勢頗重,需要瑤池仙子替我療傷。”
柳小蓮聞言,甩開他的手:
“楊戩!你沒聽見玉帝王母的旨意嗎?不殺沉香,我們這輩子都別想迴天庭!你竟為了這點傷勢,置天庭旨意於不顧?
楊戩抬眸,望著她慍怒的眉眼,聲音輕卻堅定:
“不回就不回。待我傷愈,我們便回灌江口好不好?”
“不去!”
柳小蓮字字斬釘截鐵,甩開他的手,周身仙力湧動,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沉香幾人逃竄的方向追去,隻留楊戩與哮天犬在原地,望著她的背影,無奈輕嘆。
沉香幾人慌不擇路,一路狂奔,最終躲進了豬八戒的凈壇使者廟中。
廟門斑駁,香火雖不旺盛,卻也是一方天庭仙府,豬八戒正歪在供桌旁啃著瓜果,見幾人闖進來,先是一愣,待看到小玉清麗的容顏時,眼睛瞬間亮了,立刻丟開瓜果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,湊上去大獻殷勤:
“哎呀,這位小娘子生得可真標緻,快坐快坐,老豬這就給你拿仙果,甜得很!”
說著便忙前忙後,全然不顧沉香幾人焦急的神色。
幾人剛喘了口氣,廟門突然被一股巨力踹開,“哐當”一聲,木門重重撞在牆上,震得供桌之上的香爐微微晃動。
柳小蓮一襲素白仙裙,手持青萍劍,立於廟門口,周身仙威凜然,柳眉倒豎,大喝一聲:
“劉沉香!受死吧!”
豬八戒聞聲回頭,見柳小蓮身姿窈窕,容貌絕美,當即兩眼放光,甩著大耳朵湊上去,嬉皮笑臉道:
“哇,又來一個小美人!老豬我今天這是走桃花運了,一來就是兩位絕色!”
柳小蓮冷眼掃過他,語氣冰冷:
“豬八戒,劉沉香乃是天庭通緝的要犯,你竟敢讓他躲在你的凈壇使者廟中,是想公然與天庭為敵嗎?”
豬八戒撓了撓頭,一臉不在意,還不忘回頭瞥了眼小玉,笑道:
“小娘子,你美是美,就是太兇巴巴了,還是這位小玉溫柔可人,看著就讓人歡喜……”
話未說完,柳小蓮已是不耐,抬手祭出翻天印。
一聲悶響,伴隨著豬八戒“嗷”的一聲慘叫,這位堂堂凈壇使者,當場被砸得眼冒金星,口吐白沫,肥胖的身軀轟然倒地,抽搐了兩下,便不省人事了。
柳小蓮收了翻天印,一步步走進廟中,猶如貓抓老鼠般從容。
沉香聚在一起瑟瑟發抖,沉香再次舉起寶蓮燈,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卻強裝鎮定:
“瑤池仙子,你別亂來!寶蓮燈的威力你是知道的,若是逼急了我們,魚死網破!”
“魚死網破?就憑你們?”
柳小蓮冷笑一聲,周身仙力湧動,青萍劍出鞘,劍光凜冽,
“劉沉香!今日便是你的死期,受死吧!”
眼看青萍劍就要刺來,敖春突然大喊一聲:
“沉香,你快跑!我攔住她!”
話音未落,他周身金光乍現,身形暴漲,化作一條巨龍,龍尾一掃,掀起一陣狂風,朝著柳小蓮猛地噴出一股巨浪。
柳小蓮見狀,不退反進,素手一揮,自身也化作一條金龍,金鱗熠熠,在廟中盤旋而起,對著敖春的也噴出一口水。
兩條巨龍在狹小的廟中纏鬥,銀浪與金泉相撞,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,樑柱被撞得搖搖欲墜,磚瓦簌簌掉落,不過片刻,豬八戒的凈壇使者廟便被拆得七零八落,斷壁殘垣間,儘是狼藉。
沉香見機,一手牽著小玉,一手拉著丁香,趁兩條巨龍纏鬥的間隙,轉身從斷壁後逃了出去,很快便消失在山林深處。
廟中,兩條巨龍纏鬥良久,敖春本就修為稍遜一籌,又因護著沉香幾人分心,漸漸落了下風。
柳小蓮找準時機,金龍猛地擺尾,巨大的龍尾帶著千鈞之力,狠狠拍在敖春身上。
“嗷——!”
敖春發出一聲痛苦的龍吟,龐大的身軀如隕石般從空中墜落,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將地麵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,煙塵瀰漫。
待煙塵稍散,柳小蓮已化回人形,輕盈地落在巨坑邊緣,俯身朝坑底望去。
隻見敖春也已變回人形,衣衫襤褸,麵如金紙,正伏在坑底,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,顯然受傷極重。
柳小蓮低頭看著他,纖纖玉指摸著下巴:
“哎呀,沒想到這條龍化成人形,倒是生得挺俊朗。這麼帥的模樣,就這麼殺了,倒有些心疼。要不然,我還是把你燒成灰吧,省得死了之後容顏敗壞,可惜了這副好皮囊。”
敖春咳著血,抬眸怒視著她,縱然身受重傷,眼底依舊帶著龍族的傲骨,聲音嘶啞卻堅定:
“要殺就殺,悉聽尊便!我敖春若是皺一下眉,說一個不字,就不配做東海八太子!”
柳小蓮:
“東海八太子?倒是有幾分骨氣。不過,我突然改變主意了。”
她俯身,目光落在敖春蒼白卻俊朗的臉上,
“我不殺你,也不燒你,就把你抓起來好好折磨。我倒要看看,東海龍王為了救他的寶貝八兒子,能拿出什麼稀世珍寶來交換。”
敖春聞言,心頭一寒,怒聲道:
“原來天庭的仙人,都像你和楊戩這樣蠻不講理,不分青紅皂白!我敖春今日算是領教了!”
話音剛落,柳小蓮便抬手結印,一道白光閃過,定身術徑直落在敖春身上。
敖春瞬間無法動彈,隻能怒目而視,任由柳小蓮取出捆妖繩,將他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。
隨後,柳小蓮騰雲駕霧,提著被捆的敖春,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東海飛去。
不多時,兩人便抵達東海上空,柳小蓮落於海麵的一塊礁石之上,剛一落地,回頭便見敖春頭一歪,雙目緊閉,已然因失血過多昏死過去,臉色蒼白如紙,毫無血色。
柳小蓮看著他這副模樣,無奈輕嘆一聲。
她抬手一揮,一道仙力護住敖春的心脈,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,倒出一碗靈泉水,捏著他的下巴,將靈泉水緩緩灌了下去。
靈泉水入口,帶著濃鬱的仙力,順著喉間流入體內,敖春的眉頭漸漸舒展,片刻後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此時,兩人靠得極近,柳小蓮的指尖還輕抵在他的下巴處,敖春微微偏頭,鼻尖便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,似海棠初綻,清雅又溫柔,驅散了他周身的痛楚與冰冷。
他怔怔地看著柳小蓮近在咫尺的容顏,忍不住輕聲道:
“瑤池仙子,你……你是海棠花成精嗎?”
柳小蓮聞言,指尖一頓,隨即收回手,冷冷道:
“不是。”
“可你身上有淡淡的海棠香,很好聞。”
敖春望著她,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怒視,隻剩一絲茫然與驚艷,聲音輕緩,似怕驚擾了眼前之人。
柳小蓮心頭微顫,卻依舊強裝冰冷,別過臉道:
“別以為說幾句好話,我就會放過你。東海八太子,你今日的所作所為,足以讓你魂飛魄散。”
敖春輕輕笑了笑,嘴角的血跡依舊刺目,卻讓他多了幾分破碎的俊朗:
“你若是真的想殺我,方纔在華山腳下,便不會看著我護著沉香,也不會在我昏死之後,用靈泉水救我。瑤池仙子,我可以叫你小蓮嗎?”
柳小蓮聞言,猛地回頭,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頭:
“閉嘴吧你!階下囚也敢對本仙子直呼其名,膽子倒是不小。”
敖春被敲得縮了縮脖子,卻依舊笑眼彎彎,不再言語。
柳小蓮深吸一口氣,對著東海深處大喊:
“東海龍王!速來見我!”
聲音帶著仙威,在海麵上層層散開,傳入東海龍宮。
東海龍王正坐在龍椅上處理事務,聽聞外麵的喊聲,心頭一驚,當即化作一道流光,衝出龍宮,落在海麵之上待看清眼前之人,見柳小蓮一身仙裙,氣質凜然,而她身側,自己的八兒子敖春被捆妖繩捆著,臉色蒼白,身受重傷,當即勃然大怒,龍顏震怒,大喝一聲:
“何方妖孽!竟敢在我東海撒野,還傷我兒!當真以為我東海無人不成?”
柳小蓮冷眼掃過他,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,將令牌擲於空中,冷聲道:
“本仙子乃瑤池柳小蓮,持天庭旨意辦事。你且看清楚,這是瑤池令牌,豈容你放肆?”
東海龍王見了令牌,心頭一凜,氣焰瞬間消了大半,卻依舊緊盯著敖春,眼中滿是擔憂。
柳小蓮收了令牌,淡淡訴說著敖春協助天庭通緝犯劉沉香逃跑、公然與天庭為敵的罪狀,最後目光落在敖春身上,語氣冰冷,帶著一絲威脅:
“東海龍王,你兒子敖春犯下大錯,按天庭律法,當誅九族。本仙子念及東海龍族世代鎮守東海,有功於三界,便給你一個機會。若是想救回你的寶貝八兒子,那就拿出足夠的誠意來。否則,休怪本仙子心狠,挖了他的龍丹下酒,讓他永世不得超生!”
此言一出,不僅敖廣嚇得臉色發白,就連剛剛緩過一口氣的敖春,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,望向柳小蓮那看似嬌美卻行事狠辣的側臉,心中五味雜陳,不知是恨是懼,還是……夾雜了一絲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異樣情愫。
龍王敖廣看著氣息奄奄的兒子,又看了看眼前這位殺氣騰騰的瑤池仙子,心中雖恨敖春不爭氣惹下大禍,卻又不得不低頭,隻得苦著臉,長嘆一聲:
“唉……家門不幸,家門不幸啊!仙子息怒,還請仙子移駕龍宮,容小王……容小王細細商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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