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戩凝著眉,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終究是一言不發,抬手結了個遁法,將沉香穩穩送回人間的劉家村。
指尖觸到少年溫熱的肩頭時,他喉間微哽,那點護短的心意,終究壓過了天庭的鐵律,卻也為後續的風波埋下了伏筆。
柳小蓮沒在跟上去,轉身回了瑤池仙居。
剛落座,還未等指尖觸到微涼的茶盞,一陣噠噠的蹦跳聲便由遠及近,嫦娥座下的月兔不知何時溜出了廣寒宮,正圓著一雙紅瑪瑙似的眼睛,扒著瑤池的仙草台,三瓣嘴飛快地啃食著珍奇的仙草。
柳小蓮恰在一旁,瞧著那隻白毛紅眸的兔子蹦蹦跳跳,圓滾滾的身子憨態可掬,心頭竟莫名升起幾分饞意,暗自嘀咕著手撕兔的滋味定是極好。
她腳步輕快地走過去,伸手便將月兔撈在了掌心,那小兔子猝不及防被抓,隻來得及蹬了蹬後腿,便被柳小蓮扣得牢牢的,眼看她指尖微凝,便要對這隻可愛的小生靈下手,一道清冽的女聲便適時傳來。
“仙子手下留情。”
嫦娥踏著流雲而來,廣寒宮的清輝似還凝在她的衣袂間,眉眼溫柔,伸手便從柳小蓮掌心接過月兔,將那團白毛揉進懷裏,輕聲道謝:
“多謝瑤池仙子幫我尋回月兔,倒是叨擾了。”
柳小蓮斂了眼底的饞意,唇角勾出一抹淡笑,語氣平和:
“嫦娥仙子客氣了,不過是舉手之勞。”
“既如此,不知仙子可否容我進去坐坐,稍作歇息?”
嫦娥垂眸撫著月兔的脊背,語氣帶著幾分淺淡的請求。
“仙子隨意便是。”
柳小蓮側身讓開道路,引著嫦娥往瑤池仙居走去。
仙居內雲氣繚繞,案幾上擺著精緻的玉盞,柳小蓮抬手斟了兩杯仙茗,茶湯清綠,香氣裊裊。
兩人對坐於案前,一邊輕啜清茶,一邊漫無邊際地閑談,從廣寒宮的桂樹聊到瑤池的花期,話語間皆是無關緊要的閑話,倒也消解了幾分天庭的冰冷。
隻是這份閑適並未持續太久,沉香尚在人間的訊息,終究還是傳到了玉帝王母那裏。
【天宮大殿】
王母端坐在鳳椅上,麵色沉冷:
“劉沉香半人半仙,本就不容於世,如今竟敢違逆天規苟活,必須即刻誅殺,將其魂魄打入十八層地獄,以儆效尤!”
玉帝亦麵露慍色,拍著龍椅怒斥:
“楊戩!你身為司法天神,執掌天規,竟徇私枉法,私放沉香!即刻便抽去你的仙骨,打入凡間,貶為凡人,受輪迴之苦!”
楊戩抬眸,眼底翻湧著不屑與冷意,唇角扯出一抹冷笑:
“哼,這冰冷無情、隻講規矩不講人情的天庭,我本就不屑久留!”
言罷,他轉身便要離去,周身的仙力翻湧,似要與天庭徹底決裂。
就在此時,王母卻忽然開口,替他求情:
“陛下息怒,楊戩身為司法天神,素來秉公執法,此次或許是一時糊塗。不如讓他戴罪立功,抓住劉沉香,將其就地正法,便可免其罪責,依舊執掌司法天神之位。”
玉帝沉吟片刻,終究是點了頭,沉聲道:
“準奏!暫免你死罪,若抓不到劉沉香,便讓你與他一同打入十八層地獄,永世不得超生!”
楊戩攥緊了掌心,本想置之不理,徹底脫離這令人窒息的天庭,可腰間的哮天犬忽然低低嗷嗚幾聲,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,眼底滿是擔憂。
他心頭一沉,終究是不忍連累跟隨自己多年的哮天犬,隻得壓下滿心的憤懣,躬身領旨:
“臣,遵旨。”
而瑤池仙居內,嫦娥早已喝完茶,抱著月兔告辭離去,殿內隻剩柳小蓮一人,正望著窗外的流雲出神。
忽然,一道淩厲的氣息撞開了仙居的門,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,大步闖了進來,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,直直對準柳小蓮,周身的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:
“是你告的密!”
柳小蓮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愣,抬眸迎上他冰冷的目光,眉頭微蹙:
“我不知你在說什麼。”
她的否認,在楊戩看來不過是狡辯,心頭的怒火更甚,不由分說便揮刀砍來,三尖兩刃刀帶著破風之勢,直逼她麵門。
柳小蓮見他動了真怒,也不敢怠慢,抬手從腰間抽出青萍劍,劍鞘輕揚,青芒乍現,堪堪擋住了這一擊。
金鐵交鳴之聲響徹仙居,刀光劍影交織,兩人纏鬥在一起。
不過幾招之間,楊戩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忽然化作一道黑影,顯化出三首蛟的原形,它甩著三個腦袋,狼狽地躲到一旁,扯著嗓子嚷嚷:
“停停停!你們兩口子打架,憑什麼遭殃的是我!剛才那青萍劍差點砍了我腦袋,再打下去我這小命就沒了!”
這話一出,纏鬥的兩人皆是一頓。楊戩收了刀,周身的怒意未消,目光如刀般剜著柳小蓮,一字一句道:
“柳小蓮,這件事,我不會原諒你。”
柳小蓮也收了青萍劍,心頭憋著一股氣,她本就未曾做過告密之事,卻平白受了這無妄之災,聞言也冷著臉回懟:
“你這般不分青紅皂白,我也不會原諒你!”
楊戩死死盯著她看了半晌,終究是沒再說出一句話,隻冷哼一聲,轉身拂袖而去,背影帶著幾分決絕與憤懣,殿內的雲氣都似被他的怒意攪得翻湧不休。
柳小蓮立在原地,心頭滿是疑惑與委屈,她實在不解,楊戩為何會認定是自己告的密。
沉吟片刻,她抬手祭出崑崙天機鏡,鏡麵流光閃爍,映出前因後果——原來沉香未死的訊息不知被何人傳至淩霄殿,玉帝王母震怒,降罪於楊戩,而楊戩竟下意識認定,是身處瑤池的她走漏了風聲。
看清一切後,柳小蓮輕嘆一聲,她知曉楊戩的性子,看似鐵血冷麵,實則重情重義,即便領了旨,也定會在暗中對沉香放水。
思忖間,一個念頭在她心頭萌生。她轉身出了仙居,徑直往王母而去,躬身請旨:
“啟稟王母,楊戩孤身下凡抓拿沉香,恐有疏漏,臣女願請旨下凡,協助司法天神,督促其秉公執法,絕不讓沉香再有機可乘。”
王母何等通透,自然知曉楊戩心中的那點私情,也正愁無人盯著他,以防他再次徇私。
聞言,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當即準旨:
“準了!朕令天奴與你一同下凡,務必督促楊戩,讓他親手誅殺劉彥昌與劉沉香,提二人首級迴天庭復命,方纔算完成任務。”
“臣女遵旨。”
柳小蓮躬身領旨,轉身便與天奴一同踏上祥雲,往人間而去。
另一邊,楊戩已然踏著祥雲抵達了人間的劉家村,村內炊煙裊裊,一派人間煙火氣。
他剛落在村口的老槐樹下,還未等探查沉香的蹤跡,身後便傳來了祥雲翻動的聲響,柳小蓮與天奴一前一後落了下來,兩人目光灼灼,顯然是奉了王母之命,來盯著他的。
天奴尖著嗓子,語氣帶著幾分刻薄:
“司法天神,王母娘娘有令,老奴與瑤池仙子一同前來督促您,還請速速抓拿劉彥昌與劉沉香,莫要再行徇私之事。”
楊戩眼底閃過一絲冷厲,掃了一眼柳小蓮,又看了看身旁的天奴,知道今日之事,已然無法善了。
他不再遲疑,身形一閃,便闖入了劉家村,徑直找到了劉彥昌的住處。
不過片刻,楊戩便提著劉彥昌走了出來,將他狠狠摔在地上,周身的仙力威壓籠罩著對方,冷聲道:
“說,沉香在哪裏?”
劉彥昌雖隻是凡人,卻一身傲骨,抬眸怒視著楊戩,啐了一口,高聲罵道:
“楊戩!你這助紂為虐的天庭走狗!沉香是為救母而來,何罪之有?你若有半點良知,便該放了我們,而非助著那無情無義的玉帝王母作威作福!”
這番話,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楊戩心中的痛處,也徹底點燃了他心頭的怒火——為了讓天奴與柳小蓮放下戒心,為了讓沉香能有更多時間逃走,他必須演一場戲。
隻見楊戩眼底寒光暴漲,抬手便揮出一道仙力,直劈劉彥昌。
一聲悶響過後,劉彥昌倒在地上,沒了聲息。
天奴見狀,立刻上前檢查,確認劉彥昌已死後,忙抬手祭出拘魂幡,將他的魂魄拘了出來,又引著魂魄往地府而去,非要親眼看著閻王將劉彥昌的魂魄打入十八層地獄,才肯放心離去。
待天奴的身影消失在村口,楊戩才緩緩轉過身,目光沉沉地瞪著柳小蓮,語氣裏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與冰冷:
“我已經殺了劉彥昌,不知瑤池仙子,可否滿意?”
柳小蓮迎上他的目光,心頭清楚他這是做戲給天奴看,卻也隻能順著話茬,語氣平淡:
“我滿不滿意並不重要,隻要王母娘娘滿意便足矣。司法天神,接下來找到沉香,也該如此鐵血冷麵,莫要再留手。”
楊戩攥緊了掌心,最一聲冷哼,字字如冰:
“我做事,還輪不到你來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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