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靠在桌案旁灌下最後一口涼茶,將心頭那點躁動不安的餘溫壓下去,門外便傳來輕輕的叩門聲。
他快步拉開門,晚風裹挾著一縷淡淡的荷香撲麵而來,門口俏生生立著的正是薛桃。
她身著一襲藕荷色羅裙,長發鬆鬆挽了個髻,幾縷碎發垂在頰邊,襯得那雙眸子愈發流光溢彩,亮得像盛滿了夏夜的星子。
“小桃,你怎麼來了?”
池雲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。
薛桃抬眸望他:
“我來謝謝你送我荷花。特意用你摘的荷花瓣做了荷花酥,希望你能喜歡。”
她將碟子遞到他麵前,指尖瑩白,與白瓷相映,分不清哪個更勝一籌。
池雲接過碟子,捏起一片塞進嘴裏。酥脆的外皮簌簌掉渣,內裡裹挾著荷花的清甜與豬油的醇香,滿口芬芳。
他吃得急,含糊不清地嘟囔:
“好吃,我喜歡!你……你還有事嗎?”
薛桃低垂睫毛,似乎是有些失魂落魄:
“沒有了。”
“哦,那再見。”
池雲脫口而出,說完才覺不妥,想叫住她,卻見薛桃已轉身離去,裙擺拂過石階,留下淡淡的香風。
他關上門,望著碟子裏剩下的荷花酥,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,心頭那點燥熱化作了絲絲縷縷的甜。
這般歡喜,竟忍不住想與人分享。
池雲端著荷花酥往沈郎魂與唐麗辭的住處去。
他一腳踹開房門,揚著碟子高聲道:
“看看這盤荷花酥!”
唐麗辭正倚在窗邊看書,聞言抬眸掃了一眼,薄唇輕啟,語氣淡漠:
“平平無奇。”
沈郎魂伸手便要去拿。
“哎!不能給你吃!”
池雲連忙側身護住碟子,“這是薛桃姑娘特意為我做的!”
唐麗辭放下書卷,眸光沉沉地看著他,語氣帶著幾分告誡:
“薛桃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的女子。池雲,你少和她接觸。”
“唐狐狸,你就是多心!”
池雲眉飛色舞,
“薛桃姑娘肯為我做荷花酥,她能有什麼壞心思?分明是我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她,她定是對我芳心暗許了!”
沈郎魂嗤笑一聲:
“完了,這小子,是中了她的美人計還不自知。”
池雲卻半點聽不進去,抱著他的荷花酥,美滋滋地回了房。
傍晚的風帶著幾分涼意,薛桃獨自坐在庭院的石凳上,手中握著一支墨玉笛子。
四下無人,她將笛子湊到唇邊,指尖輕動,低沉婉轉的笛聲便流淌而出。
這笛聲聽似悠揚,內裡卻藏著淩厲的音殺功,無形的聲波隨著晚風散開,震得院角的花草微微顫動。
她閉著眼,默默運功,笛聲忽高忽低,暗藏殺機。
恰逢此時,幾個中原劍會新入的弟子路過,遠遠瞧見石凳上的薛桃,夕陽下,她容顏絕世,身姿窈窕,頓時色心大起。
為首的弟子嬉皮笑臉地走上前,言語輕佻:
“好一位美人兒,獨自在此吹笛,可是寂寞了?不如陪哥哥們喝幾杯?”
薛桃眸光一冷,笛聲戛然而止。
幾人以為她怕了,湧上來去拉她的手腕,另一人想去親她的臉。
薛桃哭著喊著不要不要,惹得他們更加放肆。
就在這個時候,執法長老路過。
他早就聽聞薛桃與普珠關係匪淺,如今又見自家弟子對她糾纏不清,心中先入為主,認定是薛桃用了狐媚手段迷惑弟子。
他捋著鬍鬚,臉色沉得難看,非但不責備那幾個弟子,反而冷冷地盯著薛桃,語氣刻薄:
“姑娘,這裏不是秀玉牡丹樓,容不得你隨心所欲。還請姑娘注意身份,莫要把那些邪門歪道的作風帶到我中原劍會來。”
薛桃:
“長老這話是什麼意思?分明是你的弟子調戲良家少女,你身為執法長老,不懲惡揚善,反倒顛倒黑白指責我?”
執法長老冷笑一聲,滿眼鄙夷:
“嗬嗬,你算哪門子的良家少女?若不是你刻意賣弄風情,弟子們怎會對你起心思?”
薛桃哭著跑了。
是夜,月色如霜。
執法長老與白日那幾個調戲薛桃的弟子無疾而終。
殺人滅口的薛桃悄然回到自己的院子,卻見院,立著一道身影。
是池雲。
他不知在此站了多久,月光灑在他身上,鍍上一層清冷的光暈。見薛桃回來,他快步走上前,聲音帶著幾分複雜:
“小桃姑娘,你去哪裏了?”
薛桃心頭一跳,麵上卻依舊平靜,抬手理了理鬢髮,淡淡道:
“月色正好,出門散了會兒步。”
池雲卻步步逼近,目光灼灼地盯著她,那雙清澈的眸子裏,滿是掙紮與疑惑:
“薛桃,你是不是真的如唐麗辭所說,待在中原劍會,是另有所圖?”
薛桃看著他手中緊握的一環渡月,那兵刃寒光閃閃,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她忽然笑了,笑得淒楚:
“是,我的確另有所圖。”
池雲握著一環渡月的手微微顫抖,劍尖抵住她的咽喉:
“你若敢傷害這裏的任何一個人,我……我隻能殺了你,為民除害。”
薛桃眼底蓄滿了淚水:
“我來中原劍會,隻是因為心悅於你。可我知道,你早有未婚妻,我這般心思,本就是奢望。既然你認定我心懷不軌,不如就殺了我吧,得不到你的心,我活著,也心如死灰。”
池雲渾身一震,握著一環渡月的手鬆了幾分,結結巴巴地問:
“你……你當真心悅於我?”
薛桃含淚點頭,踮起腳尖,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,指尖微涼。
她的唇瓣,輕輕印在了他的嘴角,像一片羽毛拂過,帶著淡淡的荷香。
池雲本就因滿腦子都是薛桃的倩影而輾轉難眠,才深夜來此尋她。
血氣方剛的少年,被心上人這般主動一吻,隻覺腦子嗡嗡作響,所有的理智與懷疑,都在這一吻中煙消雲散。
他遵從本能,丟下手中的一環渡月,猛地伸手摟住薛桃的纖腰,將她帶入懷中,低頭覆上她的唇,輾轉廝磨。
月色朦朧,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。
許久,池雲才鬆開她,氣息不穩地看著懷中人。
懷中之人臉頰緋紅,眼中水光瀲灧,唇被吻得微微紅腫,一副任由他為所欲為的樣子,美得驚心動魄,
“我信你。”
池雲啞聲道,彎腰將她打橫抱起,
“我信你,薛桃。從今往後,我護著你,誰也不能欺負你。”
他抱著薛桃走進房間,抽空用腳帶上門。
院子裏,一環渡月靜靜躺在青石板上,反射著清冷的月光,月色正好…………
翌日清晨,執法長老與那幾名弟子的慘狀被人發現。
眾人很快便將嫌疑鎖定在了來歷不明的薛桃身上。
一夥人氣勢洶洶地來到薛桃的院子,為首的古溪潭怒喝一聲,一腳踹開房門:
“薛桃!給我出來!”
房門轟然洞開,眾人卻瞬間僵在原地,目瞪口呆。
隻見床榻之上,薛桃與池雲相擁而眠,衣衫淩亂,顯然是同宿一夜。
池雲被這動靜驚醒,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瞧見門口烏泱泱的一群人,頓時麵色漲紅,哀嚎一聲:
“完了!偷香竊玉被抓包了!”
古溪潭指著床榻,氣得手指發抖:
“池雲,你……你簡直是胡鬧!”
池雲連忙將薛桃護在身後,梗著脖子道:
“我會負責的!我一定會娶小桃為妻!”
成蘊袍忍不住扶額:
“我們不是來說這個事的!執法長老昨夜慘死,薛桃姑娘是最大的嫌疑人,我們是來捉拿她歸案的!”
池雲:
“不可能!小桃一整晚都和我在一起,她怎麼可能是兇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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