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青：“殿下，我們需要兵力。”
齊旻：
“想要養兵，先得有錢。”
“殿下，我們去山西，佔山為王！”
“天下疆域遼闊，為何偏偏選山西？”
“山西有煤礦！有了煤礦，便可生火煉鐵，打造兵器甲冑；有了趁手的武器，便能招兵買馬，擴充勢力，慢慢積攢與朝中奸佞抗衡的資本。”
齊旻目光一凜，細細打量著傅青，他深知傅青性子忠厚，向來不善權謀，這般周全的謀劃，絕非他能獨自想出，當即沉聲追問：
“傅青，你何時變得這般有謀略？這辦法，究竟是誰告訴你的？”
傅青如實回道：
“回殿下，此前曾有一個名叫小荷的人，用海東青傳密信於我，信中提及此計。”
“小荷？”
齊旻默唸這個名字，腦中飛速思索，卻無半分印象，眉頭皺得更緊，
“既有機密密信，你為何時至今日才告知孤？”
“殿下恕罪，”
傅青連忙跪地請罪：
“屬下實在不知這封信是真心助我們，還是敵人設下的圈套，怕貿然行事，會讓殿下陷入險境，故而一直隱忍未言。”
齊旻聞言，心中瞭然，揮手讓他起身，又追問道：
“那小荷除了此計，還說了什麼？後續可有再傳訊息？”
傅青搖頭，神色略帶遺憾：
“自那一封密信後，便再也沒有小荷的任何訊息，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。”
齊旻沉默片刻，權衡再三。
眼下他身處絕境，朝中被魏嚴把持，蘭嬤嬤背叛他，長信王是他的仇人，幾乎於全世界為敵。
早已無立足之地，山西之計，雖是險棋，卻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好，就依此計，我們去山西！”
二人當即定下計策，留下來的，全是敷衍蘭嬤嬤的替身。
抵達山西後，他們尋了一處易守難攻的深山，憑藉著過人的膽識與謀略，迅速霸佔山頭，建立山寨。
他們定下規矩，不擾尋常百姓，專挑為富不仁的鄉紳惡霸、貪官汙吏下手，劫富濟貧，收攏民心，很快便在當地站穩了腳跟。
他們做的第一件大事，便是摸清了山西節度使的底細，趁著夜色，悄無聲息潛入節度使府邸，偷出了好幾箱沉甸甸的金子。
這些皆是節度使貪贓枉法、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不義之財，節度使吃了啞巴虧，怕醜事敗露，隻能敢怒不敢言，暗中派人四處搜尋，卻連半點線索都找不到。
巧合的是，他們霸佔的山頭之下，竟真的藏著儲量頗豐的煤礦。
傅青當即以商人身份出麵，明著招募礦工挖煤，暗地裏則招收青壯年，操練兵馬；
齊旻則隱於幕後，運籌帷幄，製定軍紀、規劃煉鐵、打理煤業。
一支表麵上是劫富濟貧的山匪，實則由精銳暗衛與忠心礦工組成的隱秘軍隊，漸漸初具規模，在深山之中默默積蓄著力量。
初夏之時。
齊水芙假裝扭了腳，申請不去上朝，魏嚴同意了。
齊姝踩著夕陽餘暉而來。
齊水芙正歪在軟榻上，用銀簽子慢悠悠叉著蜜漬梅子吃，那身明黃的常服鬆鬆垮垮，更添幾分少年天子的慵懶頹唐齊姝一進門，見她這般模樣，秀眉便蹙緊了，屏退了左右，上前便是一聲恨鐵不成鋼的嘆息。
“齊昇！你……你怎的還這般不知上進！”
齊水芙抬起眼皮，嘴裏含著梅子，含含糊糊地“唔”了一聲，權當回應。
齊姝在她身旁坐下，眼圈倏地紅了，壓低聲音，話語裏是切膚的痛與恨：
“你看看這朝堂，看看這天下！都被那魏嚴把持成了什麼樣子！他名為丞相，實為國賊！父皇……父皇若在天有靈，見到你我姐弟如此受製於人，該何等痛心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纖纖玉手緊緊攥著帕子。
齊水芙適時地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憤懣與畏懼，嚥下蜜餞，順著她的話頭，添上幾句不痛不癢的咒罵：
“魏賊……著實可恨。”
齊姝見她終於有了反應，更是情切，一把抓住她的手，淚珠兒滾落下來：
“阿昇，你需得爭氣啊！你是天子，是大胤名正言順的皇帝！豈能永遠做他掌中傀儡？姐姐隻盼著你早日親政，將那奸佞……”
“姐姐，”
齊水芙反握住齊姝的手，眼眶說紅就紅，聲音帶了哽咽，情真意切，
“這宮裏，我就隻剩你真心待我了。我……我曉得，我都曉得。若有那一日，我定要將那魏嚴咬下一塊肉來，然後千刀萬剮，方解心頭之恨！一切……一切都仰仗姐姐扶持了！”
一番“姐弟”抱頭痛哭，演足了情深義重。齊姝被她哭得心肝疼，又囑咐了許多“隱忍”“蓄力”的話，才抹著眼淚離去。
送走這尊菩薩，齊水芙立刻收了淚，懶洋洋打個哈欠，鑽進被衾。
演戲真是累人。
次日眼睛還沒睜開，便被內侍連人帶榻抬到了禦書房。
等著她的，是堆疊如山的奏摺，和那個她口中“千刀萬剮”的魏嚴。
魏丞相一身紫袍，玉冠束髮，身姿挺拔如鬆柏，立在禦案旁，神色平淡無波，開始逐一批閱講解。
那些冗長枯燥的政務、各地紛繁的情報，經由他口，條分縷析，清晰明瞭，卻也……沉悶至極。
齊水芙聽得昏昏欲睡，終於在第無數次神遊天外後，忍無可忍，趴在案上哀嚎：
“魏相！大胤有您就夠了！真的！求您行行好，趕緊另選個聽話懂事的來做這傀儡吧！把我發配去南邊，做個混吃等死的閑散王爺，我保證每日為您焚香祈福！”
魏嚴筆下未停，隻撩起眼皮，淡淡瞥她一眼：
“昨日陛下不是還與長公主說，要‘咬下臣一塊肉’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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