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暗衛居然是個女子。
這讓隨元淮心頭那股該死的勝負欲被點燃。
自那之後，他加強了訓練難度，揮劍、紮馬、練拳，一遍又一遍，直到手臂酸軟、腿腳發顫，依舊不肯停下。
他隻想拚命練武，隻想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勝過小一。
高強度的操練，很快便將他的身子拖到了極限。
好幾次，他練到脫力，直接癱倒在地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，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滑落，浸濕衣襟，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般，疲憊到極致。
餘渺渺不知道他偷偷練武，隻以為舊傷發作，心疼不已，日日守在灶間，細心熬煮滋補湯藥、燉上溫補藥膳，放涼之後端到他麵前，柔聲勸他喝下，好早些恢復體力。
這日，他練完劍回房，小一不知從何處現身，沉默地將一張寫得工整的紙箋放在桌案上，一言不發。
隨元淮瞥了一眼，紙上是一行行清秀卻力道沉穩的字跡，清清楚楚寫著一副葯浴配方，字句簡練，一看便知是調理筋骨、強健身軀的良方。
他心頭微動，麵上卻立刻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，下巴微揚，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傲嬌：
“我纔不要。”
小一沒有多餘的神情，也沒有半句勸說，隻是靜靜垂首，旋即身影一淡，便退回暗處，悄無聲息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隨元淮站在原地，眉頭不自覺地蹙起。
他本以為，她至少會多勸兩句，會堅持讓他用，會解釋這藥方有多好用。
可她什麼都沒說，走得乾脆利落，半點留戀都無。
一股莫名的悶氣，無端端堵在他心口，揮之不去。
他抿著唇，心裏彆扭得厲害，卻又不肯承認自己是在在意她的態度。
入夜，隨元淮準備沐浴。
剛踏入浴桶，一道身影出現。
隨元淮心頭一驚，猛地回頭，便見小一立在桶邊，指尖一揚，一捧淡青色的藥粉徑直撒入浴湯之中。
“你幹什麼！”
他驚得渾身一僵，慌忙抓起軟巾，死死遮住自己，臉色又驚又惱，耳根卻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燙。
小一麵色平靜，聲音清冷，不帶半分波瀾：
“這藥粉入水化開，可疏通經脈，改善體質，助你練武事半功倍，不過熱水更佳，殿下下次可以嘗試泡熱水澡。”
“我不是問這個！”
隨元淮又氣又窘，聲音都提高了幾分，
“難道你不懂男女授受不親？你一個女子，怎可擅自闖入男子浴房？”
“暗衛不分男女。”
“你——”
隨元淮被她堵得一時語塞，又羞又怒，抬手便掬起一捧水，朝她潑了過去，
“滾！”
話音落下，小一身形一晃，原地便沒了蹤影。
隨元淮坐在浴桶裡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又是惱，又是莫名的不自在。
他沉默片刻，終究還是按捺不住，朝著空曠的房間開口：
“小一，你在嗎？”
房梁之上，緩緩傳來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：
“殿下有何吩咐。”
隨元淮一怔，咬牙切齒的問道：
“你居然偷窺孤洗澡？”
“屬下沒有，屬下閉著眼。”
“閉著眼睛怎麼保護孤？”
”屬下聽聲辨位。”
“那你是在偷聽孤洗澡，立刻離開這間房，滾遠點！”
“回殿下，屬下值守時辰為申時至子時，不到子時，不可擅自離開。”
“我說，滾。”
這一次，房梁之上再無聲息。
小一當真“滾”了，不多時。
隨元淮泡在冰冷的葯湯裡，心頭那股火氣漸漸散了，可安靜下來，反倒有些空落落的。
他才剛沉默數個呼吸，再次開口：
“小一！”
回應他的，卻是傅青沉穩的聲音：
“殿下有何吩咐。”
“小一呢？”
“屬下與她臨時換崗，她子時便會回來。”
心底，莫名掠過一絲淺淺的失落。
隨元淮立刻在心裏否定，不過是少了個人在旁候著，不習慣罷了，定然是錯覺。
他低頭看向桶中漸漸化開的葯湯，水色微微泛青，散著一股清苦卻醇厚的葯香。
念及小一方纔不由分說撒下藥粉的模樣，他終究沒有將水倒掉，反倒安安心心在桶中多泡了片刻。
葯湯滲入肌膚，原本因連日練武而酸脹僵硬的筋骨，真的一點點鬆弛下來，渾身說不出的舒暢。
泡夠時辰，隨元淮起身擦乾身子，隻覺神清氣爽，周身氣力充沛，遠勝往日。
他一時心癢，隨手取過牆邊佩劍，在院中練了一套平日熟稔的劍法。
一招一式施展下來，果然比從前順暢許多，手腕靈動，身法輕盈，連氣息都穩了不少。
他心中暗暗點頭，對那藥粉的效用著實認可，甚至在心底默默給小一點了個贊。
可麵上，他依舊繃著一張臉，半點不肯流露。
若是讓小一知道他覺得她的東西好用，指不定會有多得意，他纔不會給她這個機會。
夜色漸深，沙漏緩緩流淌，子時悄然而至。
房外風聲微動，隨元淮幾乎是第一時間便開口：
“傅青？”
暗處傳來的，卻不是傅青的聲音，而是那道熟悉的、清冷平靜的嗓音：
“傅青當值時辰已過，屬下是小一。”
隨元淮心頭微定，麵上依舊淡淡：“
你們暗衛，一共幾人輪崗？當值時辰又是如何安排的？”
“回殿下，共三人輪崗，每人值守四個時辰。傅青多做替崗，若有突發事宜，皆由他補上。”
隨元淮沉默片刻，窗外月色清淺，他毫無睡意。
“孤睡不著，隨我去密室練劍。”
“屬下遵命。”
密室之中，一片黑暗。
隨元淮二話不說，拔劍出鞘，寒光一閃，直朝著小一攻去。
劍風淩厲，招招直逼，不帶半分留情，他滿心都是想要勝過她的執念，出手又快又急。
小一麵色始終平靜，手中並無長劍，隻以指為劍，使出一套精妙至極的寸指劍，身形靈動飄逸，不慌不忙，輕描淡寫便將他的攻勢一一格擋開來。
一番切磋下來，隨元淮已是氣喘籲籲，額間佈滿薄汗，體力漸漸不支，最終撐著牆壁，微微彎腰喘息。
他望著依舊氣息平穩、身姿挺拔的小一，心頭難免有些挫敗，低聲喃喃：
“我究竟要到什麼時候，才能像你們一樣，身形如風，來去自如？”
小一立在他身前，語氣平靜地給出答案：
“以殿下的資質，再配合屬下的葯浴，堅持三年，便可獨自斬殺野牛，身手遠超尋常武人。”
“三年，太慢。”
小一微微頓了頓，又道：
“若有絕世高手願將自身內力盡數渡給太孫殿下，殿下可一步登天，成為絕世高手。”
隨元淮眼睛一亮：
“好，那你把內力渡給孤。”
“屬下隻是一流高手，算不上絕世。但主子有令，屬下自當無條件遵從。”
她說完，便示意隨元淮尋一把椅子坐下。
隨元淮依言落座，心中隱隱期待。
隻見小一緩步走到他身後，伸出手扒他的衣服。
隨元淮猛地起身竄開，臉色驚變，厲聲喝道：
“住手！你想幹什麼！”
小一神色坦然：
“屬下為殿下渡內力。”
“渡內力？你扒我衣服做什麼？”
“渡內力需掌心在後背，方能內力相通。絕世高手可隔衣傳功，屬下隻是一流高手，所以需要除去衣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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