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旻登基為帝,改元新朝,第一道聖旨,便是冊封魏水芙為中宮皇後。
滿朝文武皆是一驚,紛紛上前勸諫。
有人言魏水芙出身尋常,不足以母儀天下。
有人道新帝初登大位,當以朝政為先,不可沉溺私情。
更有老臣引經據典,搬出歷代祖製,苦口婆心勸他三思。
可齊旻坐在龍椅之上,眉眼冷峭,心意已決,半點轉圜餘地都無。
任憑殿內吵得沸反盈天,他隻淡淡一句:
“朕意已決,誰敢再諫,以擾政論處。”
一言既出,滿朝寂然。
封後大典,如期而至。
紅綢鋪遍宮城,禮樂響徹雲霄,魏水芙身著繁複華貴的皇後朝服,頭戴鳳冠,一步一步,被引至帝後寢殿。
殿內紅燭高燒,暖意融融,四下靜得隻剩燭火劈啪輕響。
待到四下宮人退盡,洞房之內,便隻剩他們二人。
齊旻一步步走近,指尖微顫,伸手去挑她頭頂那方大紅蓋頭。
錦緞滑落,露出魏水芙一張芙蓉麵,眉眼彎彎,頰邊染著新婚的嬌羞,拿雙目含情,怯生生的模樣讓他心頭一熱,俯身便要吻她。
誰知魏水芙卻輕輕抬起手中團扇,不偏不倚,恰好擋在他唇前。
她眼波流轉,輕聲嬌笑:
“陛下,不可以哦。”
齊旻一怔,眉峰微挑:
“為何?”
“洞房花燭,要等紅燭燃盡,方能親近。”
魏水芙聲音軟軟的,帶著幾分故意逗弄的意味,。
“朕……朕何曾聽過這規矩。”
魏水芙抿唇一笑,尾音輕輕上揚:
“那陛下現在,不就知道了?”
說罷,她便安安靜靜坐在床沿,垂眸斂神,一派端莊嫻靜的模樣,隻留齊旻一人,傻乎乎地站在一旁,眼巴巴盯著那兩根燒得正旺的大紅喜燭。
他一會兒湊近瞧瞧,一會兒又退開幾步,滿心都是急切,偏偏又被她一句話絆住,不敢輕舉妄動。燭火一點點燃著,蠟淚緩緩滴落,他隻覺得度日如年。
終究是按捺不住。
不過片刻,齊旻裝作不慎,手肘輕輕一撞,那燭台便應聲傾倒,紅燭滾落在地,火光微微一顫,隨即熄滅。
他幾步上前,伸手便將人攬入懷中,手掌穩穩扣在她腰間,語氣帶著幾分得逞的寵溺:
“如今燭已滅,總可以了吧。”
魏水芙被他抱得一緊,心頭又軟又笑,伸手輕輕推了推他肩頭:
“陛下如今已是九五之尊,怎的還這般急性子,不成體統。”
兩人你推我就,笑鬧成一團,力道沒了分寸。
隻聽“轟隆”一聲悶響,身下那張精工打造的拔步床,塌了半邊,床板歪斜,雕木碎裂,聲響不小。
齊旻臉色一黑,又窘又惱,連忙將魏水芙扶起身,沉著臉吩咐外頭宮人速速換一張新床來。
殿外伺候的太監聽得裏麵動靜,又是驚又是奇,握著筆在起居錄上奮筆疾書:
戌時三刻,紅燭傾覆,龍鳳呈祥。陛下與皇後戲鬧,似是不慎觸翻案幾,官窯茶盞兩隻,盡碎,紫檀木腳踏,塌。動靜之大,驚飛門外老樹上宿鳥三隻……
不多時,新床便被抬了進來,收拾妥當。
而那截殘燭,也差不多燃到了盡頭。
齊旻再也按捺不住,俯身輕輕吻上她的唇,溫柔又繾綣,將滿心歡喜與佔有,盡數揉在這一吻裡。
帝後新婚,竟鬧塌了龍床。
此事本是宮中秘辛,齊旻本該引以為恥,可他偏不,反而引以為榮,這是她很行的表現!
沒過多久,謝征與樊長玉也沖重新喜結連理。
謝征聽聞齊旻新婚之夜的趣事,好勝心頓起,總覺得自己不能輸給齊旻。
新婚當夜,他也故意鬧騰,真的將自己的床榻弄塌了。
齊旻登基之後,與魏水芙幾乎是形影不離,同吃同寢,片刻不願分離。
就連他在禦書房批閱奏摺,也要將魏水芙帶在身邊,或是讓她坐在一旁靜候,或是隨手與她說笑,滿心滿眼,皆是她一人。
朝中老臣看在眼裏,急在心頭。
李太傅自認有從龍擁立之功,自恃輩分高、功勞重,一日在殿上直言進諫,厲聲提醒齊旻,身為帝王,當勤政愛民,不可沉溺美色,免得落得個昏君之名。
齊旻麵上不動聲色,心底早已不耐。
他尋了個由頭,直接將李太傅貶去嶺南,命其專心栽種荔枝,不必再理會朝中瑣事。
太傅一黨心有不甘,憤憤不平。
他門下一眾門客暗中串聯,在京中散佈流言,暗指齊旻這皇位來路不正,是弒殺親弟、謀權奪位而來。
他們甚至暗中尋來一個流落民間的宗室私生子,妄圖以此動搖朝綱,製造內亂。
恰在此時,突厥得知大胤皇權更迭、朝中生變,以為有機可乘,再度揮兵南下,侵擾邊境,戰火再起。
齊旻當即決定,禦駕親征。
魏水芙二話不說,決意與他同往,夫唱婦隨,生死不離。
謝征與樊長玉則領命,負責督運糧草,穩固後方。
邊關之上,黃沙漫天,殺聲震天。
齊旻領兵在前,浴血奮戰;魏水芙在旁相隨,從容鎮定。
謝徵排程有方,糧草不絕;樊長玉一身戎裝,驍勇善戰。
四人同心協力,一路衝殺,竟徑直突圍至突厥王帳之中。
一番血戰,突厥可汗與其長子盡數被斬,隻留下一位公主,以留後路。
經此一役,突厥元氣大傷,再無對抗大胤之力,隻得俯首稱臣,遣使求和,願與大胤永世聯姻。
為了避免公主嫁到大胤來,魏水芙略一思忖,將魏宣打包送出,讓他做了突厥公主的上門女婿,一樁和親之事,就此輕鬆了結。
此戰大勝,齊旻威望達到頂峰,自此開始重武輕文,朝中武將地位日漸顯赫。
謝征因功高權重,被冊為攝政王,總攬朝政。
樊長玉勇冠三軍,成了大胤朝第一位名正言順的女將軍。
朝堂諸事,齊旻一股腦丟給謝征夫婦打理,自己則帶著魏水芙,一門心思躲在後宮,安安穩穩過起了小日子,整日琢磨著如何與皇後生兒育女。
他特意傳召太醫院,命人搜羅各色助孕秘方、滋補湯藥,一疊疊捧到魏水芙麵前,軟語哄著,讓她喝下。
魏水芙捏著鼻子,百般推脫,就是不肯喝。
齊旻哄了許久,再三追問,才終於得知真相:原來每次兩人溫存之後,魏水芙都會暗自運轉內力,悄悄避孕,根本不想這麼早生育。
得知此事,齊旻頓時不高興了,麵色沉沉,一臉委屈又霸道。
他藉著懲罰的由頭,將人摟在懷裏,細細溫存,百般寵溺,纏得她沒法子,直到魏水芙軟聲答應,日後定會乖乖為他生五個孩子,他才心滿意足,鬆開了手。
夫妻二人這般朝夕相伴、不理朝政,日子過得逍遙自在。
外頭漸漸便有了流言,說當今陛下是昏君,皇後是妖妃,兩人耽於情愛,荒廢國事。
可齊旻毫不在意,魏水芙也一笑置之。
他們本就不在乎什麼千古明君、賢後盛名,隻求彼此相守,一世安穩。
待到幾個兒女漸漸長大,學有所成,足以擔當大任之時,齊旻沒有半分留戀,直接下旨禪位,將江山社稷交給孩子。
隨後,他便牽著魏水芙的手,離開皇宮,四海雲遊,遍訪名山大川,瀟灑度日。
歲月流轉,兩人青絲染霜,垂垂老矣。
一日,齊旻在睡夢中,忽然夢見了自己未曾登基、未曾遇見魏水芙的那一世。
夢裏,他一生困頓,未能登上帝位,最終被俞淺淺毒殺,落得個淒慘下場。
一夢驚醒,齊旻氣得渾身發顫。
一想到自己上一世那般憋屈窩囊,皇位都沒坐上,還落得那般下場,他心頭一股鬱氣翻湧,越想越怒,竟是一口氣沒上來,氣血攻心,就這樣下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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