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轟烈烈的計劃開始了。
李太傅一黨買通了欽天監,藉著各地接連水患、災情頻發的由頭,在京中四處散播流言,說這連綿洪水、黎民受難,全是因當今帝位來路不正、上天降罰所致。
流言愈演愈烈,隱隱直指齊旻得位不正,謀逆害親。
與此同時,這群人又拉攏了一眾對魏嚴心懷不滿的官員,日日在朝堂之上發難,頻頻彈劾魏嚴獨攬大權、把持朝政、目無君上,鬧得朝堂之上沸沸揚揚。
魏嚴身居丞相之位,權傾朝野,對此隻當是耳旁風,充耳不聞,半點不曾放在心上。
他非但沒有收斂,反倒大擺筵席,當眾宣佈,收魏水芙為義女,納入魏氏族譜,抬得她身份貴重,風光無兩。
訊息傳到魏宣耳中,他氣得麵色鐵青,回府之後便對著園中的花木一通亂砍,花草斷枝落了一地,胸中鬱氣依舊難平。
可再怎麼惱怒,麵上他也不得不按著規矩,對著這位憑空多出來的“姐姐”躬身敬茶,心口發酸。
暗地裏,魏宣咽不下這口氣,決意給魏水芙一個教訓。
他悄悄尋來了數條毒蛇,趁人不備,藏進了魏水芙的寢殿之中。
誰知魏水芙發現毒蛇之後,不驚不慌,反手將蛇擒住,來到魏宣的院子。
彼時魏宣正在浴池之中沐浴,毫無防備,魏水芙推門而入,將毒蛇一股腦丟進了浴池。
水花四濺,毒蛇在水中翻騰,魏宣嚇得魂飛魄散,衣衫未整,赤著腳連滾帶爬從池中跳出來,慌不擇路地狂奔而去,模樣狼狽至極。
此事鬧得府中人盡皆知,魏嚴震怒,不問緣由,將兩人各打了二十大板。
經此一事,魏宣仍舊不死心,三番五次設下圈套捉弄魏水芙,可每一次都被她輕巧化解,反倒讓自己落得一身難堪。
幾番下來,魏宣徹底沒了法子,隻得日日流連青樓楚館,擁美聽曲,繼續做他逍遙自在的紈絝子弟,不再與魏水芙較勁。
齊旻性尋了個由頭,離開李家院子。
轉眼便到了小寒。
那日天色陰沉,細雪紛紛揚揚落下,染白了枝頭屋簷。
齊旻一身素衣,孤身一人,偽裝成普通門客,冒著漫天小雪,進了丞相府的大門。
魏水芙一見身上肩頭已沾了薄薄一層白霜,連忙撐著傘快步迎上前,輕聲嗔怪:
“下雪了,怎麼也不撐傘?”
齊旻抬手,隨手將傘搶了丟掉,一瞬不瞬地望著她,語氣認真又滾燙:
“因為,我想和你一同淋雪,一路白首,永不分離。”
魏水芙臉頰一熱,又羞又笑,輕輕推了他一下:
“討厭,你怎麼忽然這般深情,我倒還是更喜歡你從前桀驁不馴的樣子。”
齊旻霸道的將她攬至身側,一路來到院中的梅樹之下。
寒梅盛放,暗香浮動,他按住她的肩膀,讓她背靠樹榦無法逃脫,低頭覆上了她的唇,強勢而滾燙,不容半分推拒。
梅花和雪花簌簌落下,增添了一些唯美的意境。
這一幕,恰好被剛從青樓回來、懷裏還摟著花魁的魏宣撞了個正著。
他一見這情景,當場氣得跳腳,脫口便罵:
“狗男女!”
齊旻眉峰一冷,指尖微彈,一枚暗器悄無聲息射出,正中魏宣腳下。
魏宣腳下一滑,身形一個踉蹌,直接摔進了一旁的池塘裡,冰水刺骨,凍得他渾身發抖。
齊旻與魏水芙對視一眼,隻當沒看見,相視一笑,手牽著手,徑直轉身離去,半點沒有要拉他上岸的意思。
魏宣狼狽不堪地從池塘裡爬起來,渾身濕透,凍得嘴唇發紫,一路哭哭啼啼跑去找魏嚴告狀,又委屈又憤怒。
魏嚴麵色平靜,隻淡淡吩咐魏夫人將他帶下去換身乾淨衣裳。
待到四下無人,魏宣積壓已久的委屈與不滿終於爆發,與魏嚴大吵起來。
他紅著眼,聲聲質問,指責魏嚴心中從來沒有他這個兒子,自始至終都不曾真正關心過他。
一番吵鬧之下,魏夫人終究不忍,哭著上前,道出了埋藏多年的隱秘。
原來,魏宣不是魏嚴的親生兒子。
當年,魏夫人與魏嚴麾下一名部下兩情相悅,早已私定終身。
可家中強行逼婚,要將她另許他人。
她不顧一切,奔赴戰場尋找心上人,可等到的,卻是對方戰死沙場的噩耗。
她心灰意冷,本欲隨他而去,卻在此時發現自己已有身孕。
恰逢魏嚴無心婚配,不願隨意迎娶世家女子。
兩人一拍即合,對外假作夫妻,各取所需,安穩度日。
真相如驚雷,在魏宣耳邊炸開。
他怔怔站在原地,淚流滿麵,滿心羞愧與茫然,最後一言不發,狼狽離去。
對於齊旻頻頻登堂入室、與魏水芙情意甚篤一事,魏嚴並未遮掩,反倒大大方方對外宣稱,齊旻乃是魏水芙的意中人,更直言不日便要在府中設下招婿之禮,明媒正娶,將婚事正式定下,一派坦然張羅。
齊昇聽聞此事,隻當齊旻一心沉溺兒女情長,不足為懼,戒備漸漸鬆懈。
而他不知道,這一切,本就是齊旻與魏嚴佈下的局。
趁齊昇毫無防備之際,齊旻親自帶隊,率領承德太子的影衛,聯合魏宣手中的心腹死士,一路勢如破竹,直搗承乾宮。
宮殿被毀,兵戈相向。
齊昇退無可退,終究被眾人圍困在大殿之中。
他望著高高在上的龍椅,慘然一笑,不願受辱,索性引燃殿中火油,端坐於龍椅之上,引火**,烈焰熊熊,將整座大殿吞噬。
就在此時,殿外殺聲再起。
謝征率兵沖入,他聲稱為齊昇報仇,目眥欲裂,提劍便要斬殺齊旻。
三方人馬,瞬間亂作一團。
齊旻一方、謝征一方,再加上魏嚴突然下令,弓箭手四麵圍攏,不分敵我,亂箭齊發。
廝殺震天,血流遍地。
一番慘烈混戰之後,謝征與齊旻竟在亂戰之中短暫聯手,合力將魏嚴生擒,牢牢控製住。
被押至殿上,魏嚴神色平靜,對於當年設計構陷孟叔遠、間接害死承德太子一事,坦然認下,毫無辯駁。
可問及他與淑妃戚容音的一段舊事,他始終閉口不言,不肯吐露半字。
後來,齊旻派人徹查舊檔,遍尋證人,終於將當年塵封的真相一一揭開。
多年前,戚容音與魏嚴本是兩情相悅,心意相通,一心相守。
可先帝為打壓世家權勢,強行將戚容音納入宮中,封為淑妃,又將魏嚴遠調邊關,令兩人天各一方。
誰料魏嚴在邊關屢立戰功,穩穩守住城池,威望日盛。
先帝為拿捏他,在慶功宴上將魏嚴灌至酩酊大醉,又暗中將他與已是淑妃的戚容音一同關在殿內。
一夜迷亂,兩人發生了不堪之事。
不久之後,淑妃便懷了身孕。
先帝以此為要挾,逼迫魏嚴對承德太子下手,助他扶持十六皇子登基。
魏嚴為護戚容音母子安全,不得不從。
可經此一事,戚容音心中清楚,魏嚴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純粹的少年郎。
她不願自己再成為先帝要挾魏嚴的籌碼,不願再拖累他,最終在宮中引火**,香消玉殞。
魏嚴痛失所愛,心性大變,恨意滔天。
他一怒之下,暗中設計除掉了十六皇子,又逼迫先帝飲下毒酒,令其暴斃宮中。
之後,他便扶持看似懦弱無用的十九皇子登基,自己則身居丞相之位,獨掌大權,權傾天下。
真相大白,齊旻缺沒有公之於眾,對外之說是魏嚴殺害先帝,本應滿門抄斬,但是他心軟,隻殺魏嚴一人。
魏嚴被囚多日,一日夜裏,他做了一場綿長的夢。
夢裏,他回到年少之時,與戚容音一身喜服,安穩成親,遠離朝堂紛爭,相守一生,歲月靜好。
一夢醒來,萬般皆空。
魏嚴神色平靜,再無半分貪戀。
他望著前來探視的齊旻,隻淡淡開口,求一杯毒酒。
一杯毒酒奉上,魏嚴仰頭飲盡,閉目端坐,片刻之後,氣息漸絕,一生執念與愛恨,就此落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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