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書房外,見那野菊開得正好,魏水芙心念一動,便想摘上一些,回去曬了煮菊花茶,清甜解膩。
她剛伸手,旁邊幾個伺候的侍女嚇得臉色發白,慌忙上前攔阻,聲音都在發顫:
“水芙姑娘,萬萬不可啊!這一片野菊,是魏大人心頭最要緊的東西,平日裏連打理都不許咱們碰,若是摘了,大人必定震怒!”
魏水芙麵上溫順點頭,柔聲應下,一副乖乖聽話的模樣,心裏卻早有了主意。
待到左右侍女各自散去,四下無人,她左右張望一眼,便飛快抬手,掐了幾枝開得最盛的野菊。
偏巧就在此時,書房門被人推開。
魏嚴一身素色常服,緩步走了出來,一眼便瞧見了她手中的花枝。
麵色瞬間沉冷,周身氣壓驟低,他冷聲吩咐左右:
“把人拿下。”
侍衛一擁而上,當即扣住了魏水芙。
魏嚴眉眼冷冽,語氣不帶半分情麵:
“敢動本院的花,按府中規矩,斷手懲戒。”
話音落下,他才抬眼,看向被押到身前的人。
看清是魏水芙的那一刻,魏嚴眸色微頓,周身的戾氣卻未散去。
“別以為得了齊旻的青眼,便可以在丞相府肆意妄為,這府裡的規矩,還輪不到你來破。”
“你若真有本事,便直接殺了我,不必在這裏虛張聲勢。”
兩人四目相對,僵持不下,氣氛緊繃得一觸即發。
就在這時,魏宣一路咋咋呼呼地沖了過來,人還沒到,聲音先響了:
“爹!你怎麼好端端的,讓人把謝征給召回來了?”
魏嚴眉頭一皺,當即鬆開魏水芙的手,轉頭厲聲嗬斥魏宣:
“都已是二十二歲的人了,行事依舊這般毛躁,半點規矩禮數都沒有,成何體統!”
斥罷,他不再看二人,拂袖離開。
魏宣一肚子火氣沒處撒,見那一片野菊花礙眼至極,當即拔出腰間佩劍,劈砍揮斬,將一大片野菊砍得七零八落,花瓣碎落一地。
魏水芙眼疾手快,趁著他發脾氣的空檔,彎腰飛快撿了一大把完好的野菊,揣在懷裏,一溜煙便跑了。
魏宣發泄一通,依舊心頭憋屈,轉身便去找魏夫人哭訴,一口一個魏嚴偏心、不疼他、心裏從來沒有他這個兒子。
他依舊不知自己與魏嚴並無血緣,更不知爹孃隻是假成親,隻一味覺得自己備受冷落。
魏夫人心中藏著驚天秘密,不知該如何開口與他說明,又怕他一時衝動口無遮攔,泄露真相,隻得板起臉,尋了個頑劣不懂事的由頭,將他關入院中,閉門思過。
日子一晃,便是兩月。
謝征所率大軍凱旋迴京,京城百姓自髮夾道相迎,鑼鼓喧天。
樊長玉雖隻是驍騎都尉,卻在陣前親手斬了長信王,戰功赫赫,百姓與軍中將士皆敬她膽識過人,一口一聲,稱她為“大胤第一女將軍”,風光無限。
齊旻坐在宮中,聽聞此事,心中頗為不快。
樊長玉風頭太盛,於他而言並非好事。
待到封賞之日,他故意輕描淡寫,滿口隻誇讚樊長玉容貌出眾、身姿英挺,最後輕飄飄封了一個二品誥命夫人,有名無實,明著是賞,實則是刻意打壓,將她的戰功輕輕帶過。
滿朝文武早已將他視作可有可無的棋子,不過是隨他心意胡鬧,無人出頭反駁,封賞便這般定下。
謝征心知齊旻故意為之,怕樊長玉心中委屈,下朝之後便悄悄帶著她避開宮人,一同逛起了京城集市。
可樊長玉對此毫不在意,官位封賞於她如浮雲,她心中所求,自始至終不過是與謝征一生一世一雙人,安穩相守。
京中熱鬧,魏水芙也纏著齊旻,兩人手牽手一同上街,閒遊散心。
兩對人竟心照不宣,在同一家酒樓相逢,索性一同訂了間雅座,圍坐吃酒。
席間氣氛漸沉,樊長玉望著齊旻,神色冷硬,直言開口,指責他當年下手殺了俞淺淺,心術不正。
魏水芙連忙開口解釋,輕聲道,俞淺淺本就不屬於這世間,她的魂魄早已離去,留下的不過是一具無心無感的軀殼,並非齊旻狠心奪命。
這話聽來荒誕離奇,謝征卻在一旁點頭,坦言俞淺淺生前本就性情反覆、言行詭異,時常不像常人。
樊長玉雖依舊難以理解這般玄異之事,卻也勉強接受了這番說辭。
可她依舊看不慣齊旻的行事狠戾,當即轉頭勸魏水芙:
“此人心性陰冷,絕非良人,你趁早離開他,纔是正道。”
魏水芙眉眼間儘是深陷情網的執拗:
“我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,我喜歡他,便足夠了。”
樊長玉無奈,隻得轉頭冷冷看向齊旻:
“你若日後再敢做半點傷天害理之事,我便親手斬了你。”
齊旻隻端著茶杯,慢悠悠飲茶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仿若未聞。
與齊旻分開之後,謝征帶著樊長玉,秘密見了當年孟家遺留的舊部。
一樁樁舊事被娓娓道來,樊長玉終於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世,也明白了當年家中慘禍的來龍去脈,當即氣得渾身發顫,脫口大罵魏嚴陰險卑鄙、不擇手段。
罵完之後,她才猛然想起謝征是魏嚴的親侄子,連忙壓低聲音,慌忙解釋:
“我隻罵魏嚴一人,沒有說你。”
謝征:
“我知道。我與他,早已恩斷義絕,再無乾係。”
而另一邊,被謝征這般單方麵決裂的魏嚴,獨自一人坐在冷清的書房內,對著舊物,默默思念著早已逝去的心上人戚容音。
如今陳年舊案被一層層翻出,當年的隱秘漸漸浮出水麵,他心中清明,自己所剩的安穩時日,已然不多。
宮城之中,齊昇越發惶惶不安。齊旻鋒芒漸露,步步緊逼,他數次安排死士刺客暗中下手,卻都被齊旻與身邊心腹一一化解,次次失手。
走投無路之下,齊旻開始刻意向魏嚴示好,低聲下氣,百般拉攏,隻求魏嚴能出手相助,助他穩住皇位。
隻是有些路,一旦踏出,便再無回頭的餘地。
魏嚴心下瞭然,隻對外自稱年事已高、身心俱疲,上書懇請告老還鄉,遠離朝堂紛爭。
齊昇心中慌亂,哪裏肯放,執意不準。
自此之後,魏嚴便隻在上朝之日按時現身,立於朝臣之列,一言不發。
無論別人如何詢問他的意見、如何試探,他始終閉口沉默,不置一詞,仿若一尊置身事外的石像,冷眼看著這朝堂風雲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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