鎏金銅鶴燃著沉水香,煙縷纏上樑間懸著的鮫綃宮燈,將暖閣裡的光影揉得細碎。
絲竹聲恰在此時落了尾聲,玉磬餘音繞著柱上纏枝蓮紋盤桓,終是隨著那抹旋身的水袖,散在了暖融融的春意裡。
魏嚴抬眼看向端坐主位的齊旻,見那青年指尖叩著桌麵,目光落在那身藕荷色舞裙的女子身上,眸色沉了沉,便知自己這步棋,算是賭對了。
魏嚴:
“水芙,過來見過齊旻殿下。”
她屈膝行禮,動作溫婉,垂落的眼睫掩去了眼底的波瀾,再抬頭時,已是一副嬌怯怯的模樣:
“小女魏水芙,見過世子殿下。”
齊旻放下茶盞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那女子生得極美,眉峰如遠山含黛,眼尾微微上挑,恰如池中照水的芙蕖,帶著幾分清麗,又藏著幾分勾人的柔。
齊旻:
“亭亭照水芙蕖拆,好一個水芙。這名字,倒是配你。”
魏水芙嫣然一笑,那笑容裡似有春日繁花盛開,暖得人心裏發顫。
她起身走到齊旻身側,纖纖玉指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,遞到他唇邊:
“世子請喝茶。”
齊旻沒有接杯,反而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肢,將她輕輕帶入懷中。
他低頭,唇瓣擦過她的指尖,就著她的手將那杯溫熱的茶一飲而盡。
茶盞相觸的輕響,在寂靜的暖閣裡格外清晰,魏嚴看在眼裏,麵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。
待齊旻放下茶盞,魏水芙又拿起一個石榴,晶瑩剔透的石榴籽裹著薄紅,被她捏在指尖,一粒一粒遞到齊旻唇邊。
青年來者不拒,張口一一含下,唇齒間滿是石榴的清甜。
魏嚴:
“世子殿下喜歡就好。”
歌舞又續了兩曲,魏嚴適時清場。
僕從如潮水般退去,最後一人合上門扇時,魏水芙正被齊旻按在鋪著波斯毯的榻上,低頭便在她纖細的側頸上咬了一口。
他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耳畔:
“原來你躲在魏嚴家裏當舞姬,難怪我把大胤翻了個底朝天,都沒找到你的蹤跡。”
魏水芙:
“那是因為你笨!”
齊旻挑眉,指尖捏住她的下巴,強迫她看向自己,眸色沉了幾分,帶著幾分霸道的質問:
“我不在的這些日子,你有沒有揹著我找其他的男人?”
魏水芙眨了眨眼,故意拉長了語調:
“找了,很多呢。”
“是誰?”
齊旻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,指尖微微用力,捏得她下巴生疼,
“我現在就去把他們全砍了,看誰還敢打我的人主意。”
魏水芙卻忽然笑了,伸手捏住他垂下的白髮,用發梢掃過他的鎖骨:
“那你呢?你有沒有揹著我找其他的女人?”
齊旻:
“找了,很多!”
“恭喜你啊,討厭女人的毛病,總算是好了。”
齊旻頓時不高興了:
“你為什麼不生氣?我找了別的女人,你不該吃醋,不該鬧脾氣嗎?”
魏水芙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裏軟得一塌糊塗,卻故意板著臉,伸手去扒拉他的衣領:
“我很生氣!我要把你吃了!”
話音未落,她便湊上前,咬住他的肩膀。
齊旻仰頭髮出一聲短促的嗷嗚,隨即將她打橫抱起,大步向內室走去。
魏水芙驚呼一聲,伸手摟住他的脖頸,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下頜線,唇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。
內室的紗帳被放下……………
魏嚴以為,通過魏水芙這顆棋子,已然成功拉攏了齊旻。
卻不知,他的這番算計,早已在齊旻的掌控之中。
就在魏水芙與齊旻在丞相府內室溫存之時,齊旻派出去的暗衛,悄然潛入了丞相府的密室。
暗衛避開了所有守衛,在一間密室找到了半塊虎符。
虎符通體青銅,刻著“常山”二字。
月上中天,他該走了。
十七年前,他還是個懵懂的少年,承德太子是他最敬重的父親,孟叔遠是父親最信任的將軍。
一場突如其來的戰亂,卻讓這一切都化為了泡影。
當年,突厥大軍壓境,邊境告急。
承德太子主動請纓,率軍出征,鎮守錦州。
謝臨山負責守城,孟叔遠則押送糧草,保障大軍的後勤供應。
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,可誰也沒想到,中途會出岔子。
彼時的十六皇子,仗著自己是先皇寵妃所生,驕縱跋扈,根本不把承德太子放在眼裏。
他聽到羅城的突厥軍隻有一千人,他趁人不備,私自跑到了羅城,想要打敗突厥軍立功。
結果被突厥大軍擒獲,成了階下囚。
訊息傳回京城,魏嚴立刻動了心思。
他連夜寫了一封密信,又拿著半塊虎符,派人快馬加鞭送到孟叔遠麵前。
密信中聲稱十六皇子被擒,承德太子心急如焚,特命他前來接應,讓孟叔遠立刻帶人前往羅城救援十六皇子,糧草則暫時交給魏祁林保管。
孟叔遠對魏嚴深信不疑,又念及十六皇子是皇室血脈,當即沒有多想,率領精銳騎兵,連夜趕往羅城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這竟是一個圈套。
魏祁林拿著虎符求助長信王,他拿著假虎符與魏祁林手中的虎符一合,結果合不上,於是他聲稱魏祁林都虎符是假的,拒絕支援錦州。
孟叔遠到了羅城,不僅沒有救出十六皇子,反而中了突厥大軍的埋伏,損失慘重。
而他押送的糧草,也被不知所蹤。
此時的錦州守軍,因為沒有糧草補給,又沒有援兵。
堅守了數日,士兵們又累又餓,戰鬥力大打折扣,突厥大軍趁機發動猛攻,攻破了錦州城門。
城破之後,突厥士兵燒殺搶掠,錦州百姓慘遭屠殺,血流成河。
承德太子寧死不降,率領殘部與突厥士兵展開殊死搏鬥,最終慘死在亂軍之中,屍骨無存。
承德太子死後,太子妃悲痛欲絕。
她知道,先皇並沒有善罷甘休,殺了很多人為十六皇子陪葬,下一步就要血洗東宮。
為了保住齊旻的性命,太子妃邀請長信王妃帶著孩子前來宮中賞花,然後放火燒毀了宮殿。
長信王妃一家與一眾宮人皆被燒死,隻有齊旻被蘭嬤嬤帶著,以隨元青的身份寄居在長信王府而逃過一劫。
關於糧草丟失的事情,魏嚴把責任全部推給魏祁林,魏祁林帶著妻兒不知所蹤。
後來被魏嚴發現他們偽裝成普通人藏在清平縣,他們殺了魏祁林和他妻子,但是被李太傅暗中救下了他們的女兒。
這個女兒就是樊長玉和樊長寧。
齊旻查到了這些,謝征也查到了。
原來害死自己爹孃的人是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舅舅魏嚴。
謝征不知道應該怎麼麵對他。
魏嚴得護符丟失,謝家舊部被救走,他一點兒也不慌,反而向皇上進言,說謝征成功剿滅叛賊長信王,應該讓他回京封賞。
齊昇當下便拍板定案,馬上下旨,召謝征回京,論功行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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