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、對不起……我隻是想把銅鎖丟到樹上,求個姻緣……”
她聲音輕軟,似春日初啼的黃鶯,本是清婉動聽,此刻卻因滿心驚懼,斷斷續續,帶著幾分發顫。
他垂眸,靜靜望著她。
少女不敢抬頭,隻微微垂著頸,露出一截白皙纖細、線條柔和的脖頸,肌膚細膩得近乎透明,連耳尖都悄悄染開一層薄緋,像沾了胭脂。
那一段脖頸脆弱又優美,拓跋烈望著,心頭莫名一動,想起北地草原上,那些剛長成的幼鹿,溫順而嬌弱,彷彿稍稍用力一折,便會斷了。
身後隨行的夷古侍衛臉色驟冷,上前一步,厲聲喝道:
“太子!此女子竟敢用東西砸您,分明是心懷不軌,罪不可赦!便是就地砍了,也不為過!”
一行人氣勢洶洶,目光淩厲如刀,直逼少女。
被這一聲厲喝,她身子一顫,往拓跋烈身前縮了縮,近乎半偎在他懷中,聲音帶著哭腔,軟軟哀求: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……”
幾滴溫熱的淚,毫無預兆地落在拓跋烈的心口,燙得他心口一緊。
他眉峰一蹙,陡然抬眼,對著身後侍衛沉聲大喝:
“閉嘴。何時輪得到你們來教我做事?”
那一聲冷斥氣勢懾人,侍衛瞬間噤聲,垂首不敢再言。
可他這陡然發作,反倒讓懷中少女更覺惶恐,渾身輕輕瑟瑟發抖,連肩頭都在細微顫動。
拓跋烈神色稍緩,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聲音放得低沉溫和:
“別怕,我不會對你怎麼樣。”
少女聞言,緩緩抬眸。
一雙清亮眼眸望過來,眼尾微微泛紅,卻在看清他神色的一瞬,輕輕展顏一笑。
那一笑乾淨明媚,像雲破日出,剎那晃了拓跋烈的眼,心口一陣莫名燥熱。
可下一瞬,笑意未散,一支小巧瑩潤的珠釵已穩穩抵在他心口要害。
“夷古太子?”
少女聲音清冷靜謐,再無半分方纔的怯懦,
“若我想殺你,你現在已經是死人了。”
變故突生,周圍侍衛大驚失色,紛紛拔刀出鞘,厲聲大喝:
“有刺客!拿下!”
眾人一擁而上的剎那,少女手腕輕轉,並未刺下,反而抬手,將那支珠釵插在拓跋烈的發間。
不等眾人反應,她足尖一點,身形輕盈如蝶,施展輕功縱身而起,掠上枝頭,轉瞬便消失在密林深處。
侍衛們慌忙追去,一路翻林越樹,折騰許久,終究無功而返。
拓跋烈獨自立在樹下,久久未動,指尖還殘留著她髮絲輕擦的觸感,心口那滴淚痕似仍溫熱。
他怔怔望著她消失的方向,神思恍惚,像丟了魂。
隨行的將領陸銘山上前,低聲請示:
“太子殿下,追之不及,人早已沒了蹤影。我們……還要繼續打獵嗎?”
拓跋烈驟然回神,一言不發,忽然縱身躍起,身形矯健地飛身上樹,將手中的銅鎖樹榦上。
隨後他躍落地麵,抬手從容拔下發間那支珠釵,放在鼻尖輕輕一嗅,上麵還殘留著一絲淺淡的花香。
他眸色深沉:
“我要找到那個女人。”
陸銘山一怔:
“太子是要……拿她問罪?”
拓跋烈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,眼神灼熱而堅定:
“我要娶她,做我的王妃。”
侍衛臉色一變,忍不住上前勸道:
“可殿下,她方纔舉止詭異,分明與刺客無異!這般來歷不明之人,怎能……”
“她不是刺客。”
拓跋烈打斷他。
隨行的大鄴官員上前躬身,正色道:
“太子殿下,無論她是不是刺客,都必須尋到。若真是刺客,便要依法處置,以正視聽,絕不能姑息。”
拓跋烈神色微冷,沉聲道:
“我說了,她不是刺客。你們尋到她便可,不準傷她,不準對她用刑,一有訊息,立刻來報我。”
他抬手,輕輕摩挲著手中珠釵,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執拗與溫柔:
“我會用真心,打動她。我要她心甘情願,跟我回夷古。”
一聲令下,夷古一行人翻天覆地,掘地三尺,在京中四處搜尋,可那少女如同人間蒸發,半點蹤跡也無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始終一無所獲。
拓跋烈心中鬱氣難平,傲氣與執念交織,漸漸化作一股咄咄逼人的鋒芒。
他本就是北地驕縱強悍的太子,如今求而不得,一腔心思無處安放,便將火氣盡數轉到了大鄴身上。
這一日,他在朝堂之上,公然挑釁。
拓跋烈命人呈上一卷地圖,指尖點在一處礦藏密佈的山地,聲音朗朗,響徹大殿:
“此銅礦,地處兩國邊境,歸屬模糊,向來是你我兩國相爭之地。我拓跋烈,在此向大鄴天下勇士挑戰——設下比武三場,以勝負定歸屬。”
他抬眼,目光掃過大殿文武,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氣:
“誰若是輸了,便要派出人手,為勝者開採此礦一整年,不得有違。”
銅礦乃是軍國重資,鑄錢、製器、養兵,樣樣離不開,是各國必爭之物。
這片礦區位置微妙,說屬大鄴可,說歸夷古亦可,拓跋烈這一賭,既佔了道理,又擺明瞭要壓大鄴一頭。
於顏麵,於實利,大鄴皇帝都沒有拒絕的道理。
聖旨一下,全國勇士紛紛應徵,層層選拔之後,選出了最精銳的好手,定於校場公開比武。
第一陣,比的是箭術。
規則極是刁鑽:
樹枝高處懸一朵鮮花,比試之人需一箭射斷花枝,卻不能震散半片花瓣。這考的不隻是眼力準頭,更要內力控箭,力道收發自如,差一分都不成。
京中人人都記得,上一回皇家騎射宴,拔得頭籌的便是將門之女劉泠。
她容貌明艷,箭術不俗,當下便挺身而出,主動請戰。
拓跋烈望著她。
這個女子,從前他也曾示好,卻被她淡淡回絕。
此刻對上,他眼底沒有半分憐香惜玉,隻剩冷然比試之意。
隻見他從容挽弓,眼神銳利,長箭破空而出,精準射在花莖之上,花枝應聲而斷,花朵穩穩墜下,花瓣完整如初,輕鬆過關。
輪到劉泠。
她屏息凝神,瞄準許久,終究是女子腕力偏弱,內力不足,箭尖擦過花枝,雖射中,卻震得花瓣簌簌散落。
第一回合,夷古太子,勝。
龍椅之上,皇帝麵色微沉,心中已有不悅,卻礙於場合,隻能不動聲色。
緊接著便是第二陣,比試馬術。
大燕這邊派出的,是素來以武功高強、騎術精湛聞名的沈宴。
他身手穩捷,馬術精湛,可一上場便落了下風——拓跋烈帶來的北地戰馬,血統剽悍,腳力遠非中原馬匹可比,爆發力與耐力都更勝一籌。
一番疾馳追逐,沈宴拚盡全力,仍慢了一步。
第二陣,再輸。
連輸兩場,大殿氣氛凝重,百官神色緊張,皇帝臉色已是一片陰晦,周身氣壓低沉得嚇人。
就在這滿場沉寂、氣氛緊繃到極致之時,校場外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傳報,刺破沉悶
“九公主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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