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凡與幾名金麟衛正低頭收拾行囊、捆紮囚車繩索,一時無人留意一旁動靜。
媚兒忽然上前,將沈宴順勢抵在身旁樹榦上,抬手便去解他外袍係帶。
羅凡眼角餘光瞥見,當即橫刀阻攔:
“住手!光天化日,竟敢當眾調戲我家沈大人,成何體統!”
媚兒抬眸,指尖仍搭在沈宴衣襟上,語氣淡淡,帶幾分漫不經心:
“這位公子多慮了。沈大人肩頭中劍有傷,我不過是要替他敷上金瘡葯,並非你所想的那般。”
沈宴喉間微澀,偏開頭:
“不必,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我覺得你不行。”
……
羅凡看得滿臉不自在,實在沒眼再瞧,隻得悻悻轉身,招呼其餘人繼續收拾,權當視而不見。
沈宴半是無奈、半是縱容,由著她為自己上藥、包紮。
指尖擦過肌膚時,他身形微僵,卻始終不曾真正推開。
待媚兒替他理好衣襟,沈宴剛要開口,對方已逕自走向一旁馬匹,足尖輕點,利落翻身上了他的坐騎。
金麟衛一行出行倉促,馬匹早已分完,並無多餘坐騎。
媚兒穩穩坐於鞍上,等他上馬之後,順勢向後一靠,輕輕倚在沈宴身前,聲音軟而帶著幾分狡黠:
“沈大人,我可是奉九公主之命隨行,你可不能半路丟下我。”
沈宴身姿挺直,正襟危坐,麵上一派清冷禁慾,看不出半分波瀾,隻沉聲道:
“出發。”
可馬蹄剛動,他便不動聲色地將身上披風解下,輕輕攏在媚兒身前,替她擋住迎麵而來的冷風。
一行人剛出城門不遠,便被前方一輛陷在泥坑裏的馬車攔住去路。
車簾掀開,露出長樂郡主劉泠那張驕縱明艷的臉。
車輪深陷泥濘,車夫與隨從幾番用力都無法拉出,見金麟衛隊伍路過,她身邊侍女連忙上前,屈膝行禮,低聲求助。
沈宴目光未動,仿若未聞,隻勒馬慢行,絲毫沒有停留相助的意思。
劉泠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氣,見他這般無視自己,當即臉色一沉,伸手奪過隨從手中長弓,搭箭上弦,遙遙對準沈宴,厲聲喝道:
“沈宴!給我站住!再往前走,本郡主便放箭了!”
沈宴依舊沒有回頭,身姿挺拔,策馬依舊。
下一瞬,羽箭破空而來,擦著他身側飛過,釘入一旁泥土。
沈宴終於淡淡開口,語氣裏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:
“郡主箭術不可言說。”
劉泠氣得臉色發紅,目光一轉,忽然瞥見他身前倚著的蒙麵女子,心頭火氣更盛,揚聲道:
“好一個金麟衛辦案,竟公然攜女子同行,原來你們平日裏一副清正模樣,全都是裝出來的假正經!”
沈宴聲音平靜,無波無瀾:
“郡主久居江州,怕是不知。京中人人都清楚,這位姑娘是九公主派來的。”
一旁侍女連忙湊近,壓低聲音提醒:
“郡主,沈大人身邊常有女子接近,大家都知道,那是九公主設下的考驗,並非私情。”
劉泠眉尖一挑,滿臉不屑,脫口而出:
“考驗?這個九公主是不是有病,竟拿這種事情試探人?荒唐至極。”
話音剛落,倚在沈宴懷中的媚兒開口:
“長樂郡主當街辱罵攝政九公主,此事,我會一字不差,如實回稟。”
劉泠當即厲聲道:
“你胡說!本郡主何曾辱罵公主?分明是你一介平民,蓄意汙衊皇室郡主!來人,把她從馬上給我拉下來,掌嘴!”
左右隨從正要上前,媚兒卻往沈宴懷裏更靠了靠,聲音軟軟帶笑:
“沈大人,英雄救美的機會,來了。”
沈宴抬眼看向劉泠:
“郡主息怒。這位姑娘身份特殊,你若當真對她動手,九公主那邊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劉泠咬牙,狠狠瞪著馬上麵不改色的沈宴,恨恨哼了一聲:
“你最好一輩子護著她,讓她躲在你懷裏別出來。隻要她敢落地,本郡主定不輕饒!”
沈宴輕笑一聲,不與她多做爭執。劉泠素來胡攪蠻纏,仗著郡主身份蠻橫無理,僵持下去隻會耽誤行程。
他最終示意手下金麟衛上前,幫忙將馬車抬出泥坑。
劉泠得了麵子,也不再刁難,索性吩咐隊伍跟上金麟衛,一路同往,押送雲逸前往驛站歇息。
傍晚時分,一行人抵達郊外的聯絡站,等待沈昱派人來接應。
眾人忙碌的時候,劉泠越看越覺得沈宴模樣出眾。
他身姿挺拔、麵容冷峻,辦案時殺伐果斷,麵對女子卻又坐懷不亂,那副清冷禁慾的模樣,勾得她心頭勝負欲熊熊燃起。
她既想同九公主賭氣,又真心被沈宴吸引,心底暗暗打定主意,非要將人拿下不可。
聯絡站隻有三間房。
沈宴獨居一間,劉泠與侍女們合用一間,餘下金麟衛眾人擠在一間。
眾人剛安頓好,便見媚兒進了沈宴的房間,連門都沒有掩實。
劉泠當即雙手叉腰:
“喂!她一個女子,怎可隨便住進沈宴房裏?不知羞恥嗎!”
金麟衛們解釋:
“郡主有所不知,九公主派來的人,向來如此。不過你放心,我家沈大人定力過人,絕不會越雷池一步。”
劉泠哪裏聽得進去,心頭火氣直冒:
“不行!她能住,我也能住!我也要和沈宴一間房!”
靈璧連忙拉住她,急聲勸阻:
“郡主,萬萬不可!那媚兒本就是江湖模樣,不在乎名聲,可您是金枝玉葉的長樂郡主,清譽名譽何等重要,怎能如此不顧身份?”
“清譽?名聲?”
劉泠嗤笑一聲,滿臉無所謂,
“那些東西,本郡主從來就不在乎!”
話音一落,她甩開侍女的手,抬腳便踹沈宴的房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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