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一片狼藉,沈宴側頭對羅凡吩咐:
“帶走。”
話音剛落,柳如煙開口:
“不用麻煩沈大人,我親自把他送到衙門。”
她以為他是想獨吞賞銀嗎,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。
沈宴看了她一眼,微微點頭:
“嗯,我們保護你。”
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衙門而去,金鱗衛的人護在左右,一路平穩順利。
狼人被關進大牢等候審訊,柳如煙按規矩領了懸賞賞金,沒多說一句話,轉身就消失在人群裡,乾脆得像一陣風。
幾天後,審訊結果正式公佈。
那個看似瘋狂的狼人,其實隻是個愛而不得的普通人——因為心上人拒絕了他,他徹底陷入偏執,殘殺的那些人,有的長得像他喜歡的姑娘,有的身形像他假想中的情敵,一念瘋魔,便毀了所有人的人生。
真相大白,鄴京重新恢復了短暫的平靜。
奇怪的是,從那以後,柳如煙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懸賞任務裡,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。
而沈宴依舊是那個斷案如神、屢破奇案的金鱗衛統領,公務繁忙,名聲越來越響,可隻有他自己知道,心裏總是空落落的,像少了一塊,說不上來的恍然若失。
這天,他接到任務,追蹤一名越獄已久的江洋大盜。
一路追進城郊的小樹林,樹木茂密,路徑崎嶇,他追得太急,腳下一空,整個人直接跌進了獵人挖的野獸陷阱裡。
坑又深又陡,他費了好大勁才爬上來,渾身是泥灰,衣服也破了幾處。
抬頭一看,太陽已經落山,天邊染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。
不遠處有一條清澈的小溪,沈宴左右看了看,確認四下無人,便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脫了,跳進水裏清洗身上的臟汙。
溪水清涼,洗去一身疲憊,他還意外摸到水裏有幾條肥碩的大魚,打算捉幾條上來烤了當晚餐。
就在他低頭專心摸魚的時候,岸上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。
沈宴猛地回頭,整個人瞬間僵住——柳如煙正站在岸邊,腳下正是他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。
“你怎麼在這裏?”
沈宴下意識往水裏沉了沉,水波盪開漣漪。
柳如煙抱著手臂,笑了笑,語氣輕鬆又直白:
“你聽過牛郎織女的故事嗎?”
沈宴一愣:
“你突然說這個幹什麼?”
下一秒,柳如煙彎腰一把抱起他的衣服,理直氣壯地宣佈:
“我覺得你人不錯,我要你娶我。不答應,我就抱著你的衣服跑了。”
“你敢!”
沈宴又氣又急,水溫再涼也壓不住他臉上的熱意。
柳如煙真的轉身就走。
“站住!”
沈宴連忙喊住她。
柳如煙回頭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:
“你答應了?”
沈宴的心猛地一沉,所有慌亂都被理智壓了下去。
他看著她,一字一句說得清楚:
“你知道我是沈宴,那你應該也知道,我是當今九公主的駙馬——我們之間,不可能。”
柳如煙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,剛才的鮮活與調皮全都消失,隻剩下一片平靜。
她輕輕點頭,語氣平淡無波:“
抱歉,我是外地來的,我不知道你是駙馬,是我失態了。”
說完,她走回岸邊,把衣服放回原地,沒有再多看他一眼,身形一動,施展輕功直接消失在樹林深處,走得毫不猶豫。
望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,沈宴僵在溪水裏,心口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悔意。
他忽然想起九公主劉清荷曾經說過的話。
他們本就是奉旨成婚,沒有半分情意。
如果將來有一方遇到了真心喜歡的人,另一方可以坦然放手。
那句話,他以前隻當是場麵話,可這一刻,卻清晰得像剛剛聽過一樣。
接下來的時間裏,沈宴把所有心思都撲在了追捕江洋大盜上。
金鱗衛歷經數月追捕,終於將那江洋大盜圍困在城西舊窯。
那人窮凶極惡,沈宴為護同僚,背上中了一刀,左臂也被鐵鉤所傷,鮮血染紅半邊衣袖。
但他死死扣住大盜命門,直至對方再無反抗之力,終於講她抓捕歸案。
養傷的半個月裏,隻有小竹來替公主給他換藥,公主本人依然閉門不出。
他把一切都想清楚了。
他和九公主,從來都不是夫妻,更像是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。
與其彼此消耗,不如各自成全。
傷一好,沈宴便下定決心,要去跟九公主提和離。
那天夜裏,他走到公主的院子門口,發現三年來從來不亮房的燈籠居然亮了。
院門沒有關,他一路暢通無阻走到內院,卻在最後一扇房門前停住了腳步。
雕花木門緊閉,透出室內燭光。
他抬手欲叩,卻又放下,如此反覆三次,最終隻是站在門前。
他沒有推門,隻是站在門外,開口問道:
“九公主,你曾經說過,如果我們之間有人有了心上人,另一個人要放手,對嗎?”
屋內安靜了幾秒,傳來劉清荷清淡、聽不出情緒的聲音:
“嗯。”
沈宴深吸一口氣:
“那我現在如實告訴你,我有喜歡的人了,懇請公主成全。”
院子裏又靜下來。
沈宴握緊拳,等待預料中的怒斥——畢竟他是駙馬,此舉無異於羞辱皇室顏麵。
他甚至連請罪的措辭都已想好。
過了很久,劉清荷的聲音再次響起,平:
“好,我明天進宮跟父王說,我們好聚好散。”
沈宴整個人都鬆了下來,懸在心裏的石頭徹底落地。
他對著房門鄭重拱手道謝,轉身便快步離開了公主府,一刻也不願多留。
當天晚上,他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。
一個小小的包袱,隻裝了幾件常穿的衣服,公主府裡的賞賜、貴重物品、駙馬金牌,他一樣都沒帶,幾乎是凈身出戶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亮,劉清荷就入宮求見聖上,順利拿到了和離的聖旨與文書。
她帶著簽好自己名字的和離書回到府中,讓小竹把和離書送過去。
沈宴沒有絲毫猶豫,拿起筆,在和離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,又重重按下指印。
一紙文書,從此兩不相欠,各自安好。
他放下筆,揹著自己的包袱,轉身踏出公主府的大門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長街空曠,早市剛開,蒸糕的香氣飄散在空氣裡。
沈宴腳步越來越快,最後幾乎跑起來。
風吹起他未束的長發,三個月的尋覓、掙紮、猶豫,在這一刻全都化為迫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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