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蓮掐指一算:
“玉腰奴襲擊軍營一事,朝野上下傳得沸沸揚揚,父王更是震怒不已,怎會是子虛烏有?”
小蓮抬眸,清澈的眼底掠過一絲悲憫與堅定,她輕輕抬手,指尖縈繞起淡紫色的柔光,細碎的光點在空氣中緩緩流轉,化作一麵朦朧的光鏡。
塵封多年的過往,如潮水般鋪展在沈謬眼前。
畫麵定格在多年前的邊境戰場,敵軍鐵騎壓境,戰鼓震天,守城的將士節節敗退,軍營內一片慌亂。
彼時,七皇子年少領兵,卻終究不敵敵軍兇悍,數次交戰皆以失利告終。
敵軍氣焰囂張,竟在陣前肆意挑釁,揚言隻要大魏將營中的女子送予他們,便立刻收兵停戰。
那一百二十名女子,皆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兒,國難當頭,她們不願苟且偷生,自發披上粗布戰甲,拿起簡陋的武器,毅然走上戰場,誓要守護家園。
可她們的一腔熱血,卻被奸人輕易利用。軍營內,有心之人暗中蠱惑,將戰敗的罪責推到這些女子身上,哄騙七皇子答應敵軍的無恥要求,妄圖用她們的尊嚴換取片刻安寧。
訊息傳來,一百二十名女子悲憤交加,她們從未想過,自己拚死守護的家國,竟要將自己推入深淵。
為了證明女子從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,為了守住最後的氣節,她們尋來傳說中的蝴蝶蠱,毅然吞入腹中。
剎那間,蝶翼般的光暈籠罩周身,她們化身成身姿輕盈、身懷異力的玉腰奴,帶著滿腔孤勇與恨意,沖向敵軍陣營。
刀光劍影之中,玉腰奴們身姿翩躚卻招招致命,昔日囂張的敵軍潰不成軍,盡數被屠戮殆盡。
可這份浴血換來的勝利,並未得到半分認可。
七皇子身邊的佞臣反倒倒打一耙,指著浴血歸來的玉腰奴,厲聲汙衊她們是妖物,說她們身懷邪術、禍亂軍心,攛掇七皇子下令將她們趕盡殺絕。
看著昔日並肩抗敵的“戰友”露出如此猙獰的麵目,玉腰奴們心灰意冷。
她們不願同室操戈,更不屑與這般忘恩負義之人為敵,最終毅然轉身,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。
本以為此事就此落幕,可誰曾想,一場更大的陰謀悄然降臨。
玉腰奴離去後不久,七皇子的軍營突發大火,火光衝天,濃煙蔽日,待火勢撲滅,軍營內早已屍橫遍野,七皇子也慘死其中。
訊息傳回京城,皇上悲痛欲絕,又被有心人刻意誤導,一口咬定是玉腰奴懷恨在心、蓄意報復,當即下旨,命人對玉腰奴趕盡殺絕。
曾經的一百二十名巾幗女子,在無休止的追殺中死傷殆盡,到如今,隻剩下寥寥十三人,苟延殘喘,隱於世間。
光鏡緩緩消散,沈謬僵在原地,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。
畫麵中那個暗中縱火、嫁禍玉腰奴的身影,那張臉清晰無比,赫然正是如今權傾朝野的當朝丞相廖闕!
真相如利刃般刺穿胸膛,沈謬隻覺得心口劇痛,眼眶瞬間泛紅,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,砸在衣襟上,暈開點點濕痕。
他踉蹌著後退一步,聲音哽咽,滿是悔恨與憤怒:
“原來……原來殺死七弟的不是玉腰奴,是那奸相的陰謀,是我們錯怪了她們,讓她們蒙冤這麼多年!我要立刻回宮,告訴父王真相,讓他嚴懲罪魁禍首,為七弟報仇,為玉腰奴洗清冤屈!”
小蓮望著他激動的模樣,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
“王爺,即便皇上知道了真相,也不會輕易放過絳朱她們的。朝野上下對玉腰奴的偏見早已根深蒂固,皇上顧及皇家顏麵,絕不會承認自己多年來的過錯。”
“我不相信!”
沈謬猛地抬頭,眼神執拗,
“父王一生英明,從不是是非不分、昏庸無道之人,他知曉真相後,定會還玉腰奴一個公道!”
見他心意已決,小蓮眼底閃過一絲柔意,點了點頭:
“好,那我陪你一起回宮。”
沈謬聞言,連忙拉住她的手,眉頭微蹙:
“不可,我們的孩子還年幼,離不開你的照顧,你怎能隨我冒險?”
小蓮唇角微揚,眼中閃過一抹狡黠與篤定:
“我把孩子們一起帶過來,小孩子本就該拜見皇爺爺,此番正好讓他們認親,一家人團聚,豈不是兩全其美?”
沈謬心中一動,他何嘗不想得到父王的認可,何嘗不期待自己的孩子能與祖父相見,可他仍忍不住勸了幾句,生怕此行兇險,累及妻兒。
誰知他話音剛落,小蓮便微微沉了臉,語氣帶著幾分嬌嗔的不悅:
“我看你是不想讓我跟著,好去尋別的小妖精廝混吧?”
沈看著她倔強的模樣,又念及心中對認親的期待,沈謬終究還是點了頭,同意了她的決定。
次日,沈謬便下令收兵,啟程回京。
小蓮去帶孩子回燕王府。
他滿心忐忑,又帶著幾分期許,想著隻要將真相和盤托出,父王定會理解自己,赦免玉腰奴。可他萬萬沒想到,剛踏入皇宮,便撞上了皇上盛怒的麵容。
皇上看著空手而歸的沈謬,龍顏大怒,根本不聽他半句解釋,厲聲斥責他辦事不力、縱容妖物,當即命人取來馬鞭,狠狠揮打在他身上。
皮鞭劃破衣衫,留下道道血痕,沈謬咬緊牙關,準備捱打之後再說出真相,卻一直沒找到機會,被皇上怒斥著趕出皇宮。
此時的燕王府,早已熱鬧起來。小蓮早已帶著沈秋月、沈明鏡、沈青絲、沈如雪四個孩子安頓下來,青娘得知自家王爺在外早已成親,還添了四個可愛的小主子,樂得合不攏嘴,忙前忙後地伺候,恨不得將整個燕王府都翻過來,給小主子們置辦最好的物件。
沈謬早年買下的侍女們,任然在孩子們身邊,悉心照料。
小蓮更是毫不客氣,帶著四個孩子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沈謬的臥房,儼然一副燕王府女主人的姿態。
沈謬捱了鞭子,後背傷口火辣辣地疼,他怕小蓮看到生氣,也怕她擔心,便先繞道去了秦昭華的住處治傷。
秦昭華看著他滿身傷痕,眼中閃過一絲心疼,默默取來上好的金瘡葯,細心為他撒上止血粉,又將當年燕王府被暫扣的財產悉數整理好,交還給他。
待傷口不再流血,沈謬才起身告辭,緩步回到燕王府。他強撐著神色如常,吩咐下人備好晚餐,隨後才輕手輕腳地走進臥房。
屋內,小蓮正坐在榻邊,溫柔地哄著四個年幼的孩子。
五歲的沈秋月眼尖,一眼便看到了進門的沈謬,立刻邁著小短腿撲進他懷裏,軟糯的聲音甜甜響起:
“爹爹,你回來啦,有沒有帶好吃的回來呀?”
沈謬心頭一暖,所有的疲憊與傷痛彷彿都被這一聲軟糯的呼喚撫平,他忍著後背的痛感,伸手抱起女兒,從袖子裏摸出一包精心準備的酥糖,遞到她手中。
小秋月接過糖,立刻開心地剝開一顆放進嘴裏,眉眼彎彎,滿是歡喜。
青娘滿臉擔憂:
“王爺,夫人,小孩子吃多了糖對牙齒不好,可不能由著她性子來,吃一顆就夠啦。”
小蓮一臉寵溺地看著女兒:
“沒事兒,小孩子偶爾吃點沒關係,等她吃膩了,自然就不吃了。”
沈謬也笑著附和:
“是啊,孩子還小,能吃多少,不必太過較真。”
青娘無奈地搖了搖頭,嗔怪道:
“哎呀,你們小夫妻就是太年輕,帶孩子一點經驗都沒有,還得聽我的。”
說著,便伸手想去拿小秋月手裏的酥糖。
小秋月見狀,嘴巴一癟,眼眶瞬間紅了,緊接著便張開小嘴,嗷嗷大哭起來。
她這一哭,像是按下了開關,榻上的沈明鏡、沈青絲、沈如雪三個小傢夥也跟著爭先恐後地哇哇大哭,一時間,臥房內哭聲一片,熱鬧非凡。
小蓮將四個哭鬧的孩子都推到沈謬懷裏,撇撇嘴道:
“這是你沈家的孩子,你哄。”
沈謬抱著四個哭鬧不止的小糰子,後背的傷口被扯得生疼也不敢說話,臉上滿是無奈,哭笑不得地反駁:
“明明是你生的。”
“當我沒生過!”
好在青娘經驗豐富,連忙讓人取來一大堆精巧的孩童玩具,搖著撥浪鼓,拿著小布偶,耐心地哄著。
沒過多久,四個小傢夥便被新鮮的玩具吸引,漸漸止住了哭聲,自顧自地玩鬧起來。
待孩子們安靜下來,沈謬才拉著小蓮的手,快步走進書房。
他轉身將一疊厚厚的地契、銀票與庫房鑰匙悉數放到她手中:
“從現在起,你就是燕王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,府中所有的財產,都交由你掌管,往後,這個家就靠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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