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等皇上想好如何處置沈謬和小蓮。
八百裡加急的軍報已砸碎了禦書房的平靜。
北狄鐵騎破關三十裡,烽火連天。
年輕的帝王盯著地圖上那道撕裂的防線,指尖在“燕王沈謬”的名字上重重一叩,終是將滿腹的猜忌與算計,暫時咽回了喉中。
“傳朕旨意,命燕王即日點兵,北上禦敵。”
聖旨傳到燕王府時,沈謬正在院中拭劍。
秋水般的長劍映著他沉靜的眉眼,無波無瀾。
他隻道一聲“臣領旨”,便轉身入了內室。
再出來時,手中捧著一個不起眼的烏木匣子,徑直去了昭華的住處。
見沈謬來,昭華有些意外。
待那沉甸甸的匣子放入手中,更是愕然。
“這是何意?”
“我的全部家當,田產地契,府庫鑰匙,皆在此處。”
沈謬的聲音平靜得像在交代尋常公務,
“此去邊關,凶吉難料。若我回不來,這些東西,交給你。”
昭華猛地站起,匣子險些脫手:
“你瘋了?給我做什麼?這些東西不是應該給小蓮嗎?”
皇上賜婚,與其說是恩典,不如說是將她架在火上,成為監視燕王府的一枚棋子。她懂,沈謬也懂。
沈謬的目光望向窗外一株開得正好的玉蘭,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捕捉的柔光:
“正因是小蓮,纔不能給她。皇上多疑,若我身死,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,懷璧其罪。而你不同,聖旨已下,你是名正言順的燕王未婚妻。有這層身份,有這些產業傍身,無人敢輕易動你,亦能保王府上下週全。”
“那小蓮呢?”
昭華追問,心口發堵。
房門被輕輕推開,小蓮走了進來。
她對昭華笑了笑,那笑容裡有些許歉意,更多的是決然。
“昭華姑娘不必擔心我。”
小蓮的聲音輕輕軟軟,卻字字清晰,
“這燕王府若沒有沈謬,我不會留在這裏。”
昭華看著她,又看看沉默卻目光始終係在小蓮身上的沈謬,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竄入腦海,驚得她倒吸一口涼氣:
“你們……你們難道想……”
“私奔”二字尚未出口,沈謬已微微頷首。
昭華踉蹌一步,扶住桌沿,瞬間明白了所有。
淚水毫無徵兆地滾落,昭華別過臉,用力點了點頭。
千言萬語,最終隻化作哽咽的一句:
“……我答應你……”
三日後,燕王沈謬率赤烏軍開拔。
京城百姓夾道相送,旌旗蔽日,鐵甲寒光。高
聳的城樓上,帝王的目光晦暗不明。
沒人注意到,燕王府後花園那方小小的池塘邊,小蓮失足落水的驚呼被風吹散,隻有幾圈漣漪無聲盪開,很快復歸平靜。
而沈謬袖中,一片輕薄如絹乾花,悄然貼在了他的腕間。
邊關的風沙粗糲,帶著血與鐵鏽的味道。
沈謬用兵如神,赤烏軍悍勇無雙,接連幾場惡戰,將北狄騎兵一步步逼退。
捷報一次次傳回京城,龍顏大悅的賞賜也跟著一道道發往前線。
最後一戰,沈謬親率精銳突入敵陣,斬其主帥,終於奠定勝局。
凱旋之夜,軍營裡篝火熊熊,酒肉飄香,疲憊卻興奮的士兵們高聲談笑,憧憬著歸京後的封賞與榮光。
而在主帥帳中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沈謬卸去冰冷甲冑,簡單洗漱,帶著一身水汽回到內帳。
掀開厚重氈簾,一股清冽又馥鬱的異香撲鼻而來,並非帳中常備的寧神香料。
他的床榻之上,錦被隆起,露出一張俏生生的小臉。
小蓮擁著被子,青絲如瀑散在枕上。
她捂著心口,眉頭微蹙。
“怎麼了?”
沈謬腳步微頓,走近床邊。
“心口疼,”
小蓮聲音軟糯,帶著點委屈的顫音,
“許是……天生妖體,陰氣過盛,每逢月圓,便有些難熬。”
沈謬在床邊坐下,伸手探了探她的額,溫度正常。
“那該如何是好?”
小蓮唇角彎起,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頸,輕輕一帶。沈謬未曾防備,順勢俯身,一個輕柔如花瓣點水的吻,便落在了他的臉頰。
微涼,酥麻,帶著她身上特有的香氣。
沈謬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,喉結滾動:
“小蓮,我們尚未成親……”
“我需要陽氣。”
小蓮截斷他的話,聲音更軟,更近,紅唇貼近他的側頸,溫熱的氣息噴吐在麵板上,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隨即,微微的刺痛傳來——她竟張開小口,用齒尖輕輕咬住了他頸側的肌膚,並未用力,更像是一種親昵的廝磨與試探。
沈謬悶哼一聲,全身肌肉倏然繃緊,卻當真僵著不敢動了,任由那細微的刺痛與濡濕的觸感在頸間流連,一股奇異的暖流隨之滲入四肢百骸。
過了片刻,小蓮鬆了口,舌尖無意識地舔過那淺淺的牙印,抬眸看他。
隻見沈謬閉著眼,下頜線綳得極緊,額角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,一副引頸就戮、任人宰割的模樣。她忍不住輕笑出聲,溫熱的氣息鑽進他的耳廓。
“沈謬,”
她貼著他的耳朵,氣聲呢喃,帶著得逞的歡喜,
“我好喜歡看你這樣任由我為所欲為的樣子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隻微涼的小手便靈巧地鑽入他鬆散的衣襟,貼上緊實溫熱的肌膚。
指尖帶著好奇與讚歎,順著壁壘分明的腹肌線條緩緩遊走,劃過腰側緊繃的曲線,又意猶未盡地試圖繼續向下探索……
沈謬驟然睜開眼,眸色暗沉如夜,一把捉住了那隻四處點火、肆意妄為的手腕,力道不小。
“別亂動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為什麼呀?”
沈謬咬牙,額上青筋隱現,似乎在用極大的意誌力剋製著什麼:
“沒有為什麼。現在……還不是時候。”
“哎呀!”
她忽然低呼一聲,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,眼中光華流轉,更湊近幾分,鼻尖幾乎貼上他的,
“我想起來了!以前我曾見過一隻狐狸精吸取書生的陽氣,好像是要嘴對嘴才行!”
說著,不等沈謬反應,那柔軟微涼的唇瓣便準確地覆上了他的唇。
所有的堅持、理智、顧慮,在這個生澀卻主動的吻中,轟然坍塌。
………
衣物散落一地,淩亂地堆在氈毯上,無聲訴說著方纔的激烈與混亂。
小蓮癱軟在沈謬懷中,腦中空空蕩蕩,隻有劇烈心跳的餘韻。
沈謬的身上,深深淺淺印著她情動時無意識留下的抓痕,從肩背到腰間,曖昧而旖旎。
沈謬撐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知道錯了嗎?”
小蓮睫毛輕顫,氤氳著水汽的眸子霧濛濛地望著他,裏麵盛著饜足、羞怯,還有一絲狡黠。
她忽然皺了皺鼻子,將滾燙的臉埋進他肩窩,含糊嘟囔:
“哎呀,我好累,好睏……我要睡覺了!”
話音剛落,沈謬臂彎一空。
隻見懷中佳人瞬間化作一道微光,縮成一片輕薄的乾花,飛快地鑽進了床頭一個不起眼的雕花木盒縫隙裡,消失不見。
沈謬怔了怔,看著瞬間空寂的臂彎和淩亂的床榻,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清甜的香氣。
片刻後,他低低笑出聲來,那笑聲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寵溺,還有一絲未能盡興的遺憾。
他開始期待下一個“月圓之夜”了。
大軍凱旋,歸心似箭。
沿途百姓簞食壺漿,歡慶王師得勝。
沒多久,一場突如其來的“急症”擊倒了戰無不勝的燕王。
主帥帳內,沈謬毫無徵兆地咳出大口鮮血,隨即昏迷不醒,隨軍太醫束手無策。
當天晚上,便傳出了燕王傷重不治的噩耗。
赤烏軍上下悲慟,三軍縞素。華麗的棺槨載著“英年早逝”的親王,在瀰漫的悲愴與一片惋惜慨嘆中,緩緩駛向京城。
棺材裏躺著的是木頭幻化的身體,沈謬本人已經和小蓮在邊陲小鎮安頓下來。
一個叫做沈長風的書生,在街頭賣字畫,順便代寫書信。
小蓮在家種菜養雞,兩人柔情蜜意,夫唱婦隨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