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錦一番強詞奪理,饒是他這活了幾萬年的鳳凰,竟也被磨得沒了脾氣,最終還是給了她一籮筐的鳳凰之羽。
那羽毛根根瑩白如玉,尾端泛著鎏金霞光,是他本體褪下的至寶,尋常仙者求得一根便能造化無窮。
素錦捧著那籮鳳羽,眉眼間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,妖冶的麵容襯得河畔的水光都失了色。
她指尖翻飛,不過半日功夫,三把精緻的羽毛扇便已成形。
扇麵薄如蟬翼,鳳羽流光婉轉,扇柄是用深海玄鐵淬鍊而成,墜著細碎的銀鈴。
她給了素問、素月一人一把,留一把給蘇荷,隨即將剩下的鳳羽盡數收入秘境空間。
折顏繼續吭哧吭哧地種梧桐。
誰知他鋤頭剛落下沒幾下,兩道白影便風風火火地掠了過來,正是青丘的白止帝君與白真上神。
“折顏!你瘋了不成?”
“放著青丘的好日子不過,偏要在這若水河畔刨土?跟我們回去!”
白真亦是皺著眉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:
“十裡桃林沒了,我們可以再建,你何苦守著這傷心地?”
折顏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平日裏溫潤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層寒霜。他冷笑一聲,聲音沉得像淬了冰:
“回去?回你們青丘,繼續被你們的魅惑之術困著,日日受那蝕心咒的磋磨?”
這話一出,白止與白真的臉色齊齊一白。
折顏看著他們驟然變色的神情,心底那點被矇蔽的鬱氣盡數迸發。
當年神魔大戰之後,他涅槃重生,成了一顆蛋,後來白真都血液滴在他的蛋殼上,等他醒來之後,就稀裡糊塗到了十裡桃林。
那咒語日日啃噬他的心脈,讓他誤以為自己對青丘有割捨不下的牽絆,直到桃林被毀,素錦一語點醒夢中人,他才如醍醐灌頂,幡然醒悟。
“滾!”
折顏一揮衣袖,磅礴的鳳凰真火席捲而出,將兩人逼得連連後退,
“從今往後,我折顏與青丘,再無半點乾係!”
白止與白真對視一眼,皆是滿臉的不甘與無奈,最終隻能悻悻離去。
折顏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,眸色複雜。
待到最後一棵梧桐紮根,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。
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,轉身看向立在不遠處的素錦,唇邊漾開一抹釋然的笑:
“素錦,陪我喝一杯?”
素錦還未應聲,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紅葉閉關多年,今日恰好破關而出。
看到素錦時,他那清冽瞬間化作繞指柔。他快步走到素錦身側,自然地攬住她的腰,語氣寵溺:
“娘子有約,為夫豈有不相伴之理?”
素錦抬眸看他,杏眼含笑,清冷淡漠的氣質被這抹笑意暈染得柔和了幾分。
三人尋了一處石桌,擺上陳年的桃花釀,舉杯共飲。酒香清冽,入喉回甘。
折顏看著紅葉,目光微微一凝,心中已然掀起驚濤駭浪。
他認出了紅葉的真實身份,那是塵封在歲月長河裏的一段過往,是連他都險些遺忘的故人。
可紅葉望著他,眼神清澈,帶著幾分陌生的好奇,顯然是早已失了憶,不記得前塵往事。
饒是如此,折顏看著他的眉眼,依舊生出一種一見如故的親切感。
酒過三巡,月上中天,三人都有了幾分醉意,這才盡興而歸。
回到臥房,燭火搖曳,映得素錦的側臉愈發昳麗。
紅葉從身後擁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頸窩,溫熱的呼吸拂過肌膚,惹得人一陣輕顫。
他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濃濃的繾綣:
“娘子,我知道你一直想提升修為。此番閉關,我修為又精進了不少,要不要我渡些修為給你?”
素錦杏眸如水,靜靜地望著他,不說話。
紅葉的心瞬間被這目光燙得發軟,他俯身吻住她的唇,輾轉廝磨,力道漸漸加重,直到素錦被吻得氣息不穩,險些喘不過氣,才依依不捨地鬆開。
他指尖劃過她泛紅的唇角,說是渡修為,實則不過是藉著由頭,行那纏綿悱惻之事。
窗外月光朦朧,屋內紅燭高照,滿室旖旎。
…………
這般柔情蜜意的日子過了數日,折顏尋了上門。
他麵色凝重,看著紅葉,語氣懇切:
“紅葉,我打算浴火重生,洗去體內的蝕心咒與心魔。此過程兇險萬分,還請你為我護法。”
紅葉雖不知他為何突然做此決定,但看他神色鄭重,便也點了點頭,應了下來。
浴火重生的法陣設在梧桐林深處,鳳凰真火熊熊燃燒,將折顏的身軀盡數吞噬。
待到火光漸熄,原地隻餘下一顆通體瑩白、流光溢彩的鳳凰蛋。
蛋殼上紋路繁複,隱隱有鳳鳴之聲傳出。
紅葉守在一旁,正欲凝神戒備,衣角卻被人輕輕拉住。
素錦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她眉眼彎彎,拽著紅葉的衣袖,語氣帶著幾分嬌憨的撒嬌:
“紅葉你看,這顆蛋圓滾滾的,看上去好好吃,要不我們煮了吃了?”
紅葉一愣,隨即哭笑不得:
“胡鬧,我答應了折顏要為他護法的。”
素錦聞言,踮起腳尖,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。
唇瓣微涼,帶著桃花釀的餘香。紅葉隻覺一股酥麻從唇角蔓延至四肢百骸,頭腦瞬間發昏,先前的堅定蕩然無存。
他迷迷糊糊地看著素錦,聲音低啞:
“……別胡鬧太過。”
素錦勾唇一笑,伸手便將那顆鳳凰蛋抱在了懷裏,轉身就走。
她怕夜長夢多,回到臥房後,便取出業火紅蓮。
蓮火熊熊,赤紅如血,將鳳凰蛋包裹其中。
蛋殼在蓮火的炙烤下,漸漸變得金黃,散發出誘人的香氣。
素錦也不客氣,待蛋烤熟後,便剝了殼,哢哢幾口,吃得津津有味。
“娘!娘!”
素月和素問兩個小傢夥聞著香味跑了進來,眼巴巴地看著素錦手中的蛋殼,
“我們也想吃!”
素錦擦了擦唇角,看著兩個孩子垂涎欲滴的模樣,內心毫無波瀾:
“你們還小,往後好吃的多的是。娘已經老了,吃一口,便少一口了。”
兩個小傢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依舊眼巴巴地望著,直到素錦將最後一點蛋殼也吃完,才戀戀不捨地挪開目光。
就在素錦吃完鳳凰蛋的瞬間,天際驟然烏雲密佈,雷聲滾滾,紫金色的天雷如同巨龍般盤旋,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,直直朝著她的方向劈來。
天劫!
素錦神色一凜,不敢有絲毫耽擱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若水河畔的無人之處飛去。
紫雷落下,聲勢浩大,震得整個若水河畔都在顫抖。
素錦立於半空,將業火紅蓮、功德金蓮、本命黑蓮盡數祭出。
三朵蓮花環繞周身,蓮光璀璨,將天雷的威力層層化解。
雷劫一道強過一道,她卻麵不改色,任憑天雷落在身上,借天劫之力淬鍊身軀。
不知過了多久,最後一道天雷落下,被三蓮之力徹底吞噬。
天際烏雲散去,霞光萬道,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,籠罩住素錦的身軀。
她周身的氣息暴漲,仙力磅礴如海,赫然已是帝君修為!
若水河畔,靈雨淅淅瀝瀝落下,滋潤著荒蕪的土地。
素錦一族的族人早已等候多時,見她歷劫成功,皆是喜極而泣,當即張羅著開設慶功宴,鑼鼓喧天,熱鬧非凡。
慶功宴上,素錦身著鎏金長袍,端坐主位,眉眼間帶著睥睨眾生的傲氣。
她端起酒杯,目光掃過下方歡呼的族人,心中已然開始籌劃下一步:仙殺翼族,再踏平青丘,以報族人慘死之仇。
而另一邊,青丘的白鳳九,卻還沉浸在東華帝君歷劫時的那段過往裏。
她一遍遍回想著凡間的相遇相知,那些甜蜜的、酸澀的片段,像針一樣紮在心頭。
越是回想,便越是不甘心。她不信天命,非要得到東華的愛不可。
執念日益深重,最終,她竟不顧一切地跑到了三生石前。
望著那塊刻滿姻緣的石碑,她眼中閃過一抹決絕,抬手便斬下了自己的尾巴。
她忍著劇痛,想要用血在三生石上寫下自己與東華的名字。
可無論她如何努力,那鮮血落在石碑上,都隻是轉瞬即逝,連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。
天命難違,四個字,像一座大山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與此同時,東華帝君察覺到素錦的氣息異動,心中生疑,便駕著祥雲,朝著若水河畔而來。
誰知他剛到河畔,便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
白淺身著素色長裙,眉宇間帶著幾分怒意,冷聲說道:
“東華帝君,你雖是天地共主,卻也不該如此招惹我家小九!如今她為你陷入情劫,日漸憔悴,你必須給她一個交代!”
東華帝君皺了皺眉,看著眼前義正言辭的白淺,一頭霧水:
“你在說什麼?”
他與白鳳九之間,不過是歷劫時的一段露水情緣,如何就到了要給交代的地步?
白淺見他這般雲淡風輕的模樣,心中更是氣惱,正要開口繼續道德綁架,一道流光卻驟然破空而來,快如閃電,直直擊中了她的心窩。
“噗!”
白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身形踉蹌,險些維持不住人形。
她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去,隻見素錦立於雲端,身著鎏金帝君長袍,周身金色光環縈繞,鳳眸微眯,帶著凜冽的寒意。
“白鳳九與東華之間,究竟是誰招惹誰?”
素錦嗤之以鼻:
“我素錦的地盤不歡迎狐狸精,滾,否則殺了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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