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發走絮絮叨叨的王媽媽，如月輕移蓮步，將那架紫檀木古箏在案幾上擺好。
她纖指輕撥，琴絃發出幾聲清越的輕響，隨後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彈了起來，曲調裡透著幾分漫不經心與慵懶。
眼見四下再無旁人，一道黑影如狸貓般輕巧地從窗欞翻入——正是張萬師。
他落地無聲，警覺地環顧四周，隨即便開始尋找藏身之處。
這屋子裏能藏人的地方不多，他下意識地便朝著床榻的方向挪去，顯然是鑽到床底下去。
“喂，張萬師，”
如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響起，
“你怎麼總想著鑽桌子、藏床底？難道就不能正襟危坐，安靜地聽我彈一曲《鳳求凰》？”
張萬師身形一僵，撓了撓頭，一本正經地辯解道：
“我這是為了保護你，萬一有壞人闖進來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
如月沒好氣地走過來，不由分說地將他按在椅子上，
“我知道你是好心，但本姑娘現在不想被壞人欺負，隻想找個知音人聽曲子。”
她重新回到箏前，素手輕揚，一曲《鳳求凰》傾瀉而出。
指法嫻熟自不必說，最難得的是曲中蘊含的那一抹清冷與孤寂，絕非尋常隻懂賣弄風情的歌女可比。
一曲終了，餘音繞梁。如月抬眼看向張萬師，眼中帶著幾分期待：
“怎麼樣？”
張萬師雖然對音律不甚精通，但也能聽出這曲子中的真摯情感，由衷贊道：
“好！指法嫻熟，情意動人。”
如月嘴角微揚，帶著幾分得意：
“那是自然，也不看看我是誰，我可是這千端舫的花魁！”
張萬師看著她那副驕傲的小模樣，忍不住笑道：
“是是是，很榮幸遇見你，花魁姑娘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，伴著一個小丫鬟怯生生的聲音：
“如月姑娘，我來給您送夜宵來了。”
張萬師如臨大敵，騰地站起身就要往床底鑽。
如月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他，低聲道：
“別鑽了！衣服剛換的，你想弄髒嗎？”
說著，她用力一推，直接將張萬師推倒在柔軟的錦被上，順手放下了層層疊疊的鮫紗帳幔，
“你就在這帳子裏躲著，別出聲。”
張萬師躺在如月的床上，鼻尖縈繞著被褥上殘留的淡淡桃花香氣，那是屬於如月的味道。
他頓時覺得臉頰發燙，身體某處也起了不該有的反應。他羞惱地縮排被子裏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如月整理好衣衫，開啟門讓小丫鬟進來。
小丫鬟放下托盤，裏麵隻有一碗清粥、幾碟清淡的小菜。
“這就是我的晚餐？”
如月看著那些寡淡的食物，眉頭微皺，
“我可是花魁，居然隻吃這些？”
小丫鬟連忙解釋：
“姑娘，這是您以前定下的規矩，為了維持那芊芊細腰，您平日裏可是滴油不沾、不碰葷腥的。”
如月一拍額頭，這纔想起這副身體的原主是個為了身材苛待腸胃的“瘋子”，隻能無奈地點頭：
“好吧，你下去吧，差點忘了這茬。”
小丫鬟退下後，如月草草吃了幾口清粥，實在難以下嚥。
此時，縮在床帳裡的張萬師終於壓下了那股燥熱的情慾，走了出來。他看著如月那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腰身，心疼地說道：
“為了維持身材吃這麼少，肯定餓壞了。我去廚房給你偷些好吃的來！”
如月眼睛一亮，毫不客氣地報菜名：
“那好啊，我要吃醬香撲鼻的滷肉，還要肥而不膩的燒鵝！”
張萬師重重點頭：
“包在我身上！”
話音剛落，他便從窗戶飛身而出。
不過一柱香的功夫，他又如靈燕般輕盈地翻了回來，手裏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竹籃。
他將籃中的美食一一取出擺在桌上：油光鋥亮的燒鵝、香氣四溢的滷肉、還有熱氣騰騰的炸蝦球，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的香氣。
如月挽住他的胳膊，歡喜得像個孩子，情不自禁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：
“夫君，你對我真好！”
張萬師身形猛地一僵，心臟狂跳，但是轉念一想，板起臉問道：
“你……你經常這樣隨便親別人嗎？”
如月雙手叉腰，伸出一根青蔥玉指點了點他的額頭，嗔怪道：
“你這是在懷疑我對你的感情？我當然不會隨便親別人啦！我隻親我的夫君啊！”
張萬師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，耳根卻紅透了，低聲嘟囔道：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兩人圍桌而坐，如月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。
她夾了一筷子滷肉，直接塞進張萬師嘴裏：
“你也吃！”
張萬師嚼著那滷肉，心裏滿是甜蜜，連那肉香都彷彿化作了蜜糖，捨不得吞下去。
如月又扯下一隻燒鵝腿，塞到他嘴邊。
張萬師連忙拿下來，放回她碗裏：
“給你吃！女孩子要補補。”
“哎呀，我不愛吃鵝腿，我愛吃翅膀！”
如月說著，自己撕下一隻鵝翅，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。
他看著如月吃得滿嘴流油的可愛模樣，知道她說了心疼自己，怕自己不吃，隻覺得心頭一軟，將那鵝腿自己吃了。
酒足飯飽後，張萬師麻利地收拾好竹籃和碟子，趁著夜色送回了廚房。
再次回到房間時，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藏好，繼續履行他“護花使者”的職責。
夜深人靜，一輪明月漸漸升高，清冷的月光灑在窗欞上。
突然，張萬師感覺一股燥熱之氣從小腹升起，瞬間席捲全身。
他呼吸變得急促，渾身滾燙，意識也開始模糊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如月察覺到不對勁，連忙走過來摸他的額頭：
“怎麼這麼燙？是不是剛纔出去吹了風，著涼發燒了？”
張萬師死死抓住她的手腕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，聲音沙啞而急促：
“別動……這熱氣不對勁……我不像是著涼，倒像是……中了媚葯！”
“媚葯？”
她迅速轉身衝到桌邊，一把掀開茶壺蓋，倒了一杯涼茶遞到張萬師嘴邊，
“快，喝點涼水壓一壓！”
張萬師此時意識已經開始渙散，他一把揮開茶杯，陶瓷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扯開自己衣領，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，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：
“好熱……我感覺自己好像著火了一樣！”
“張萬師，你撐住！”
她看著張萬師那雙已經染上血絲、充滿渴望卻又極力剋製的眼睛，一壺涼水潑了上去。
卻讓他更加瘋狂了。
張萬師殘存的理智讓他想要離開這裏，不要傷害如月，但身體的本能卻讓他衝過去摟住了她的腰肢。
他痛苦地低吼：“如月……你走……我會傷了你的……”
如月：“喂，你倒是鬆開手讓我走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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