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春秋一走,七殺殿裏裡外外的雜務瑣事全堆在了殺阡陌身上,從前有那忠心耿耿的屬下替他打點周全,他隻管做那高坐殿上、人淡如菊的絕美聖尊。
如今沒了依靠,偏生十方神器的事刻不容緩,饒是他心性高傲,也隻得親自出手,第一個盯上的,便是太白山緋顏掌門手中的幻思鈴。
七殺殿的氣息剛往太白方向挪動,太白山的傳信白鴿便撲棱著翅膀飛向了六界各大門派,紅漆信箋上的字跡急促,字字皆是求援之意。
長留山上,白子畫雖閉關不出,卻也早料到此番風波,當即傳下法旨,令落十一帶著花千骨、輕水等人下山,馳援太白。
蓬萊島需霓千丈親自鎮守,霓漫天便主動請命,帶著蓬萊弟子前往太白,一來是應援,二來也想在這場仙魔紛爭中歷練一番,刷些名聲經驗。
一行人陸續抵達太白山,山門前緋顏掌門親自相迎,剛引著眾人入了大殿,霓漫天便眼波流轉,似笑非笑地看向緋顏,語氣帶著幾分輕佻的調侃:
“哎呀呀,緋顏掌門,你怎麼就不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呢?若是你有那閉月羞花的容貌,怕是白子畫尊上不會隻派徒弟來,早親自駕臨替你打退殺阡陌了。”
此言一出,殿內氣氛瞬間凝滯。
緋顏麵色微沉,內心有些埋怨,卻也知大敵當前不宜內訌,隻沉聲道:
“霓姑娘,大敵當前,口舌之爭無益,還請莫要出言不遜。”
花千骨本就護著師傅,聽霓漫天這般詆毀白子畫,當即上前一步,杏眼圓睜:
“你胡說八道!我師傅並非有意不來,他隻是近日在閉關修鍊,不便出關而已。”
霓漫天嗤笑一聲,眸光掃過花千骨,帶著幾分洞悉的嘲諷:
“嗬,我倒是敢打個賭,今日若是動起手來,你但凡受了半點傷,你那閉關的師傅,定會火急火燎地跳出來,把你摟在懷裏柔聲安慰,旁人可沒這待遇。”
輕水見霓漫天處處針對花千骨,忍不住出聲維護:
“小骨是尊上的徒弟,師徒情深,她若是受傷,尊上心疼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,霓漫天你何必揪著這點不放?”
“我懶得跟你這個傻女人廢話。”
霓漫天翻了個白眼,全然不將輕水放在眼裏。
她話音剛落,糖寶便從花千骨的袖中跳了出來,小小的身子立在石桌上,雙手叉腰,圓溜溜的眼睛瞪著霓漫天,氣鼓鼓道:
“你這個壞女人,就是嫉妒我家骨頭!分明是你自己也想拜尊上為師,卻沒那個本事,便在這裏酸溜溜的!”
霓漫天挑眉,倒也不否認,隻是語氣更顯不屑:
“我纔不會做那傻事,白子畫心裏早就內定了花千骨這個徒弟,旁人去了,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。”
“我家骨頭溫柔善良,又勤奮刻苦,本就人見人愛,你就是比不上她,再怎麼嫉妒也沒用!”
糖寶叉著腰,寸步不讓。
“是是是,你家骨頭最厲害,天下的男人都愛她,天下的女人都嫉妒她,行了吧?”
霓漫天敷衍地擺了擺手,臉上滿是不耐。
“我也是女人,我就一點都不嫉妒小骨!”
輕水再次出聲,
“霓漫天,你別以為自己是蓬萊掌門的女兒,就可以目中無人,隨意看不起別人!”
“拭目以待吧。”
霓漫天開始欣賞自己的新做的美甲,不再理會眾人。
緋顏掌門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場麵,無奈地嘆了口氣,也不多說,隻安排眾人在太白山上的客房住下,眾人各自休整,隻待殺阡陌帶著七殺殿的人到來。
幾日時光轉瞬即逝,太白山上的氣氛一日比一日凝重,山風卷著寒意,吹得崖邊的鬆柏簌簌作響。
這日清晨,天際突然翻湧著濃鬱的黑紅煞氣,七殺殿的人馬,終究是到了。
般若花、曠野天等魔將分列兩側,魔兵如潮水般湧向太白山。
為首的魔兵魔將二話不說,手持兵刃便朝著太白山的弟子砍去,一時間喊殺聲震天,鮮血染紅了太白的青石階。
七殺殿的人出手狠戾,大開殺戒,半點不留餘地。
花千骨見此情景,心頭一緊,當即祭出流光琴,素手輕撥,清越的琴聲流淌而出,化作一層淡藍色的光罩,將周圍的太白弟子和長留眾人護在其中。
琴聲雖柔,卻帶著淡淡的靈力,堪堪抵擋住魔兵的進攻,隻是花千骨修為尚淺,催動流光琴本就耗費心神,不過片刻,額間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般若花立在魔兵陣前,眸光冷冷地落在花千骨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陰惻的笑,低聲對身旁的屬下道:
“這小丫頭法力低微,靠著流光琴撐著,最多也就一炷香的功夫,撐不住的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,一道淩厲的琴聲突然劃破長空,與花千骨的清越琴聲截然不同,這琴聲帶著凜冽的殺氣,直逼人心。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霓漫天素手撫在伏羲琴上,眉峰冷峭,指尖翻飛,伏羲琴的威力本就遠勝尋常神器,加之霓漫天修為不低,音殺之術鋪天蓋地而來。
所過之處,魔兵紛紛倒地,是被這琴聲瞬間秒殺了一大片,七殺殿的攻勢,竟被她這一擊逼退了數步。
般若花見自己的手下折損無數,心頭怒火中燒,怨毒地瞪著霓漫天和花千骨,猛地抬手,數隻通體漆黑、口吐紅信的毒蜘蛛便朝著二人飛射而去。
那蜘蛛速度極快,花千骨正全神貫注催動流光琴,一時不備,被一隻毒蜘蛛咬中了脖子,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,她悶哼一聲,指尖一顫,流光琴的琴聲頓時弱了幾分,人也軟軟地倒在地上。
而另一隻毒蜘蛛,也咬中了霓漫天的手腕。
隻是霓漫天卻神色如常,彷彿那劇毒根本無法傷她分毫,她垂眸瞥了眼手腕上的紅點,眼中閃過一絲冷意,收了伏羲琴,眸光冷冷地看向陣前。
就在這時,一道絕美的身影踏著煞氣而來,紅衣似火,容顏絕世,正是殺阡陌。
他剛一現身,便抬手一巴掌甩在般若花臉上,清脆的巴掌聲在喊殺聲中格外清晰,殺阡陌鳳眸含怒,厲聲嗬斥:
“誰讓你用毒傷小不點的?我看你是活膩了!”
般若花被打懵了,捂著臉,一臉委屈又不敢反駁,囁嚅道:
“可是尊上,我們此番前來,是為了搶幻思鈴的,這花千骨擋路,不除了她……”
“我不管你要做什麼,搶神器也好,殺仙門弟子也罷,唯獨不能傷害小不點!”
殺阡陌鳳眸圓睜,
“再有下次,我廢了你這雙手!”
般若花心中敢怒不敢言,隻得連連稱是,低著頭退到一旁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霓漫天看著眼前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,緩步走上前,對著殺阡陌揚聲道:
“殺姐姐,半月不見,你這容貌,倒是又漂亮了幾分啊。”
殺阡陌本就因般若花傷了花千骨滿心怒火,聞言眉頭一蹙,鳳眸冷冷地掃向霓漫天,語氣冰寒:
“閉嘴!殺姐姐也是你能叫的?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。”
霓漫天聞言,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,身形一晃,瞬間欺身至殺阡陌麵前。
一記清脆的耳光響起。
這一巴掌力道之大,讓殺阡陌整個人都偏過頭去,臉上迅速浮現紅痕。
全場死寂。
“叫你一聲殺姐姐,不過是商業互吹罷了。”
霓漫天揉了揉手腕,
“我說你變漂亮了,你就該順勢誇回來,說我也變漂亮了,真當自己是六界第一美人,天下人都得捧著你?依我看,你這模樣,醜得讓人想吐。”
殺阡陌捂著臉,那絕美的容顏上滿是錯愕,隨即湧上濃濃的怒意,鳳眸中蓄滿了熱淚,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不敢置信:
“你竟敢打我?六界之中,還沒人敢動我一根手指頭!”
“是你自己討打,怨不得別人。”
霓漫天冷冷道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。
花千骨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,脖子的疼痛抵不過心口的酸澀,她撐著身子坐起來,眼中含著熱淚,聲音哽咽:
“姐姐……原來你就是七殺殿的殺阡陌,你從一開始,就在騙我……”
殺阡陌聽到花千骨的聲音,心頭一緊,瞬間忘了臉上的疼痛,急切道:
“小不點,你聽我解釋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,我……”
“我不聽我不聽!”
花千骨用力搖著頭,淚水順著臉頰滑落,
“你是魔族的聖尊,是仙門的敵人,你一直在騙我,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!”
一人一魔的糾葛還未理清,霓漫天卻已然失去了耐心,一腳踢在殺阡陌膝彎。
殺阡陌猝不及防,單膝跪地,還未起身,霓漫天已一腳踩在他背上,將他整個人壓倒在地。
更讓眾人倒吸冷氣的是,霓漫天竟用鞋底踩住了殺阡陌的臉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語氣帶著濃濃的威脅:
“我沒功夫看你們這姐妹情深的戲碼,我知道,不歸硯和謫仙傘都在你手上,交出來,否則,我今天就劃花你這張引以為傲的臉,讓你永遠做不了六界第一美人。”
殺阡陌被踩在地上,動彈不得,一張絕美的臉漲得通紅,眼中滿是羞憤和怒火,卻偏偏掙脫不開。
般若花看著眼前的畫麵,嚇得瑟瑟發抖,自家聖尊,向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,如今竟被一個仙門女子摁在地上踩,這場景若是傳出去,七殺殿的臉麵便算是丟盡了。
可她被殺阡陌方纔的怒火震懾,哪裏敢上前阻攔,隻得低著頭,連看都不敢看,大氣也不敢出一口。
“你、你敢……”
殺阡陌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。
“哦?”
霓漫天彎下腰,從發間取下一支珍珠發簪,鋒利的簪尖在殺阡陌臉頰上輕輕劃動,
“你猜我敢不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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