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暖花開,清明時節雨紛紛。
慕家卻在這一天得到了確切訊息——慕雪薇之死,竟是琅琊郡主蕭雪蓮的手筆。
慕雨墨一身素色勁裝夜闖琅琊府,眉眼間是焚心的恨意。
慕雪薇的慘死,今日她定要討一個公道。
府內,暖閣之中爐火燒得正旺,驅散了暮春的微涼。
蕭雪蓮斜倚在軟榻上,指尖撚著一枚蜜餞,聞言窗外的動靜,隻是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,手肘輕輕推了推身側的蘇暮雨,語氣懶懶散散:
“又是你的小迷妹找上門了,你惹出來的事情,自己解決。”
蘇暮雨抬眸,目光穿過窗欞,落在府外那道熟悉的身影上,眉宇間凝起一抹沉鬱,起身迎了出去。
一踏入院中,慕雨墨的長劍便直指他身後的方向,寒芒映著她泛紅的眼眶:
“蘇暮雨,你果真護著她!”
“雨墨姑娘,你不該來的。”
蘇暮雨的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無奈,他攔在蕭雪蓮身前,試圖擋住那道淬了恨的目光。
慕雨墨看著他,字字泣血,過往的並肩作戰如在眼前,那些同生共死的歲月,那些藏在眼底的情愫,此刻都成了紮心的針:
“蘇暮雨,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,難道還比不上這個惡毒的女人?別以為慕家查不出來,慕雪薇是她殺的,就連琅琊王蕭若風,也是她的手筆!她連自己的親爹都能下手,這般蛇蠍心腸,你也要拚了命護著?”
蕭雪蓮此時才慢悠悠地踱步出來,倚在門框上。
“首先,”
她伸出纖纖玉指,
“我不是蕭若風的女兒。他不過是想利用我對付蘇暮雨和蘇昌河。至於他的死——”
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冷光,
“他死於當今聖上的猜忌。你想替他報仇,那就去皇宮殺了蕭若謹。”
“我不管蕭若風為何而死!”
慕雨墨猛地打斷她,長劍往前遞了幾分,寒芒幾乎觸到蘇暮雨的衣襟,
“我今日來,隻為替雪薇報仇!她何其無辜,竟慘死在你手上!”
蕭雪蓮挑眉,目光在慕雨墨泛紅的眼眶和蘇暮雨緊繃的側臉上轉了一圈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刻薄:
“哦?替慕雪薇報仇?我還以為,你是想殺了我,好讓蘇暮雨沒了牽絆,轉而娶你為妻呢。”
“我才沒有!”
慕雨墨瞬間漲紅了臉,羞憤與怒意交織,再也按捺不住,拔劍便朝蕭雪蓮刺去,
“你這毒婦,滿口胡言,今日我便替天行道,殺了你!”
蘇暮雨眼疾手快,旋身將蕭雪蓮死死護在身後,手腕翻轉讓開劍鋒,與慕雨墨纏鬥在一起。
慕雨墨劍勢一轉,再次攻來,但每一招都留了三分餘地。麵對這個她曾深愛過的男子,她終究下不了狠手。
兩人在雨中纏鬥,劍光與傘影交錯,雨水被氣勁震得四處飛濺。蘇暮雨隻守不攻,試圖逼退慕雨墨,但對方復仇心切,招招緊逼。
“蘇暮雨,你讓開!讓我殺了她!”
“慕雨墨,你冷靜一點!”
兩人纏鬥間,一道黑影飛身而至,快得隻剩一道殘影,蘇昌河的寸指劍驟然出鞘,寒芒一閃,徑直捅入了慕雨墨的心口。
沒有半分猶豫,沒有半分留情,那是暗河大家長的狠戾,是不容任何人挑釁的決絕。
慕雨墨僵在原地,長劍哐當落地,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心口的血跡,又抬眼看向蘇昌河,眸中滿是錯愕與悲涼:
“連你……也幫她?”
蘇昌河收劍,指尖拭去劍上的血珠,語氣冰冷無波:
“如今我是暗河的大家長,慕雨墨,你未得暗河命令,私自行動,我有權利處置你。”
慕雨墨捂著傷口,臉色蒼白如紙:
“你……”
就在此時,蕭雪蓮忽然開口,對著蘇暮雨道:
“蘇暮雨,我們和離吧。”
蘇暮雨猛地回頭,眼中滿是詫異,甚至忘了推開身前的慕雨墨:
“為什麼?”
“你的小迷妹太多了。”
蕭雪蓮垂眸,指尖拂過衣袖上的褶皺,語氣平淡,卻字字砸在蘇暮雨心上,
“殺了一個,又來一個,次次為了這些人鬧得雞飛狗跳,我累了,不想再陪你耗下去了。”
一旁的蘇昌河聞言,頓時皺起眉,上前一步道:
“喂,女人,雖然我一直看你們在一起不順眼,巴不得你們分手,但是我不得不說一句,難道蘇暮雨長得帥,武功又好,招女人喜歡是他的錯嗎?用這個藉口甩了他,我不同意!”
蕭雪蓮瞥了他一眼,語氣滿是不耐:
“蘇昌河,你這人真是難相處。當初我和蘇暮雨在一起,你百般阻撓,處處使絆子;現在我要和他分手,你又跳出來不同意,你到底想怎麼樣?”
“閉嘴!”
慕雨墨捂著心口的傷口,踉蹌著站穩,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,
“就算你們要分開,也該是暮雨哥不要你,你這種毒婦,有什麼資格先說分手?”
蕭雪蓮看著眼前這三人,一個滿眼恨意要殺她,一個滿臉詫異質問她,一個橫加乾涉反對她,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:
“好啊,合著你們三個人,今天是聯手來欺負我一個不成?”
話音未落,她忽然揚聲大喊,聲音清亮,穿透了庭院的喧囂,傳遍整個琅琊王府:
“來人啊!有刺客闖府!護駕!”
這一聲喊,如平地驚雷。
不過片刻,王府各處的燈火盡數亮起,無數侍衛手持刀槍,從四麵八方湧來,將庭院圍得水泄不通,皆是神色肅穆,目光灼灼地盯著院中之人。
慕雨墨見狀,心知今日討不到公道,反而會身陷囹圄,她憤恨地瞪了蕭雪蓮一眼,那目光裡藏著不甘與怨懟,忍痛捂著傷口,旋即施展輕功,縱身躍過高牆,消失在茫茫雨幕中。
侍衛們見慕雨墨逃走,當即一擁而上,將蘇昌河死死摁在地上,動作乾脆利落,齊聲稟道:
“郡主,屬下抓到一名刺客!”
“拖下去,關進地牢。”
蕭雪蓮淡淡開口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。
蘇昌河沒有掙紮,隻是臉色漲得通紅,怒聲喝道:
“蕭雪蓮!我今日是連夜趕回來救你的!你竟敢恩將仇報?”
“他不是刺客,放開他。”
蘇暮雨上前一步,想要拉開侍衛。
可那些侍衛卻紋絲不動,侍衛長隻是抬眼看向蕭雪蓮,眼中滿是恭敬。
琅琊郡主一直反覆無常,府中的人被她找藉口殺了一批又又一批,若是沒個眼力見,下一刻死的就是自己。
蕭雪蓮勾唇,目光落在蘇暮雨身上,帶著幾分冷冽:
“蘇暮雨身為琅琊郡馬,卻與外人勾結,裏應外合,意圖刺殺本郡主,此等大逆不道之罪,豈能輕饒?今日敢刺殺我,明日將敢刺殺當今聖上,將他也帶下去,和他的好兄弟關在一起,明日我便進宮稟報聖上,請聖上親自處置。”
蘇暮雨周身的氣息驟然沉了下來,手握成拳,周身的內力翻湧,顯然是動了反抗的心思。
侍衛長戰戰兢兢地開口:
“郡馬爺,還請您移駕,莫要讓屬下等為難。”
“怎麼?”
蕭雪蓮挑眉,語氣帶著幾分嘲諷,
“你想為了你的好兄弟,在我琅琊王府,用你的十八劍陣對付我?”
蘇暮雨看著她,眼底的急切與憤怒漸漸被無奈取代,他忍了又忍,周身的內力緩緩散去,聲音放軟,帶著幾分哀求:
“娘子,我不想和你動手。”
“我不是你娘子。”
蕭雪蓮抬手,一巴掌狠狠甩在蘇暮雨的臉上,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刺耳,
“你這般護著蘇昌河,你去和他成親吧,現在帶著他,滾出琅琊王府,從今往後,再也不許踏入半步!”
一記清脆的耳光在雨夜中響起。
蕭雪蓮收回手,麵無表情地看著蘇暮雨臉上漸漸浮現的紅痕。
那一巴掌,不僅打在蘇暮雨的臉上,更打在他的心上。
蘇暮雨怔怔地看著她,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,滑過他臉頰的紅痕,分不清是雨是淚。
蘇昌河:
“蕭雪蓮,你這個醋吃得沒邊了,我是男人,怎麼可能和蘇暮雨成親。”
護衛們憋著想笑,職業素養迫使他們強忍著,差點岔了氣。
最後蘇暮雨也覺得蕭雪蓮現在有點離譜,於是他拉著蘇昌河施展輕功走了,想等她氣消了在回來解釋。
直到那道身影消失,她才揉了揉自己的手心,才甩出去的力道,讓她手痛。
庭院中的雨還在下,打在花瓣上,落了一地殘紅,一如她此刻看似冰冷,實則紛亂的心。
她知道,今日這一出,不是一時的意氣用事,可看著蘇暮雨一次次因旁人傷她的心,看著那些人一次次打著“情分”的旗號來挑釁她的底線,她終究是累了。
琅琊郡主的身份,給了她無上的威嚴,卻也讓她不得不步步為營,而她想要的,不過是一份獨屬於她的偏愛,一份不容旁人置喙的真心,可蘇暮雨,終究是給不了。
燈火搖曳,映著她孤寂的身影,清明的風,終究吹不散王府中的這一場愛恨糾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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