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雪蓮窩在王府花園的雕花木亭裡,已暗自傷神了數日。
指尖撫過冰弦古琴,本是想借琴聲排遣心底鬱氣,順便練習一下音殺功。
錚然一聲輕響,三丈外一枝海棠應聲而斷。
忽的,眼角餘光瞥見西側假山後立著一道身影,那男子立在花樹影裡,劍眉星目,身形挺拔,絕非府中尋常僕役模樣。
不是丫鬟,不是侍衛,那氣息極輕,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,卻逃不過她習武之人的耳朵。
蕭雪蓮不動聲色,琴音未斷,目光卻已掃向聲音來處。
他正在修剪花枝。
他穿著普通花匠的粗布衣裳,動作嫻熟,側臉在斑駁的日光下半明半暗。
若不是蕭雪蓮眼力過人,幾乎要錯過他虎口上那層厚厚的老繭——那不是握花剪能磨出來的。
琴聲驟停。
“你是誰?”
她問,聲音不大,卻帶著郡主特有的威儀。
男子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隨即轉過身來,恭敬地低下頭:
“小人隻是個花匠,不值得郡主上心。”
蕭雪蓮眸光微挑,瞧著他那副故作安分的模樣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揚聲喚道:
“管家,過來。”
許流雲心頭一沉,指尖已然扣住了刀鞘,隻待稍有異動便拔刀突圍。
可下一秒,蕭雪蓮的話卻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“把他洗乾淨,今晚送到我房間。”
許流雲:“??”
聞聲趕來的管家亦是一臉錯愕,遲疑著低聲問:
“郡主,您這是……想要收麵首?”
蕭雪蓮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琴絃,發出一聲輕響,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,卻又帶著幾分決絕:
“嗯。”
管家躬身領命,應聲乾脆:
“老奴遵命。”
許流雲終於回過神,急忙開口:“郡主,萬萬不可!小人並非那般隨便之人,斷不能從命!”
他話音剛落,便見蕭雪蓮眸光清冷:
“哦?既然不願,那便把他凈身,送到宮裏當太監吧。”
男子臉色一白,早就聽說琅琊王府的雪蓮郡主行事乖張,卻沒想到竟荒唐到這種地步他腦中飛速旋轉,思考著脫身之策——是現在動手殺出去,還是……
不等他想清楚,後腦突然一陣鈍痛。他最後看到的,是一個膀大腰圓的老婆子,手裏拎著根粗木棍,正對他咧嘴一笑。
蕭雪蓮拂袖輕笑,下令給那位老嬤嬤一匣子金葉子。
夜幕降臨,王府的晚膳剛過,昏沉中醒來的許流雲,已然被梳洗乾淨,換上了一身輕薄的淺色紗衣,被人送進了蕭雪蓮的寢殿。
殿內燭火搖曳,映著女子端坐琴前的身影,清冷又嬌媚。
他心中暗嘆,人為刀俎我為魚肉,今日若是不從,恐怕真的難逃一劫,倒不如暫且隱忍,待尋得時機再做打算。
而且這個郡主美艷無雙,無論怎麼樣,自己作為男人,不可能會吃虧的。
這般想著,他便壓下了心底的抵觸,決定暫且走上這以色侍人的道路。
蕭雪蓮依舊坐在琴前,指尖輕揚,泠泠琴音再次響起。
他取來玉笛,放在唇邊。
笛聲清越,琴音婉轉,交織纏綿,竟真有幾分情意綿綿的意味。
他吹著笛,目光卻無法從蕭雪蓮身上移開。
她彈琴時神情專註,長睫低垂,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溫柔的陰影。
一曲終了,兩人四目相對,燭火映在彼此眼底,漾開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蕭雪蓮敲了敲琴尾,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命令:
“還愣著做什麼?給我倒酒。”
他依言起身,為她斟了一杯。酒是上好的梨花白,清香撲鼻。
蕭雪蓮接過酒杯,卻並未飲下,反而抬眸看他,語氣淡淡:
“知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?”
他心頭一怔,滿臉茫然,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,隻餘下一個疑惑的眼神。
蕭雪蓮輕笑一聲,抬手捏住他的下巴,將杯中的清酒喂入他口中,隨即抬手勾住他的脖頸,俯身湊上,唇瓣相觸,去嘗他口中尚未嚥下的酒液,清冽的酒香混著彼此的氣息,在唇齒間漾開。
他渾身一僵,隨即反客為主,長臂一伸,將蕭雪蓮緊緊摟在懷中,加深了這個吻。
唇齒相依,呼吸交纏,殿內的溫度,似乎也在這一吻中悄然升高。
一吻過後,他早已顧不上什麼君臣禮數,什麼臥底身份,彎腰一個公主抱,將蕭雪蓮打橫抱起。
入手的觸感,是驚人的溫軟馨香,她窩在他懷中,輕得像一片羽毛,讓他忍不住放柔了動作。
…………
寢殿內燭火搖曳,兩人交頸廝混,肌膚相親,許流雲低頭,在她耳畔低聲道:
“我叫許流雲。”
蕭雪蓮念著他的名字,聲音軟糯,纏綿入骨:
“許流雲~~~”
這三個字落入耳中,如同情絲纏心,許流雲隻覺心頭一熱,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點燃,更添了幾分繾綣。
自那夜之後,許流雲便成了蕭雪蓮身邊最貼身的侍衛,寸步不離。
他深知,若想在這王府中站穩腳跟,若想留住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,便要牢牢抓住蕭雪蓮的心。
於是,這位昔日在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刀鬼,放下了手中的刀,使出渾身解數討她歡心,她喜甜,他便尋遍全城的點心鋪子。
她喜靜,他便守在她身側,不言不語,隻做她最堅實的依靠。
她練音殺功,他便伴她左右,以簫聲相和,替她穩住琴音中的戾氣。
這日,蕭雪蓮隨口提了一句想吃城西點心鋪剛出爐的豌豆黃,許流雲二話不說,便換了一身常服出府。
他腳步輕快,心中滿是想著將溫熱的豌豆黃帶回,博佳人一笑,卻未曾想,剛走到點心鋪旁的小巷,便被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拉進了陰影裡。
一道陰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滿是指責與怒意:
“許流雲!主子交代你的任務是殺掉蘇暮雨、蘇昌河,如今這兩人早已離開琅琊王府,你為何還滯留此地,不即刻動身去尋?”
許流雲眸光一冷,掙開對方的手,背靠牆壁,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。
他本就是江湖散人,替人辦事不過是為了錢財,如今跟著蕭雪蓮,府中珍寶無數,他早已賺得盆滿缽滿,哪裏還願再去做那打打殺殺的差事。
“我當初願意替你主子做事,不過是因他肯出重金。”
許流雲語氣淡漠,字字清晰,“如今我已足夠有錢,你主子的任務,我不接了,讓他另請高明吧。”
那人聞言,勃然大怒,咬牙道:
“你好大的膽子!你可知我主子是誰?敢違逆他,信不信他讓你死無全屍,殺了你都沒人敢埋!”
“那就讓他儘管派人來。”
許流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,那是屬於刀鬼的鋒芒,
“我倒要看看,是他的人先死,還是我先死,亦或是,你主子先死!”
話音落,他抬手推開麵前的人,理了理衣襟,絲毫未將對方的威脅放在眼裏,轉身大步走出小巷,徑直走進點心鋪,買下剛出爐的豌豆黃,小心翼翼地揣在懷中,步履匆匆地往王府趕去,心中唯有蕭雪蓮的笑顏,再無其他。
而另一邊,大皇子蕭永府中,聽著手下的回稟,得知許流雲不僅違逆命令,還出言頂撞,甚至揚言要與他為敵,頓時怒不可遏。
他猛地將桌上的玉瓶、瓷盞掃落在地,碎片四濺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蕭永身為大皇子,卻始終不得聖上歡心,宮中六皇子深得聖寵,讓他如坐針氈。
琅琊王在世時,本是他拉攏的物件,卻不料琅琊王突然薨逝,他輾轉打探到風聲,聖上對蘇暮雨、蘇昌河二人心存忌憚,欲除之而後快,重金聘請了早已退出江湖的刀鬼許流雲。
本以為萬無一失,卻萬萬沒想到,這把他千挑萬選的利刃,竟會被蕭雪蓮的美色迷惑,甘願折腰,成了琅琊王府的一條忠犬,連他這個僱主的命令都置之不理。
他越想越氣,胸口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。
精心籌謀的計劃落空,心腹利刃臨陣倒戈,這般恥辱,如何能忍?
他攥緊了拳頭,眼底翻湧著陰鷙的恨意,恨不得立刻派人一把火燒了琅琊王府,將蕭雪蓮與許流雲二人挫骨揚灰,方能泄他心頭之憤。
而此時的琅琊王府中,許流雲正將溫熱的豌豆黃遞到蕭雪蓮手中,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,眼中滿是溫柔,他心裏比吃了蜜糖還要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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