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夜幕漸漸褪去神秘,東方天際泛起金光,為即將升起的旭日鋪就華章。
陽河穀——陽河本是遼河支流,卻因半年幹涸,故而又稱陽河穀。
馬群暫棲之地正是此處,經半年河水滋養,水草豐美異常。
朝陽初升時分,馬群中一匹通體烏黑、毫無雜色的駿馬昂然而立。
它身長八尺,肩高六尺有餘,儼然是這群野馬的首領。
令人驚異的是,這匹體型已達成年標準的駿馬竟尚未完全成熟,身邊連一匹母馬都未曾親近。
它緩緩起身,昂首東望,發出兩聲清脆的響鼻。
群馬聞聲而動,紛紛低頭向其致意。
馬王對臣民的朝拜視若無睹,突然揚起前蹄,後腿發力,向著晨曦方向慢跑起來。
"這是在熱身!"連夜趕來的公孫度和徐榮不約而同地想道。
果然,馬王逐漸加速,如閃電般向東飛馳。
公孫度直覺若不追趕必將抱憾終身,當即與徐榮策馬緊追。
盡管他們不顧惜馬力,仍被那匹神駿越甩越遠。
奔行數裏後,公孫度突然驚呼:"前方是遼河!"此時正值枯水期,河麵仍有近二十丈寬。
馬王卻毫無減速之意,似乎要飛躍而過。
徐榮急道:"快追!不能讓它葬身河底!"二人猛抽馬鞭,想要在悲劇發生前施救。
公孫度想的是收服馬群的機會,徐榮則已開始為公孫度考慮這匹戰馬的價值。
這匹無名的馬王最愛在黎明時分追逐朝陽。
此刻它清楚前方是熟悉的遼河,卻充滿自信。
臨近河岸時,它突然加速,在紅日躍出地平線的瞬間騰空而起,宛如踏著陽光飛躍。
"超影!好一個逐日而行的超影!"公孫度熱淚盈眶地讚歎。
徐榮同樣被這驚世一躍震撼得說不出話。
待馬王消失在視野中,公孫度已開始苦思命名之事。
徐榮提醒道:"我們該離開了,這些馬很聰明,會察覺我們的意圖。”但兩匹坐騎已精疲力竭。
公孫度索性解下套馬索,將馬交給徐榮:"你帶馬回去,我在此等候。”
“正是此處。”
公孫度神色平靜地頷首道,“先前那畜生便是從此處躍過,待會多半仍會經此返回。
經過這番追逐,料想它已力竭,絕無可能再躍回對岸。
隻要它敢下水,我自有法子擒獲。”
徐榮略一思忖,覺得公孫度所言在理,便牽著兩匹坐騎在不遠處停下,任其啃食青草。
他手持套馬索悄然返回河畔,打算若公孫度失手,自己便及時補上。
"無論如何定要擒住這畜生!"
望著隱入水中的公孫度,徐榮暗自立誓。
他全然未慮此舉會否搶了公孫度風頭。
所幸如今的公孫度已非史書所載之人,即便真被搶了風頭,也隻會慶幸能擒獲目標。
不多時,東麵傳來漸近的馬蹄聲。
公孫度在水底攥緊套馬索,竟覺掌心滲出細汗。
那馬王渾然不覺危機,許是以為已甩脫追兵,緩步至河邊駐足。
它並非察覺異狀,隻是俯首暢飲。
公孫度險些誤判,差點暴起發難,見狀又懊悔未在對岸設伏。
飲畢,馬王昂首長嘶,聲震四野。
繼而試探性地踏入水中,公孫度屏息凝神,蓄勢待發。
豈料馬王突然縱身入水,激起浪花無數,竟在河中嬉戲起來。
待公孫度回神,正見它甩著水珠上岸,竟還投來輕蔑一瞥。
公孫度怒從心起,棄索飛撲,死死箍住馬頸,翻身跨上馬背。
馬王始料未及,待要掙紮卻受水流所阻,索性發力前衝。
這正合公孫度心意,他趁機夾緊馬腹,任其狂奔。
徐榮瞠目望著遠去的身影,急忙返身備馬接應。
馬王暴怒非常,或躍或立,折騰多時。
就在公孫度力竭欲墜之際,它忽地靜止。
"可願臣服?"公孫度啞聲問道。
馬王噴著響鼻回應。
公孫度竟似聽懂其中拒絕之意,不由失笑:"既如此,便賜你u0027輕影u0027之名,隨我征戰四方可好?"
......
自公孫度降服馬王輕影,已過月餘。
後世史家始終爭論不休:這匹烈馬究竟是被騎術折服,還是被某人的厚顏所懾?連帶徐榮的軼事也被反複考據......
遼隊城西五十裏處,徐榮正操練騎兵。
"變鋒矢陣,突擊!"
他緊盯著百名騎兵,卻見陣型變換行雲流水。
這支成軍月餘的騎隊已顯精銳之姿,令徐榮頗感欣慰。
當初賭約兌現後,他們不僅獲得輕影,更收得良駒百餘。
如今精選百騎,皆配駿馬,已初具戰力。
"總算能給升濟交代了。”望著完成突擊的騎隊,徐榮長舒一口氣。
老天似乎存心不讓徐榮清閑,遠處一騎飛馳而來——
"急報!"
徐榮神色一凜,喝道:"停止操練,全軍待命!"
他鎮定的神情讓原本慌亂的騎兵迅速安定下來。
"徐屯長,將軍急令!"傳令兵勒馬急報,"有流寇兩千欲攻遼隊,請屯長速回!騎兵排程全憑屯長定奪!"
"遵命!"
徐榮心下瞭然,公孫度既要他回城商議守城之策,又想保留騎兵奇襲之效。
他略作思忖,召來什長交代幾句,隨即與傳令兵策馬回城。
途中細問敵情,得知流寇距城已不足二十裏,徐榮當即催馬疾馳。
五十裏路不過半個時辰,還未入城便聞北麵殺聲震天。
守軍識得徐榮麵容,立即放行。
登上北城時,眼前景象卻令他愕然——喊殺震天卻不見攻城之勢。
公孫度正倚著城垛觀望,見徐榮到來笑道:"亭方來得正好!"
"這些賊寇..."公孫度搖頭道,"怕是虛張聲勢,想逼我們談判。”
徐榮掃視城頭,見不少新兵已嚇得雙腿發顫,低聲道:"絕不可露怯。
若被賊人看破虛實,必會漫天要價。”
"可有破敵之策?"公孫度皺眉道,"再這樣下去,軍心就要散了。”
此時柳毅趕來插話:"將軍,此事棘手..."
徐榮沉思片刻,突然正色道:"破敵不難,難在敢死之士!"
待徐榮說完計策,公孫度當即拍板。
柳毅等人尚在驚疑,陽儀已急得跳腳:"將軍豈能聽信瘋話!"
公孫度瞪退陽儀,轉向柳毅:"你以為如何?"
"末將...信徐屯長。”柳毅遲疑道。
"荒謬!"陽儀又要發作,被公孫度厲色製止。
"塗易、焦路!"公孫度沉聲令道,"務必穩住城防,若有閃失軍法處置!"
又喚柳毅:"速選三十勇士,換明光甲待命。”
"明光甲?"柳毅不解。
公孫度不容置疑:"陽儀自會帶你取甲。”
待眾人退下,陽儀稟報:"四十二具明光甲俱在城下。”
"好。”公孫度點頭,"讓親衛都換上,將本將的戰甲也取來。”
這明光甲實為公孫度仿照隋唐明光鎧所製,雖質地稍遜,卻因某個不便明說的緣由,被他刻意改稱為"明光甲"。
陽儀率領親兵隊搜遍城中空宅,僅得四十二具明光甲。
公孫度原計劃集齊一屯之數再行配發,如今情勢危急,隻得提前啟用。
正因如此,柳毅麾下僅分得三十套鎧甲。
徐榮凝視著百名騎兵沉默不語。
他深知此戰凶險——來襲者雖為烏合之眾,既無陣型亦無攻城器械,但兩千之眾終非兒戲。
縱使麵對兩千頭牲畜,百騎貿然衝陣亦難免折損。
騎兵們同樣緘默,不知是受主將感染,還是大戰前的緊張扼住了喉嚨。
"諸君!"徐榮突然振臂高呼,"此等蟊賊較之異族猶有不及。
若不能盡殲,何談戍衛遼東?"
"願隨屯長誅滅賊寇!"
簡短有力的戰吼點燃了騎兵熱血。
若再給他月餘時間,根本無需這般動員。
但眼下這般士氣,已遠勝柳毅所訓之兵。
"鋒矢陣!"
長刀出鞘的寒光中,百騎如臂使指般展開陣型。
鐵蹄震地時,竟有千軍之勢。
——
"哪來的動靜?"
"騎兵!是騎兵!"
亂軍 ** ,五名首領被上百持刀壯漢環護。
其中四人正對沉默的王黑子發難:"姓王的!你說遼隊唾手可得,這些騎兵作何解釋?"
王黑子冷笑:"陳某此言,莫不是想坐收漁利?"此言一出,四人聯盟頓生裂痕。
此時徐榮已率軍迫近。
他故意壓製馬速,刀鋒後引蓄勢待發。
當看清敵軍僅派四百餘人迎戰時,嘴角掠過冷笑。
"殺——!"
暴喝聲中,百騎如離弦之箭。
那衝在最前的賊將卻誤判形勢,得意叫嚷:"別讓他們跑了!"
待雙方相距百丈時,賊將終於駭然色變:"快撤!"
寒芒閃過,徐榮的刀鋒已映出他驚恐的瞳孔。
小頭領正欲調轉馬頭返回步兵陣營,然而騎兵速度太快,一時難以轉向。
就在此時——
"放!"
徐榮沉著下令。
百餘支訓練用投槍瞬間射向小頭領及其二三十騎。
雖然投擲稀疏,卻成功阻斷了他們的退路。
"死!"
小頭領剛躲過投槍,徐榮的長刀已劈麵而來。
武藝懸殊加上時機精準,這一刀將小頭領劈成兩半,卻未傷及戰馬分毫。
這一擊充分展現了徐榮高超的武藝與統兵才能。
若能將這般人才長久收歸麾下,公孫度當真是撿到寶了。
可惜他因自身武藝不精,未曾與徐榮等將領切磋,對其真實實力並不瞭解。
隨著一連串悶響,徐榮率領的騎兵迅速殲滅那二三十騎。
雖非真正"淹沒",但徐榮的勇猛表現極大鼓舞了士氣,一個衝鋒便全殲敵軍。
徐榮乘勝追擊,直撲停滯不前的敵步兵。
他深知,若能先斬殺數百人,即便不能嚇退敵軍,也能大幅削弱其戰鬥力。
長刀揮舞間,逃竄的敵步兵紛紛倒地。
百騎如利刃撕布,將三四百步兵殺得七零八落。
遠處觀戰的敵軍首領們驚得目瞪口呆。
"快列陣迎敵!"王黑子為挽回顏麵,聲嘶力竭地喊道。
其他首領猶豫不決,王黑子急中生智,一邊命部下出擊,一邊高喊:"你們以為朝廷會放過我們嗎?別做夢了!"
這番話點醒了其他首領,紛紛下令:"快,殺光他們!"
城門樓上觀戰的公孫度見徐榮輕鬆殲滅敵騎,便知勝局已定。
此刻他更關心的是如何獲取更多經驗值——此前馴服輕影時獲得的200點經驗讓他明白,降服寶馬也是提升途徑之一。
"收割經驗的時刻到了!"公孫度獰笑著率親兵隊出城。
"將軍?"陽儀期待地問道。
公孫度笑罵:"還愣著幹什麽?出發!"
親兵隊緊隨柳毅的步兵出城。
見徐榮已擊潰敵步兵,公孫度立即策馬衝鋒。
柳毅見狀,急令部下加速:"將軍都衝上去了,我們豈能落後!"
公孫度觀察戰場形勢後,決定直取敵軍首領。
雖然僅有十二騎,但他仍咬牙下令:"跟我來!"
"十幾個騎兵就想撿便宜?滅了他們!"王黑子等首領怒不可遏。
"我來解決這些騎兵!"陳愣子搶先帶人迎戰,其他首領暗自懊惱沒能搶先。
徐榮早已注意到公孫度的行動,心中不以為然:主帥應當坐鎮指揮,而非親自衝鋒陷陣。
徐榮心中雖有不甘,但眼下唯有迅速擊潰敵軍,才能減輕公孫度的壓力。
他不再猶豫,長刀揮舞如風,將擋路的敵兵連人帶盾劈成兩半。
那些木盾在他刀下如同紙糊,毫無抵擋之力。
身後的騎兵見主將如此勇猛,士氣大振,長槍如龍,敵兵紛紛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