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,即便擊敗新將,漢廷仍會遣人再戰。
若非如此,他早如昔日匈奴,大舉南下,直抵中原腹地,甚至兵臨洛陽。
此乃其高明之處——步步蠶食方為上策。
於是,在檀石槐刻意操控下,雙方拉鋸數月。
隆冬將至,漢軍不敵嚴寒,隻得撤退,再“神武”
亦難抗天威。
至此,朝臣方知對鮮卑、對檀石槐已束手無策。
即便劉宏再度暴怒,亦無濟於事。
這令慣以發怒解決問題的劉宏,首次感到無力。
不過,此感轉瞬即逝,他又尋人泄火去了……
束手無策!
大漢顏麵盡失,然此非終結,僅是開端。
他們或該感謝檀石槐穩紮穩打之策。
若其傾全力南下,恐真會逼至洛陽,迫使遷都!
相較於洛陽的震驚與無奈,彈漢山一片歡騰。
鮮卑人士氣大振,實因檀石槐自漢城所掠財物令眾人欣喜。
然此時,王帳內卻有一番與歡慶不符的對話。
“單於,當真維持現狀?”
格日多羅直言心中所疑。
“哈哈!”
檀石槐大笑,“我兒可記得去年之言?”
格日多羅皺眉思索,良久方道:“可是關於如何取漢地之策?”
檀石槐含笑頷首。
格日多羅眉頭愈緊:“人多便不能盡屠?如此……”
檀石槐未再聽其後言。
他知格日多羅之能,唯缺經驗,然其殺心過重。
此性如 ** 劍,現對外族,將來若無外敵,會否轉向族人?
檀石槐暗悔昔日以血腥教導格日多羅,恐為鮮卑埋下禍根。
他定神道:“來年漢廷必再出兵,由你迎戰。”
格日多羅聞言振奮,卻聽檀石槐續道:“須如我這般穩住漢廷,爭取時日。”
格日多羅雖不情願,仍低頭應諾。
檀石槐暗歎:若你難當此任,或需另擇繼任者。
格日多羅未料,此乃檀石槐對其繼位之考驗。
果如檀石槐所料,次年秋,漢廷調遣新練精銳,遣老將北上。
格日多羅率軍周旋,仿檀石槐舊策,與漢軍互有勝負。
檀石槐見此,稍感滿意。
隆冬又至,漢軍再度撤兵,一年征戰無果。
此後三年,漢廷年年北伐,牽製檀石槐,為公孫度贏得發展之機。
四年後,因連年征戰,國庫空虛,劉宏心痛財耗,停北伐,轉以安撫之策,望檀石槐退兵。
### 襄平城南,一座占地廣闊、山水相映的宅院,正門懸“張府”
隸書匾額。
宅院深處,有一僻靜小院,四周數十丈內唯見山水,景緻清幽。
秋雨淅瀝,涼意微沁。
**輕倚窗沿,眸光凝望院外小徑,似在等人歸來。
**忽然間,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,眉頭微蹙,卻顯得更加楚楚動人,令人心醉。
**
“那個沒良心的家夥,這麽久都不來看看芷兒,害得芷兒整日盼著……”
院門外,一個胖子偷偷摸摸地探出頭,望著她的背影,心中不由得冒出一股火氣:“不行,老夫得去找那小子理論理論!”
“也不知道他有什麽好的,除了長得俊俏些,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太守,其他方麵簡直一無是處!身子骨不如老夫壯實,腦子嘛……嗯……或許稍微聰明點……可陛下居然賜婚給他,真是沒天理!”
胖子一邊嘀咕著,一邊悻悻地離開了。
**阿嚏!阿嚏!**
“主公,要不要請軍醫來看看?”
陽儀見公孫度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,神色一緊,擔憂道。
公孫度擺擺手,心中卻納悶不已:“奇怪,我身體一向很好,也沒受涼,怎麽會突然打噴嚏?莫非有人在唸叨我?不對,更像是有人在罵我!可到底是哪個混賬在背後嚼舌根?”
他搖搖頭,趕緊把這荒唐的念頭甩開。
**驀地,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倩影,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。
**
“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?過得好不好?要不要去看看她?”
公孫度心裏蠢蠢欲動,可下一秒,一個胖子的身影突然闖入腦海,衝他齜牙咧嘴,破口大罵。
他趕緊搖頭,把這可怕的畫麵趕出腦海。
**“報——”
**
“主公,張家主求見!”
公孫度一愣,下意識問道:“哪個張家主?”
話音剛落,剛才被他趕出腦海的胖子又冒了出來:“該不會是他吧?”
若真是他,可不敢怠慢。
哪怕活了三世,公孫度對“泰山大人”
這種存在依舊心存敬畏,連忙起身道——
“快請!”
“是,主公。”
房門推開,一個胖乎乎的身影走了進來。
公孫度還沒來得及開口,對方便不滿地哼道:“公孫升濟,你是不是不想見老夫?竟敢讓人攔我!”
公孫度笑容一僵,連忙解釋:“哪兒的話,絕無此意!”
“快請坐!”
他迅速拉出椅子,又倒了杯茶,放在對方麵前,同時悄悄對陽儀使了個眼色。
陽儀會意,默默退了出去。
胖子瞥了一眼陽儀的背影,滿意地點點頭:“沒外人就好,沒外人就好!”
他衝公孫度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。
公孫度卻沒領會到讚許,隻覺得那目光如泰山壓頂,讓他莫名心慌。
倒茶時,他差點失手灑出,幸好及時穩住,否則可就糗大了。
**若真出了岔子,他敢肯定,這胖子絕對能拿這事笑話他一輩子!**
公孫度強撐笑容,恭敬道:“伯父今日前來,可是有事吩咐?”
胖子一聽,立刻瞪眼:“怎麽,沒事就不能來找你?”
公孫度心裏嘀咕:“這不是馬上要出兵東遝了嗎,事情多得很……”
嘴上卻道:“哪能啊,伯父能來,我高興還來不及。
隻是想著若您有事,我提前問清楚,也好顯得更有誠意。”
胖子臉色稍緩,哼道:“算你會說話,這次就饒了你!”
隨即,他神色一沉,低聲道:“老夫知道你這陣子公務繁忙,本不想打擾你,可每次看到芷兒鬱鬱寡歡卻又滿懷期待的樣子,老夫心裏實在難受。
勸了幾次都沒用,如今隻能來找你了。”
公孫度聞言一怔,腦海中浮現出張芷的身影,一時出神。
胖子——張澤,張芷的父親,見狀歎了口氣:“哎,這就是命啊!陛下賜婚,誰能違抗?隻是苦了我的芷兒……”
公孫度回過神來,眼神逐漸堅定。
“伯父,不,嶽父大人!”
他鄭重道,“小婿這就派人上門提親,爭取年前完婚。”
張澤張大了嘴,腦子一片混亂。
他本想讓公孫度多去看看女兒,沒想到對方直接要提親!
**陛下賜婚,誰敢違抗?那可是滅族的大罪!**
張澤內心掙紮,既想成全女兒的幸福,又怕家族因此遭難。
公孫度見他猶豫,也不催促,默默退出書房,去找魏攸商議。
雖然他已下定決心,但此事仍需與眾人商討。
公孫度對流程不太瞭解,需要請教明白人。
他剛找到魏攸,魏攸就大聲反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