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孫度對此表示滿意,強調穩健發展的重要性,避免因冒進而前功盡棄。
公孫度未待糜度回應,繼續道:"且將名冊呈來。”
"遵命。”糜度自懷中取出一卷竹簡,雙手奉上,而後退回席間。
公孫度展卷細覽——
青州銀杏樓轄八城:平原、高唐......黃縣、牟平等
冀州白楊樓轄九城:鄴縣、信都......南皮等
徐州櫻花樓轄二十城:陽都、臨沂......下邳、廣陵等
兗州桂花樓轄七城:陳留、濮陽......白馬、東阿
豫州葉蓉樓轄八城:楊迪、汝陰......許昌
揚州雪鬆樓轄七城:壽春、舒縣......吳縣
荊州桐樓僅轄襄陽
涼州欒樹樓轄四城:臨涇、狄道......姑臧
並州垂柳樓轄三城:長子、晉陽、九原
司隸槐樓僅轄洛陽
益州黃桷樓暫未設點
至此,情報網路初具規模。
益州雖暫未佈局,名號已定;幽州暗樁早布,稱榆樓;交州香樟樓虛位以待。
各樓皆以喬木為名,糜度雖不解其意,卻不敢多問。
公孫度此舉暗合五行之說。
秦屬水德,漢承土德,欲取而代之,當取木德。
經曆時空穿越後,公孫度對這些玄妙之事多了幾分敬畏。
"琅琊諸葛氏探查得如何?"公孫度合上竹簡問道。
糜度躬身道:"陽都諸葛氏中未見諸葛珪、諸葛玄兄弟,僅有一諸葛玄,其弟名諸葛敬。”
公孫度默然。
諸葛亮雖為頂尖謀士,但其專權之弊令他顧慮。
未尋得反倒鬆了口氣:"此事暫且作罷。”
"東阿程立,字仲德,才名頗盛,與主公所述相符。”
公孫度憶起程昱曾改名之典故,頷首道:"應是此人。
現居何處?"
糜度麵露難色:"屬下未敢貿然接觸。
此人屢拒征辟,皆以侍奉老母為由。”
"程氏乃東阿大族,豈會無人奉養?"公孫度皺眉。
忽想到程昱或待母終才願出仕,頓覺棘手。
強擄必損名聲,遂歎道:"可告知他,若願來遼東,可攜母同行。”
糜度雖不解主公為何如此看重程立,仍應道:"屬下必竭力相勸。”
"涼州賈詡呢?"
"尋得其蹤跡,但......"糜度自摑兩下,"屬下失言,此人現不知所蹤。”
"賈詡此人屬下已查實,確是姑臧賈氏子弟。
隻是人不在姑臧,聽說被閻忠征辟為縣吏,但屬下派人到信都打聽,卻得知他已辭官,之後便杳無音信。”
公孫度臉色一沉,想起一事。
當年賈詡因不受人重視,唯有閻忠賞識其才學,舉他為孝廉並征召入幕。
不料賈詡不久就染病辭官,返鄉途中遭遇羌人叛亂被擄。
算來正是今年之事。
"在賈家守著,他總會回去的。”公孫度沉聲道。
糜度被這氣勢所懾,連忙應道:"遵命,主公。”
"平輿許靖倒是聲名在外,郡中隨便打聽便知。
隻是他因堂弟嫉妒,已離鄉遊曆,暫時尋不到蹤跡。”
接連聽到壞訊息,公孫度隻是淡淡道:"等著吧,人回來再說。”
"其餘顏良、文醜、李儒等人皆無下落,唯有太史慈找到了。”
說到這裏,糜度神色古怪。
他們找到的太史慈纔出生不到三月,取名不過月餘。
若非"太史"這個姓氏在黃縣極為罕見,恐怕都找不到。
這樣一個繈褓中的嬰兒,主公竟能知曉,實在令人匪夷所思。
公孫度無視糜度驚疑的目光,心知太史慈年紀尚幼,便道:"既已找到,想辦法帶來遼東。”
"遵命。”糜度壓下心中雜念,立即應下。
"嗯。”公孫度略作停頓,"兩日後雪勢稍緩,你便啟程回中原。
明年開春前不必再來遼東。”
"待鮮卑再次南下阻斷遼東與中原聯係時,不必驚慌,按計劃行事即可。”
"若有需要,我自會派人到東萊牟平尋你。”
"至於移民之事,明年秋收後,我會派人到牟平接應。”
糜度知道牟平是臨近黃縣的海濱小縣,人口稀少。
先前不解為何選此偏僻之地安置人手,如今看來是為傳遞訊息、轉運物資人口之用。
隻是這跨海聯絡之法,愈發顯得神秘莫測。
"想什麽呢?可聽明白了?"公孫度見糜度出神,皺眉問道。
糜度慌忙跪倒:"屬下明白。”
又見下跪,公孫度不悅道:"沒事就下去用飯休息吧!"
糜度以為應答遲緩惹惱主公,連忙告罪:"屬下知錯,請主公恕罪。”
"行了,退下吧。”公孫度不耐煩地揮手。
糜度欲言又止,再拜後方纔退下。
待糜度離去,公孫度取出一個小竹筒搖晃,聽得水聲後拔開塞子,將漆黑墨汁倒入硯台。
提筆蘸墨,在糜度呈上的文書上補全幽州、交州資訊。
待墨跡幹透,收入房中木箱。
"小心!"
曠野中一聲驚呼,隨即傳來重物墜地之聲。
"老丈可有大礙?"
"咳咳!多謝大人!老朽無妨。”
老人正要活動手腳證明無事,被程普製止,扶他在馬車邊坐下。
對一旁賠笑的老人親屬,程普未加責備。
天降大雪,出些意外在所難免,既已救人,何必苛責。
"這雪,來得真不是時候啊!"
望著漸密的雪花,程普暗歎一聲,向老人拱手作別,翻身上馬繼續前行。
此行是為護送一萬八千餘百姓前往襄平。
此事要從數月前鮮卑南侵說起——
公孫度雖入檀石槐之眼,但實力薄弱。
若非顧忌漢人勢眾,恐怕連宇文助都不會派來。
因此上穀、漁陽、右北平等郡比遼東更早遭襲。
右北平守軍一觸即潰,徹底切斷了遼西、昌黎等地與中原聯係。
這或許正是檀石槐本意——關門打狗,吞並右北平以東漢土。
隨後遼西、昌黎等郡相繼失守。
若非公孫度在玄菟、遼東重創鮮卑,迫其撤軍時未及擄掠,百姓恐怕難逃被俘命運。
鮮卑雖退,但餘威猶在。
大戶結伴南逃中原,普通百姓則東躲醫巫閭山。
直到公孫度勝訊傳來,山中百姓才陸續投奔遼隊。
也有如程普般膽大者早赴遼隊,可惜北人不善水性,途中多遇難,僅少數隨程普抵達。
至今遼隊已收容流民逾十萬之眾。
細想幾個郡雖地廣人稀,但總人口遠超十萬,有此規模也在情理之中。
除了原先留下的三萬人,其餘百姓都被遷往其他城池,主要安置在襄平和新昌兩地。
前後已有八萬人遷入這兩座城池,正因如此,公孫度才能從新遷人口中征召一萬新兵,在首山進行訓練。
這次遷移的是最後一批百姓。
原本不該由程普負責護送,但公孫度突然想起他,便下令讓他率領五百士兵執行護送任務。
不巧的是,眼看就要抵達首山,昨夜卻突降大雪,大大延緩了行進速度。
大半天過去,隊伍才走了不到二十裏路。
程普倒不覺得這是運氣差。
作為右北平人,他對北方氣候十分熟悉,往年下雪比這更早的情況也有過。
出發前他已做了些準備,隻是看到百姓受苦,心中仍感難受。
這既出於他的善心,也因為公孫度向來善待百姓。
"報——"
"屯長,前方五裏處已找到合適的紮營地點。”
程普抬頭望天,見雪勢漸大,下令道:"留一百人隨我殿後,其餘人分兩路:一路清理營地,務必在百姓到達前騰出足夠空間;另一路去收集柴火,確保夜間取暖。
看這天氣,今夜雪勢恐怕不會比昨夜小。”
"遵命,屯長。”
原本其他四位屯長對程普統領五百人頗有微詞,但在見識過他的武藝後都暫時服從。
經過這兩日,特別是昨夜今晨的應對,他們徹底心服口服。
天色漸暗時,程普終於帶著隊伍走完最後五裏路。
看著已經清理幹淨的營地,程普滿意地點點頭,翻身下馬。
"所有人立即協助百姓搭建帳篷,務必在大雪重新覆蓋營地前完成。”
不久,外出收集柴火的兩百士兵用雪橇運回大量木材,足夠整晚使用。
程普再次露出滿意的笑容,命他們開始準備晚飯。
雪天紮營有個好處:不必特意尋找水源。
隻要架起鍋燒雪,很快就能得到清水。
至於衛生問題,此時無人計較。
很快,營地飄起陣陣飯香,還夾雜著藥草氣息——這是第二次熬藥,已用掉大半藥材。
昨夜突降大雪,不少百姓染上風寒。
用過晚飯後,疲憊的百姓很快入睡,營地隻剩下篝火的劈啪聲。
程普開始巡視夜間防衛。
雖非戰時,又逢大雪,敵軍來襲的可能性極小,但為防野獸襲營,必要的警戒不可少。
巡視完畢,程普回到軍帳,開始籌劃明日安排。
"若無大雪,今日就該到首山,明日午後可抵襄平。
但這場雪讓行程至少延長兩三天。
今早已派人向主公求援,若得支援,行程或能縮短。
隻是......"
程普眉頭緊鎖:"至今未有迴音,不知主公是否收到訊息。
若等不到支援,糧食尚可支撐四五天,但患風寒的百姓恐怕難以堅持。”
這位十五六歲的年輕屯長雖出身將門,但統領五百士兵已屬勉強,還要兼顧萬餘百姓,著實疲憊。
唯一安慰的是兩城距離不遠,咬咬牙就能挺過去。
隻是有個疑問始終縈繞心頭:
"主公為何點名要我護送?莫非想見我?可我不過是個小小屯長,軍中有數百像我這樣的低階 ** 。
況且我從未見過主公,他又是如何知道我的?"
百思不得其解間,程普沉沉睡去。
"嘭"的一聲,他突然驚醒,發現自己竟滾落在地,不由臉色一黑,趕緊起身檢視。
見四下無人,這才鬆了口氣。
"幸好沒人看見......"
程普剛閤眼又猛然驚醒,擔心繼續躺著會惹人猜疑,便迅速穿戴整齊走出營帳。
"雪停了?"
他望著地上明顯變薄的積雪,眉頭舒展了幾分。
抬頭見天色已亮,早起的老百姓正圍著篝火低聲交談。
程普暗自慶幸及時起身,否則難免惹人非議。
軍營裏漸漸熱鬧起來,晨炊的香氣在空氣中飄散。
程普下令整裝待發,準備用過早膳便啟程。
公孫度在首山營日日苦練太祖長拳,原以為這套拳法簡單易學,如今卻越練越覺其深不可測。
每一式都似有無窮變化,彷彿永遠達不到完美境界。
"大道至簡。”
他忽然頓悟,終於明白這套拳法為何能位列**刀之上。
正沉浸其中時,親兵前來稟報:"主公,程普帶到。”
"讓他過來。”公孫度拳勢未亂,從容收功。
程普遠遠望見主公在晨光中演練,雖不解其意,仍恭敬等候。
待公孫度披上外袍招手,他才快步上前。
"覺得我這拳法如何?"公孫度笑問。
程普猶豫片刻,終是坦誠道:"屬下眼拙,未能看出是拳法。”
公孫度聞言一怔,隨即朗聲笑道:"無妨,此拳本就前所未見。”
"莫非是主公獨創?"程普暗自心驚,對主公的武學造詣又添幾分敬佩。
"路上可還順利?"公孫度轉開話題,"前夜接到訊息太遲,隻得次日派人接應。”
程普忙道:"趙曲長行動迅捷,屬下才能及時抵達。
隻是夜遇大雪,不少弟兄染了風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