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緩緩流逝,潛伏在側翼的秦武心急如焚:"為何還不進攻?"其他糜家舊部同樣困惑,但秦武為顧及公孫度顏麵,強壓著沒有出聲詢問。
後方的黃忠則看出端倪,安撫著躁動的將士們。
夜色漸深,星光黯淡。
公孫度意識到不能再等,原想等敵軍鬆懈的打算落空了。
他不知宇文助是因喪子之痛而格外警惕,隻道是遇到了勁敵。
"全軍聽令,隨我攻營!"公孫度一聲令下,埋伏的弓箭手立即萬箭齊發,瞬間射倒上百鮮卑士兵。
"破!"公孫度揮刀猛劈營門,在敵軍反應過來前已破開缺口。
他率先衝入敵營,在營內左衝右突,為後續部隊爭取時間。
"放箭!"遠處傳來鮮卑將領的號令。
公孫度回頭看見千餘騎兵列陣待發,急忙衝上前去,卻為時已晚。
箭雨傾瀉而下,漢軍傷亡慘重。
"卑鄙!"公孫度怒喝一聲,轉而殺向敵陣。
他故意避開鮮卑將領莫羅,專挑普通士兵下手。
"懦夫!敢不敢與我一戰?"莫羅氣得暴跳如雷。
這時宇文助率援軍趕到,見狀立即派千夫長增援。
公孫度雖麵臨圍攻,卻越戰越勇,在敵陣中殺出一條血路。
公孫度餘光一掃,發現宇文助正率領鮮卑騎兵不斷集結。
"攻!"
這聲令下既是催促進攻,也是發出訊號的暗號。
一支響箭劃破夜空——
唳~
"糟了!"宇文助心頭一緊,暗叫不好。
"殺啊~"
"衝啊~"黃忠等人早已蓄勢待發,接到命令立即發起猛攻。
鮮卑大營四周頓時喊殺震天,宇文助愈發慌亂。
"快!你們三個帶人擋住其他方向的漢軍,待本大人解決正麵之敵就來支援。”宇文助強自鎮定,對僅剩的三名邑長下令。
三名邑長領命而去。
公孫度有心阻攔卻分身乏術,莫羅和另一名仟長正率領上千鮮卑騎兵纏住他。
所幸部下及時趕到,公孫度不再孤軍奮戰。
再次擊退仟長的進攻後,公孫度果斷揮刀斬向莫羅,欲先破合圍之勢——
"斬!"
仟長豈容同伴被殺?方纔交手已讓他明白,這又是當日衝陣的漢將之一,雖稍遜一籌,但絕非他獨自能敵。
若莫羅身亡,他也難逃一死。
然而公孫度早有算計,擊退仟長後全力攻向莫羅。
噗呲~
莫羅應聲而倒。
公孫度忽覺背後寒意襲來,此刻招式用老,回防已遲。
雖不至喪命,負傷在所難免。
噠噠~
坐騎輕影似通人性,向前輕躍兩步,為主人贏得轉圜之機。
公孫度順勢前傾,刀鋒後擺。
嘭!
險之又險地擋下這記偷襲。
不待直起身,公孫度輕拍馬頸,輕影靈巧轉向,刀勢借勢斬向左後方。
呲溜~
仟長倉促舉刀格擋,兵刃相擊火星四濺。
巨力震得他虎口發麻,整條手臂都失去知覺。
"死!"公孫度豈會錯失良機?刀光再起,力劈華山。
噗呲~
仟長瞠目看著胸前噴湧的鮮血,未及出聲便身首異處。
公孫度又連斬數名圍上的鮮卑士兵,見部眾已跟至身後,精神為之一振:"隨某殺!"
他望見宇文助率眾迎戰。
雖不相識,但城頭遠眺時似曾謀麵。
若能取其首級,必能重創鮮卑士氣。
不過公孫度未再貿然突進——宇文助身邊尚有十餘名鮮卑將領環伺。
此時黃忠已從大營後方殺入。
先以神箭射殺守衛,繼而揮刀斬斷十餘根寨柱,策馬破營而入。
他單騎直插敵營腹地。
以他的武藝,鮮卑人根本攔不住。
秦武等門客也各自為戰。
他們未經訓練,無法結陣,便三五成群在營中製造混亂。
這戰術竟收奇效。
鮮卑人派小隊追擊,反被他們逐個擊破。
雖傷亡不斷,卻也在積累戰功。
追擊的鮮卑士兵有去無回,雖數量不多,卻減輕了漢軍壓力。
戰局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傾斜。
宇文助尚不知情。
他見部下與公孫度纏鬥竟僅略占上風,不由怒火中燒。
在他預想中,鮮卑鐵騎本該摧枯拉朽才對。
"一起上!拿下那漢將!"宇文助厲聲喝令。
他既受檀石槐委以重任,眼光自是不凡,看出漢軍士氣全係於公孫度一身。
公孫度見十餘鮮卑將領各率百騎殺來,心中一沉:漢升,你們再不來,我可撐不住了。
"必須攔住他們!"公孫度咬牙劈翻一名敵兵,竟單騎迎向敵陣。
"狂妄!"
"有膽色!"
鮮卑將領皆怒,宇文助卻暗自讚歎。
他猶豫是否該派出親衛圍殺,但想到身邊僅剩護衛,終究作罷。
眼前三千兵馬正與公孫度所部激戰,勝負猶未可知。
公孫度正與十餘名鮮卑將領激戰正酣,雙方你來我往難分高下之際,黃忠的喊殺聲突然傳來。
"主公,末將前來助陣!"
這聲呼喊令公孫度精神大振,當即不再保留實力,全力出手,瞬間將一名武藝稍遜的敵將斬於馬下。
宇文助聞聲回首,火光映照下那張熟悉的麵孔讓他渾身發冷。
兩日前正是此人單槍匹馬突破軍陣,斬殺他二十餘名大將的慘狀曆曆在目。
"攔住他!快攔住他!"宇文助驚慌失措地下令。
黃忠雖被暫時阻擋,但看著護衛們接連倒下,宇文助再也按捺不住恐懼,竟向公孫度的方向逃去。
"都給我上!攔住那個殺神!"宇文助對剩餘將領喊道。
將領們回頭看見黃忠,想起兩日前那場 ** ,不禁膽寒。
而眼前的公孫度也非等閑之輩,已連斬兩將。
"哢嚓"一聲,又一名鮮卑將領倒下。
宇文助突然想起什麽,指著公孫度大喊:"他就是公孫度!殺了他我們就贏了!"
"就憑你們?"公孫度冷笑。
若非顧忌宇文助狗急跳牆,他早就大開殺戒了。
鮮卑將領們卻紅了眼,若能斬殺威震草原的公孫度,必將名揚天下。
他們瘋狂叫囂著要合力圍殺,卻不知公孫度能活到現在豈是易與之輩。
"噗嗤"一聲,又一名將領在分神時被公孫度斬殺。
"卑鄙!"其餘將領怒吼著一擁而上。
"休傷吾主!"黃忠見狀暴喝,不顧阻攔直衝而來。
宇文助強作鎮定:"你們速殺公孫度,其他人攔住那莽夫!"
鮮卑將領們聞言更加拚命,公孫度一時竟被壓製得隻有招架之力,接連中了兩刀一槍。
所幸明光甲堅固,僅受輕傷。
"找死!"黃忠怒發衝冠,一刀斬殺最近的敵將,又將五六人擊飛。
公孫度趁機再斬兩將,轉眼間敵將已折損過半。
宇文助見大勢已去,心中已生退意。
麵對這個曾單騎闖營的殺神,他實在提不起抵抗的勇氣。
“好!”
黃忠瞥見宇文助的身影,沉聲道,“某走左路。”
話音未落,黃忠已策馬向左翼殺去。
公孫度心知黃忠是刻意避開宇文助,卻未多言。
左翼敵軍雖眾,但他肩頭帶傷,黃忠既願擔此重任,正合他意。
二人分進合擊,在鮮卑大營掀起腥風血雨。
檀石槐雖遣宇文助前來,卻未派出麾下成名猛將,顯是未將公孫度放在眼裏。
這倒也怪不得檀石槐輕敵。
若非黃忠及時馳援,候城早已陷落。
即便能撐到此刻,以公孫度獨戰十餘鮮卑將領便負傷的情形,若麵對原本四十餘名敵將圍攻,恐怕性命難保。
然世事無常,黃忠終究來了。
黎明時分,戰事終告平息。
此戰雖勝,公孫度卻折損慘重。
鮮卑軍戰死五千餘眾,餘者潰逃。
宇文助仗著胯下寶馬逃出生天,雖中黃忠一箭,性命當是無礙。
公孫度麾下陣亡三千五百餘人,其中糜氏門客折損過半,僅存九百八十人。
其餘皆為公孫度嫡係,戰死近三千之眾,可謂元氣大傷。
稍作整頓後,大軍正欲班師,忽見探馬飛馳而來。
“主公!”
探子滾鞍下馬,急報,“南門遭鮮卑突襲,守軍力不能支,恐將失守!”
公孫度聞言色變,猛然想起黃忠曾言另有鮮卑人馬不知所蹤。
原來那支敵軍在搜尋宇文穆勒時,恰見其屍首,驚駭之餘竟率兩千精騎直撲南門。
時值守軍空虛,城門岌岌可危。
“末將願往救援!”
黃忠抱拳 ** 。
公孫度卻轉向秦武:“爾等可還有人需斬首立功?此乃良機。”
見秦武麵露猶疑,公孫度補充道:“本將自率親兵同行,非是送死之局。”
秦武聞言釋然,當即召集願戰之士。
公孫度又點齊八百精兵,對黃忠鄭重道:“都尉押送俘虜緩行。
若至西門不見漢旗......”
他深吸一口氣,“盡屠俘虜!”
“不可!”
黃忠急道,“殺俘不祥!”
卻暗中以目示意。
公孫度會意卻斷然拒絕:“此事不容商議!”
遂率眾疾馳而去。
黃忠目送主公遠去,眼中寒芒乍現,當即密令處置俘虜。
及至南門,但見城門洞開,城內殺聲震天。
公孫度怒發衝冠,厲聲喝道:“誅盡鮮卑狗賊!”
八百壯士如潮水般湧入街巷。
眼見鮮卑騎兵正在劫掠百姓,一名少女為護幼弟被長槍貫穿,公孫度目眥欲裂:“畜生受死!”
鐵騎所向,血染長街。
公孫度強忍臂膀傷痛,心中更是怒火中燒,揮動莫高刀,三兩下便將數名鮮卑騎兵斬 ** 下。
此時又有百餘鮮卑騎兵蜂擁而至,遠處更有援兵聞聲趕來。
先前鮮卑大營一戰已讓公孫度損耗不小,臂上刀傷雖淺卻血流不止,戰力大減。
若被重重包圍,後果不堪設想。
幸而秦武率眾及時趕到,分擔了壓力。
公孫度斬殺一敵後,瞥見秦武等人應對吃力,當即下令:"秦武,你帶人往城內殺去,巷戰更適合你們發揮。”秦武領命,立即率糜家舊部改變戰術。
他們或潛入民宅設伏,或登高襲擾,或結陣殺敵,竟頗有成效。
見戰局稍穩,公孫度大喝一聲"隨我來",便率親兵直奔縣衙。
然而衙署大門洞開,內裏一片狼藉。”追!"公孫度怒不可遏,"定要誅盡這些鮮卑賊子!"
轉戰數處要地皆遭洗劫,直至西門附近聞得軍營殺聲震天。
公孫度急催戰馬,率眾疾馳救援。
軍營內,鮮卑將領正嘶吼著:"殺光漢人才能活命!"這反倒讓公孫度心中一喜——說明守軍尚存。
他當即高喊勸降,引得鮮卑軍心大亂。
守軍聞聲士氣大振,與公孫度裏應外合。
鮮卑騎兵在營內難以施展,又因搶掠的財物拖累,漸漸落入下風。
雖有明白人號召棄財突圍,但為時已晚。
公孫度親兵封死營門,經過半個時辰激戰,全殲來犯之敵。
隨後清剿持續至黃忠押俘入城,最終親兵僅剩一百四十八人可戰。
公孫度雖痛心,卻知高句驪等城危在旦夕,急召黃忠商議。
"漢升,當下形勢你當明白。”
"末將願領兵解各城之圍。”
"不妥。”公孫度搖頭,"諸將未與你謀麵,恐生誤會。
唯有我親自馳援。”
黃忠心下暗忖:主公在候城時並未如此急切,為何到了別處就這般焦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