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毅等人聞言皆感震撼,徐榮眼中精光閃動——他僅知此地有前朝遺民,卻未料公孫度竟連周秦更替的細節都瞭如指掌。
千年自治的遺民勢力令人不安,若其生變,後果不堪設想。
廳內氣氛驟然凝重。
公孫度沉聲道:“諸位,當務之急是摸清遼東現狀。
焦路、塗易,速報爾等探查結果!”
焦路二人稟報:新昌六百戶、安市與汶縣各八百戶,周邊村鎮千戶,青壯占比不足三成。
公孫度默算全郡——除東遝三縣及幾個小縣外,總戶數竟不足九千,可征青壯僅一兩千人。
這兵力尚不及大縣人口之零!
眾人麵色鐵青,焦路二人噤若寒蟬。
“呼——”
公孫度長吐濁氣,“縱使征盡青壯,亦難抵外敵,更會荒廢農田。
但——”
他猛然拍案,“我等豈能坐以待斃?先前誓言就此作廢嗎?!”
“絕不!”
聲震屋瓦,“縱死亦不退縮!”
徐榮等人肅然,陽儀已單膝跪地:“某誓隨將軍護境安民!”
焦路、塗易緊隨其後,柳毅鄭重拜下:“某願效死,至死不悔!”
徐榮卻隻拱手:“某願助遼東抵禦異族。”
五人立場涇渭分明。
公孫度心頭一沉:莫非徐榮終將重蹈曆史覆轍?
忽而靈光乍現——既已改變拜公孫琙為父的軌跡,曆史便可他重燃鬥誌,先對徐榮頷首,繼而扶起柳毅四人。
“從今往後,我們並肩抵禦外敵,望諸位莫畏艱險。
隻要傾盡全力,必能守護遼東太平!”
公孫度聲如洪鍾,激得徐榮等人熱血沸騰,齊聲應和:“同心抗敵,保遼東安寧!”
“好!”
公孫度擊掌道,“接下來商議招募鄉勇的數量,既要增強軍力,又不可驚動丸都等異族。”
陽儀粗聲道:“自然是多多益善!”
公孫度未加理會。
近來相處,他已知曉陽儀性情魯莽,與演義中的張飛如出一轍,其言隻可姑妄聽之。
他將目光投向柳毅與徐榮,靜候良策。
柳毅率先開口:“遼東現狀,募兵過多易招異族猜忌,亦誤農事;過少則勢弱難禦外敵。
依某之見,當選精銳,嚴加操練。”
言罷,他斜睨徐榮,隱含挑釁——先前徐榮僅行拱手禮而未跪拜,令他耿耿於懷。
徐榮未予置評,反倒略帶訝異地打量著柳毅,彷彿初識此人。
“哼!”
柳毅被這目光激得冷哼。
公孫度佯裝未聞,對徐榮懇切道:“亭方,徐家祖上淵源,我雖知之不詳,但深信你胸有韜略。
不知有何高見?”
徐榮未料公孫度知曉家世,轉念想到兩家舊交,或為父輩提及,便未深究。
實則公孫度所知,源於前世所閱 ** 與推測。
徐榮先點頭後搖頭,簡扼道:“眼下至多募兵一曲。”
柳毅正欲反駁,被公孫度抬手製止。
公孫度沉吟道:“便依此議,募四百精兵。
現商議各縣配額……”
**夜深人靜,公孫度正思量練兵之策,忽聞叩門聲。
未及詢問,徐榮的聲音已傳入:“升濟,是我。”
“原是亭方。”
公孫度恍然,起身開門。
門軸吱呀作響,他暗忖明日需修葺,以免夜半驚擾。
“請進。”
公孫度側身相迎。
徐榮擠出一絲生硬笑意,步入屋內。
“夜寒無茶,唯有涼水或酒。”
公孫度掩門道。
徐榮擺手:“不必。
此番前來,是有事相商。”
公孫度斟兩碗清水,推至案前:“但說無妨。”
徐榮默然片刻,直切要害:“升濟,你對我徐家祖上知曉多少?”
公孫度未料他如此單刀直入,反問道:“此行為此而來?”
“此為要事之一。”
徐榮堅持先談此事。
公孫度坦言:“僅知與飛將軍李廣或有淵源。”
徐榮聞言緘默。
他原以為公孫度知之甚詳,此刻猶豫是否吐露實情。
公孫度轉開話題:“亭方還有他事?”
徐榮未接話茬,自顧自道:“幼時家父授我武藝,你知曉;但每夜逼我誦書習字,你不知。
後來方知,那是祖傳兵書。”
“及長,問兵書來曆,家父言乃飛將軍所著。
我追問李徐二姓何幹,他便道出先祖舊事——”
“先祖為李廣家將,後隨其幼子從軍。
李廣歿後,其子怨驃騎將軍霍去病逼死父親,擊傷之。
霍將軍未究,冠軍侯霍嬗卻借 ** ‘誤殺’李廣幼子。”
“當日李家幼子預感不測,令先祖攜兵書及其血脈遠遁遼東,徐氏一脈由此而生。”
"後來飛將軍的孫子為報答先祖恩情,特意將飛將軍的兵書抄錄一份相贈。
先祖起初推辭不受,但礙於情麵最終收下,並當著飛將軍孫子的麵立誓絕不外傳。
後來更是將兵書熟記於心後,當著他的麵焚毀了。”
"所以——"
"升濟,飛將軍的兵法實在無法傳授給你們。”
公孫度正聽得入迷,聞言不禁失笑:"亭方,你想到哪裏去了?莫非以為我白天那番話是想討要兵書?"
徐榮鄭重地點頭。
"你多慮了!"公孫度扶額歎道,"我向你保證,絕無此意!"
見徐榮將信將疑地點頭,公孫度連忙岔開話題:"說說你來找我還有什麽要事?"
徐榮挺直腰板——雖然原本就很端正。
"先前是我考慮不周。
如今要招募鄉勇,你打算按軍中慣例,還是另有打算?"
"此話怎講?"公孫度不解。
"邊地戍卒你應當知曉?"見公孫度點頭,徐榮繼續道,"他們平日務農,遇戰事才應召。
但今日觀你所言鄉勇,更像是常備衛兵。”
"正是如此,有何不妥?"
徐榮皺眉審視公孫度神色,確認他是真不明白,才道:"且不論是否違製,單說常備衛兵所需錢糧從何而來?精良裝備又當如何籌措?"
公孫度頓時語塞。
見其沉默,徐榮暗歎自己衝動,卻也不後悔。
這時公孫度開口道:"兵甲倒不缺,縣庫中尚存可裝備一曲之數的器械。
糧草也有些許,隻是......"
見徐榮不語,公孫度繼續道:"銀錢全無,隻能指望眾人自願保衛遼東了。”
徐榮強忍罵人的衝動,提議道:"既如此,招募時須言明實情,不願者不可強求。”
"正該如此!"公孫度擊掌讚同,起身踱步道,"煩請亭方通知弘遠他們,務必說明實情,寧缺毋濫。
我這就去清點兵甲糧草,否則今夜難眠。”
話音未落,人已匆匆離去,留下徐榮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欲言又止。
縣庫中的兵甲糧草確如公孫度所言,錢財想必是被前任縣長捲逃了——正好可推說被丸人所劫。
"夜色甚好。”
走近倉庫時,公孫度忽然仰天感歎,顯得從容自若。
遼東郡的困境似乎並未動搖他的決心。
但這份輕鬆很快被打破。
他發現倉庫有人潛入——前天離開時設下的暗記已被觸動。
更令他警覺的是,裏麵的人尚未離開。
公孫度屏息按刀。
這把名為"莫高"的佩刀正是前日從庫中所得,此刻被他無聲出鞘。
"老大,庫裏少了那把好刀!就藏在普通兵器裏的那把!"
"當真?"
"千真萬確!而且有人翻動的痕跡!"
公孫度心頭一緊:莫非是縣裏逃散的官兵?可據他查探,城內兵卒非死即逃。
這些人深夜現身,必有蹊蹺。
正待細聽,他不慎碰出聲響。
"什麽人?"
公孫度警覺地後退兩步,餘光瞥見地上孤零零的木板,原來自己就是栽在這小玩意兒上。
看來耍小聰明的不止他一個。
"報應嗎?"他暗自苦笑。
"什麽人?"倉庫裏走出兩人,公孫度冷聲喝問,同時暗中戒備。
他明明聽見更多腳步聲。
"你是什麽人?"對方反問道,正是先前叫"老大"的那位。
"此乃朝廷重地,擅闖者死!"公孫度麵色冷峻,心裏卻在盤算退路。
若是有李元霸的身手,他倒不介意收拾這群人,可惜現在武功不濟。
他快速掃了眼係統,發現隻增加了十點閱曆。
雖然好奇這閱曆怎麽來的,但眼下不是研究的時候。
眼前有兩人,暗處還埋伏著五個。
"哼!"對方突然拔刀相向,"不管你是誰,立刻滾出我們遼東軍的倉庫,否則永遠別走了!"
"放肆!"公孫度暴喝一聲,莫高刀尖直指對方咽喉,隻差一拳距離。
那人臉色僵硬:"襲擊邊軍可是死罪!"這帽子扣得倒是快。
公孫度冷笑:"冒充邊軍,你們才活膩了!"他其實已猜出對方身份,或許能加以利用。
"我們就是邊軍!"那人急著辯解,卻被老大厲聲喝止。
老大打量公孫度:"無公文不得入內!"
"那你們算什麽?偷盜軍資?"公孫度一句話戳破偽裝。
老大臉色陰沉:"我們就是官軍!再不走就等著滅族吧!"
公孫度嗤笑:"遼東除了南邊三縣,早無駐軍。
你們不是逃兵就是冒牌貨!"
老大臉色驟變,隨即反擊:"自稱u0027本將u0027?哪個縣的縣尉敢擅離職守?這可是死罪!"
"就憑這話,戰時我能當場斬了你!"公孫度不屑道。
"殺我?"老大陰笑著突然暴退,"動手!不然我們都得死!"
公孫度本想擒賊先擒王,卻感到一陣寒意。
他猛地後仰,一支冷箭擦胸而過。
"真想要我命?"這念頭激起了他骨子裏的傲氣。
雖然現在是公孫度,但那份屬於李元霸的無敵戰意瞬間爆發。
"死!"他翻身而起,莫高直取敵首。
"鐺!鐺!"兩記格擋化解了公孫度的攻勢,又有三人從側麵殺來。
他揮刀擋開,迅速退向一條四五尺寬的窄道——那裏能抵消人數優勢。
交手讓他信心倍增。
剛才那一刀要兩人合力才能接下,還被迫退了兩步。
老大本已膽寒,見公孫度撤退又壯起膽子:"追!放跑他我們都得死!"
公孫度假裝慌亂,心裏冷笑:"武力低,智商更低。”
快到窄道時,他故意絆了一跤。
追兵果然中計:"好機會!殺!"
寒光乍現,三把利刃同時刺向倒地的公孫度。
無論他是否詐摔,此刻都陷入險境。
公孫度早有準備,莫高刀橫掃而出,兩柄劍應聲而飛,最後一劍刺入地麵。
他單手撐地躍起,一個掃堂腿將三人撂倒,局勢瞬間逆轉。
"啊!"三聲慘叫接連響起。
公孫度瞥見另兩名追兵逼近,心中暗罵。
若他們晚來片刻,他就能解決地上三人。
"必須先除掉一兩個。”他暗自盤算,"人多勢眾,夜色昏暗,久戰不利。”
他咬牙揮刀,直取持劍追兵。
對方慌忙格擋,卻被公孫度輕鬆破防,莫高劃過咽喉,鮮血噴湧。
"大膽狂徒!"首領怒喝,長槍如毒蛇般刺來。
這杆槍是他特意從倉庫取來,因此耽擱了時間。
公孫度側身閃避,左臂仍被刺中,鮮血直流。
"找死!"他怒不可遏,不顧傷勢 ** ,刀鋒直取首領手腕。
首領急中生智,以槍為棍橫掃公孫度頸部。
公孫度冷笑變招,刀背猛擊槍身,借力斬向首領左肩。
"噗"的一聲,斷臂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