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,支援開戰的部落不足半數;其二,尚未擒獲那幾人,未能探明鮮卑虛實。”
"父王放心,兒臣定會盡快將他們緝拿歸案。”簡位居正色道,"聽聞婁挹境內也出現類似情況,可否與他們聯手?"
尉仇台略作思索,搖頭道:"此事各自處理為好。
若連捉拿幾個小賊都要三族聯手,未免有失體麵。”
簡位居眼中精光一閃:"若我們能搶先擒獲那幾人,豈不更能彰顯威名?"
尉仇台欣慰頷首:"正是!若能先一步查明他們來曆,日後行動便能占據先機。
畢竟三族同盟,終究隻是同盟。”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簡位居一眼。
如今的簡位居已然明白,盟友與敵人往往隻在一念之間。
"父王,兒臣這就去追捕那幾人。”簡位居起身告退。
"去吧。”尉仇台揮揮手,巴不得早日擒獲目標。
兩日後,朝議依舊無果而終,但主戰派人數增加讓尉仇台稍感欣慰。
更令他欣喜的是,簡位居帶來了好訊息。
"父王,喜訊!"
"可是抓到那幾人了?"
簡位居興奮之色稍斂,但心情大好的尉仇台並未察覺。
"發現其中一人,隻是對方已自盡。”簡位居快速稟報,"但已確認他們是漢人。”
"好!"尉仇台大喜,"幹得漂亮!設法與他們聯係,表明我們願共抗鮮卑。”
"遵命!"簡位居同樣喜形於色。
高顯東北八百裏外,飲馬河平原。
一支大軍已在此駐紮兩日。
每日清晨都有數隊人馬大張旗鼓出營 ** ,直至日暮方歸。
這日晚間,一隊人馬提前歸來,獵物卻絲毫不減。
領隊入營後匆匆趕往中軍大帳。
"二哥,單於可同意我們攻打扶餘三族或玄菟?"來人迫不及待地問道。
帳中男子轉身,見來人甲冑染血,皺眉道:"軍中要稱職務!拓跋牧野,你總是這般毛躁。”
拓跋牧野臉色一僵,低頭道:"大人!"
"嗯。”男子這才說道,"單於命我們駐守此地,防備扶餘等族偷襲王庭。”
拓跋牧野失聲道:"為何?別人都在建功立業,我們卻要在此枯守!莫非單於忌憚我拓跋部?"
"住口!"男子厲聲喝道,"再敢胡言,就滾回部落去!免得禍從口出!"
拓跋牧野不服:"難道我說錯了?自歸附單於以來,拓跋部犧牲多少兒郎?大哥、三哥、四哥都戰死沙場!沒有我們,單於能這麽快統一鮮卑?可如今我們拓跋部反不如從前,好事永遠輪不到,隻被當作看門狗!"
若有漢人在場,定會道破這"功高震主"的玄機。
男子沉默不語。
他們兄弟五人,如今隻剩他和五弟牧野。
有時他甚至懷疑,三位兄弟之死是單於有意為之,為的就是削弱擁兵八萬的拓跋部。
"牧野,"男子長歎,"有些事,心裏明白就好。”
"難道有內奸?"拓跋牧野驚問。
男子沉下臉:"又忘了?"
拓跋牧野縮了縮脖子。
他自幼由二哥撫養長大,對其頗為敬畏。
良久,男子才問道:"我讓你查的事如何了?"
拓跋牧野眼底閃過一絲異色,故作難色道:"已查明,是丘穆陵部落所為。”
“鮮卑人退了!”
城頭的守軍長舒一口氣,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。
“再打下去,老子這把骨頭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。”
公孫度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。
黃忠也癱坐在一旁,隨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汗,低聲罵道:“這些鮮卑蠻子,比傳聞中還要難纏。”
公孫度點點頭,沒力氣接話。
周圍的士兵默默清理著戰場,將敵屍拋下城牆,收斂己方陣亡的袍澤。
趙倫帶著工匠匆匆趕來,開始修補破損的城垛。
沒人打擾癱坐的二人。
這些士兵都親眼目睹了主將如何像救火隊般四處堵缺口,若非他們拚死廝殺,城牆早已易主。
現在還能站著的守軍,都是輪換過數次的生力軍,而公孫度和黃忠卻是從頭戰到尾。
歇了片刻,公孫度望向空蕩蕩的城外,轉頭問道:“還行嗎?”
黃忠拍得胸甲砰砰響:“主公放心,忠還能再戰三百回合!就是......”
他突然支吾起來。
“嗯?”
“就是肚子餓得慌......”
黃忠老臉一紅。
公孫度先是一愣,隨即大笑:“走!吃飯去!”
軍營裏,熱騰騰的飯食早已備好。
狼吞虎嚥間,公孫度召來負責挖掘密道的曲長:“地道進度如何?”
“回主公,主體工程已完成,隨時可以打通最後一段。
隻是......”
曲長欲言又止。
“說!”
公孫度眉頭緊鎖。
曲長見公孫度麵色陰沉,連忙解釋道:"主公,密道的路線是經過精密計算的,雖然之前遇到岩石阻礙,不得不繞道......"
"夠了,少說這些沒用的。”公孫度不耐煩地揮手打斷,"直接說重點,到底有什麽問題?"
確實有問題。
公孫度直覺現在打通出口絕非明智之舉,但具體問題出在哪裏,他此刻心浮氣躁,根本無暇細想。
曲長沒想到向來精明的主公竟會犯糊塗,隻得正色道:"若現在打通出口極易暴露,被鮮卑人發現。
大約再挖一裏左右,就能通到最近的樹林下方。”
說完,曲長忐忑地望向公孫度。
八百人晝夜不停地挖了十多天,竟還差一裏路,實在難堪。
但這真不能怪他,誰讓接連遇到兩處岩層,不得不繞道延長了路線。
公孫度自然知曉其中緣由,更明白隧道越長越麻煩——運土就是個大問題。
因此並未責怪曲長,沉吟片刻後問道:"若再給你增派一千人,能否在今晚子時前完工?"
曲長沒有立即回答,而是認真盤算起來。
經過這十多天的實戰,他自詡已是挖地道的老手了。
當然,這有些自誇了。
思忖過後,曲長點頭道:"主公,即便增加一千人仍有難度,但屬下願意盡力一試。”
公孫度也知這要求強人所難。
畢竟這不是後世有機器的時代,全靠人力挖掘運輸,自然進展緩慢。
但形勢緊迫,公孫度隻能沉聲道:"好,既然有把握就立即去辦,我馬上調人過去。”
曲長一愣,隨即漲紅了臉應道:"遵命,主公。”
"嗯。”
公孫度隨即喚道:"來人。”
"主公。”門外親兵應聲而入。
"去請趙倫過來,就說有要事相商。”
"是。”
不多時,趙倫匆匆趕到。
公孫度開門見山說明情況,趙倫當即表示不僅能調一千人,甚至可以再增派一千,合計兩千人,這樣不僅能按時完工,還能提前不少。
公孫度略作思索便同意了。
至於暴露的風險?隻要能大敗鮮卑解圍,這些都無關緊要。
下午時分,鮮卑攻勢依舊凶猛,但公孫度敏銳地察覺到進攻力度在減弱,這不禁讓他心生疑慮。
"是久攻不下導致士氣低落,還是另有所圖?"
公孫度想找人商議,卻發現無人可問。
勉強與黃忠提了幾句,也沒得到有價值的建議。
這讓他既懷念張紘,又琢磨著該去哪裏招攬謀士。
把魏攸調來?不行,襄平局勢複雜離不開他。
可當世頂尖謀士都尚未成年,這可如何是好?
公孫度不禁苦惱:莫非穿越得太早了?要是能穿到黃巾之亂前幾年就好了。
除非他現在去死,說不定......
再次擊退鮮卑進攻後,公孫度留下黃忠鎮守西門以防偷襲,自己則來到北門附近的院落。
剛進院子,就見趙倫正指揮若定。
公孫度徑直問道:"進展如何?能否提前完工?"
趙倫見主公親臨,連忙行禮稟報:"一切順利,不出意外的話,最多再有一個時辰就能貫通。”
"這麽快?"公孫度抬頭看天,距離子時至少還有兩個時辰,不禁詫異。
"確實如此。”趙倫肯定道,"為完成主公交代的任務,王曲長親自下到地道督工,現在還在下麵呢。”
公孫度這才明白為何不見曲長蹤影。
看著忙碌的眾人,他點頭表示滿意,勉勵幾句後便離開了。
既然地道即將貫通,後續部署也該提前準備了。
隨後公孫度先巡視了西城門,確認鮮卑今夜不會來犯後,便與黃忠返回軍營密談。
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麽,隻知二人分開後,公孫度重返西城門,黃忠則奔走於東南西三座城門之間......
夜幕降臨後不久,黃忠與千餘名士兵悄然消失。
與此同時,南門也秘密集結了大批人馬。
這是要夜襲?
子夜時分,公孫度剛巡視完西城門防務,正準備潛往南門,卻被突然到來的故人打亂了計劃。
"糜家主?你怎會在此?"公孫度難掩驚訝。
糜度強打精神笑道:"大人,我糜家門客聽聞您這裏有洗刷冤屈、建功立業的機會,特央求老朽帶他們來投效,望大人成全。”
公孫度立即會意。
所謂洗刷冤屈、建功立業雖是實情,但糜度言外之意分明是:我帶著門客來助陣,隻要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就行。
"好!當初危難之際糜家主不離不棄,就衝這份情誼,我答應了。”公孫度並不在意這些門客是否真有案底。
亂世之中,誰又說得清什麽是罪?
頓了頓,他又問:"不知糜家主帶來多少門客?"
"三千!"糜度斬釘截鐵地吐出這個數字。
糜家豢養的門客數量過萬,但此番隻帶來三千之數。
這是糜度深思熟慮後的決定——這三千人將被徹底割捨,轉 ** 孫度麾下。
雖說是割捨,卻也並非全然無情,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。
挑選標準頗為嚴苛:年長者不要,不服管束者不要。
幾番篩選下來,便隻剩這三千精銳。
糜度悄悄溜出城門,剛回營寨就撞見等候多時的秦武。”子進,速速召集眾人,我有要事宣佈。”
"家主先透個底唄?"秦武搓著手湊近。
"少囉嗦,快去!"糜度笑罵著揮手,心裏卻樂開了花。
這趟來得正是時候,若能助公孫度破此危局...
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難。
先前糜家鼎力相助已讓公孫度銘記於心,如今又送來三千生力軍。
這些門客雖未經戰陣,但個個身手不凡,單打獨鬥足以勝任軍中曲長、屯長之職。
唯一缺憾是缺乏紀律——若列陣而戰,公孫度自信五百精兵就能將其擊潰。
三千門客迅速集結。
糜度清了清嗓子:"在宣佈喜訊前,先說個決定——今日起,諸位不再是我糜家門客。”
場中微微騷動,但眾人早有所料。
秦武帶頭高呼:"謝家主大恩!"聲浪嚇得糜度連忙示意噤聲:"莫要驚動鮮卑人!"
"諸位的家眷,糜家會繼續照料。
尚未成家者,待立功之日另有賀禮。”這番承諾讓眾人喜形於色。
"公孫大人有令!"糜度終於揭曉正題,"願從軍者,既往不咎。
斬敵一人可入行伍,兩人為伍長,五人當什長,十人授屯長。
若能斬首三十級..."他故意頓了頓,"曲長之位虛席以待!"
這番話如火星落入幹草堆。
要當曲長確實不易,需在混戰中連斬三十敵——非真本事不可為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