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回主公,一炷香前,大批百姓突然出現在西城門附近,被守軍攔在十丈開外。”
"既被攔下,為何說他們衝擊城門?"公孫度皺眉。
"不衝城門還能幹什麽?"親兵脫口而出,隨即驚覺失言,慌忙跪地請罪。
"罷了,下不為例。”公孫度擺擺手。
前往西城門途中,公孫度百思不解。
直到看見黑壓壓的人群,仍想不出緣由。
"校尉大人到!閑雜人等速速退開!"
百姓們連忙讓道。
公孫度在親兵護衛下穿過人群,粗略估計有上萬人。
若真要衝擊城門,這百餘名守軍根本攔不住。
可他們為何不動手?
"誰是領頭的?過來說話。”公孫度在城門下喊道。
三個赤手空拳的壯漢應聲而出。
"草民叩見校尉大人。”
"三位請起。”公孫度抬手示意。
"謝大人。”
"你們可知此時衝擊城門,形同通敵?"
三人慌忙跪倒:"大人明鑒!我們絕非奸細,更無衝擊城門之意!"
"那你們所為何來?"
中間壯漢答道:"回大人,我們是半月前受訓的百姓。
今日前來,一是聽說守軍傷亡慘重,想幫忙守城;二是得知城牆損毀嚴重,願協助修補。”
公孫度眼中寒光一閃。
這等軍機要務,竟被外人知曉?
"哦?聽誰說的?又是如何得知?"
他語氣平淡,卻讓三人心頭一顫。
中間那人連忙解釋:"回大人,前者是訓練我們的 ** 所言,後者是家父推測。”
公孫度心頭一緊。
訓練新兵折損尚在預料之中,但竟有外人能精準推斷城牆損毀程度,此事絕不簡單。
他原以為鮮卑雖目睹城牆殘破,卻不通漢人工事,未必能判斷實際危局。
如今看來,這僥幸之念怕是要落空。
他眼底寒光一閃,沉聲道:“令尊有此眼力,必非庸才。
如今鮮卑壓境,正當用人之際,何不引薦於本將?共守候城,亦是功德。”
壯漢未覺異樣,坦然答道:“家父趙倫,曾任太守府工匠,後遭排擠歸隱。
校尉威名遠播,值此危難,家父定當效命。”
略作遲疑又道,“若大人不棄,草民這便回去請家父前來?”
公孫度揮手道:“你腳程太慢。
告知住處,本將自會安排。”
待壯漢稟明方位,他即刻遣親兵前往。
“爾等在此候著。”
公孫度登上城頭巡視。
半月前鮮卑夜襲得手,他再不敢大意。
見明暗哨卡佈置嚴密,方稍稍安心。
剛下城牆,親兵便報:“主公,趙倫帶到。”
“傳。”
見親兵暗暗示意此人可靠,公孫度頷首道。
若真能修補城牆,實乃雪中送炭。
趙倫伏地行禮:“草民拜見校尉大人。”
“請起!”
公孫度虛扶一把,直切要害,“老丈可通城牆修繕之法?”
趙倫起身答道:“昔年師從天工司王大匠,略通此道。
願為大人分憂。”
“好!”
公孫度大喜——完固城牆勝過千名新卒。
趙倫再拜:“能得校尉坐鎮,實乃百姓之福。
犬子等人願效犬馬之勞,不知大人可否成全?”
“左翼三十步,十人補位!”
鮮卑箭雨壓製下,敵兵已攀上左段城頭。
公孫度冷靜調兵,十名親衛疾衝而出。
“左翼四十步,五人!”
……
親衛雖驍勇,連斬數敵,但鮮卑將領狡詐,佯攻右翼而主攻左翼。
左段城牆屢被突破,公孫度不得不持續增兵。
忽見最左端敵兵蜂擁而上,公孫度怒罵:“狡虜安敢欺我!”
本欲親往,又恐中調虎離山之計,急令:“左底三十人速援!”
身邊親衛僅餘二十,其中十人還持盾護衛。
眼見援兵穩住陣腳,他剛鬆口氣,卻見右翼十餘敵兵突襲登城。
“找死!”
公孫度拔刀暴起。
莫高刀銀芒吞吐,所向披靡。
親衛配合下,百名敵卒頃刻伏誅。
“調趙石率百人協防!”
抹去臉上血汙,公孫度暗自慶幸:昨夜允趙倫率眾搶修城牆,雖隻修複七成,卻抵住今日猛攻。
見鮮卑攻勢不減,守軍已露疲態,他急遣四千新兵分援各門,另調千人巡視北城。
西門僅留三千預備。
刀光閃過,又一名越盾敵兵斃命。
公孫度冷眼掃視——鮮卑顯然算準守軍力竭,今日是要決死一戰了。
戰鬥早已打響,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鐵鏽的味道。
"看誰能笑到最後!"公孫度眼中寒光閃爍,對身旁親衛厲聲道:"今日之戰定生死,不是敵死就是我亡!"
親衛們先是一愣,隨即齊刷刷單膝跪地:"誓死追隨主公!"
"殺!"隨著這聲怒吼,親衛們衝向城牆右翼,將攀爬的鮮卑士兵紛紛擊落。
黑暗中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,不知是死是活。
戰況愈發慘烈,每一刻都有生命消逝。
鮮卑騎兵不愧為當世強軍,即便下馬攻城也占盡優勢。
守軍傷亡慘重,能戰者僅剩三千餘人,其中大半帶傷。
而鮮卑至少還有三千生力軍,加上其他城門兵力,總數已過萬。
城破在即!
"好個鮮卑統帥!"公孫度咬牙切齒,"竟用添兵之計瞞過本將,當真厲害!"作為重生之人,他沒想到會栽在這種戰術上。
"主公,不如暫退..."一名親衛剛開口,就被公孫度怒斥打斷:"混賬!今日棄城而逃,來日就能棄你們於不顧!這等懦夫,誰願追隨?"
"鮮卑不過萬人,我城中尚有數萬百姓!"他振臂高呼,"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!今日誓與賊寇血戰到底!"
"願為主公效死!"呐喊聲震天動地,士氣瞬間高漲。
"好!"公孫度大笑,"殺一個夠本,殺兩個賺一個!"
在瘋狂反撲下,鮮卑攻勢受挫,損失數百人。
鮮卑將領怒不可遏,卻不得不下令撤退。
就在這時,後方突然傳來急報:"大人,有人衝陣!"
"多少人?"
"一人一騎!"
"狂妄!"鮮卑將領暴怒,"誰去取他首級?"
眾 ** 爭先恐後請戰,彷彿來者不堪一擊。
城牆上,公孫度正疑惑鮮卑為何退兵,突然發現一騎正向城門疾馳而來。
"這是何人?竟敢單騎闖陣!"公孫度驚疑不定,"莫非高句驪已破?是亭方派來的信使?"
......
"不好!鮮卑這是要死戰到底!"黃忠突然起身。
旁人疑惑:"可戰況不是旗鼓相當嗎?"
"沒時間解釋!"黃忠抓起長刀,"黃某去助公孫將軍!"
"且慢!您尚未正式投效,此舉不妥..."
"公孫將軍救吾子性命,此恩必報!"黃忠冷哼,"再說你們這五百人能做什麽?黃某來去自如,萬軍之中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!"
見眾人語塞,他語氣稍緩:"借我一匹快馬,定將你們在此的訊息帶給公孫將軍。”
馬蹄聲漸遠,有人擔憂道:"曲長,這能行嗎?"
"若黃壯士都不成,我們更無希望。”曲長沉聲道,"隨時準備接應!"
......
"鮮卑蠻夷竟敢犯我大漢疆土!"黃忠策馬疾馳,心中憤懣,"更可恨邊軍腐朽,連失三郡,讓遼東獨麵五萬大軍!"
"校尉大人當真了得!華神醫說您到遼東不過一年光景,竟能以遼東、玄菟二郡力抗鮮卑五萬大軍,真乃驃騎將 ** 世!冠軍侯重生啊!"
黃忠,這位黃壯士,月前因兒子黃敘習練華佗五禽戲、服用幾副湯藥後病情好轉,便攜家眷北上。
行至冀州時,聽聞鮮卑進犯幽州,與妻子商議後決定獨自前往遼東相助公孫度,妻兒則暫留冀州避險。
剛到範陽,黃忠便得知北部數城淪陷,右北平大半失守,遼東聯絡幾近斷絕。
念及兒子病情與對公孫度的欽佩,他從山賊手中奪了匹駑馬繼續趕路。
穿越十室九空的昌黎郡抵達遼隊,得知公孫度已赴候城,又折返北上。
途中聽聞候城戰事吃緊,鮮卑增派五千援軍。
臨近候城時,黃忠遭遇徐榮派出的五百精兵,小規模交鋒。
雖未下死手,仍令上百士兵負傷。
誤會解除後,隨軍潛至候城西門外觀察戰況。
黃忠讚了聲胯下駿馬,見西門戰事膠著,決定從後方突襲。
彎弓搭箭,"梆"的一聲,三支利箭破空而出。
噗噗噗!
三箭皆中!神射無雙!此舉卻暴露了行蹤。
"敵襲!"
黃忠鎮定自若,發現馬鐙設計精妙,縱使騎術不精亦無礙。
接連開弓放箭,箭無虛發。
鮮卑士兵折損二十餘騎後終於組織反擊。
黃忠揮刀成幕,叮當聲中盡數格開來箭。
趁勢突入敵陣,"九陽烈鳳斬"出手,火鳳過處,敵軍人頭滾落。
黃忠在敵陣中左衝右突,鮮卑人不敢放箭,隻能以人海戰術圍攻。
鳳尾刀翻飛如蝶,敵軍如麥浪般倒下。
"漢狗受死!"一名鮮卑仟長怒罵。
黃忠大怒:"蠻夷找死!"縱馬直取,一刀將對方連人帶馬劈成兩半。
"為仟長 ** !"鮮卑士兵瘋狂湧來。
黃忠從容應戰,刀光所至無人能近身一丈。
遠處宇文助見狀皺眉:"誰去應戰?"
兩名仟長左右夾擊而來。
黃忠刀勢如虹,先格狼牙棒,反手斬敵首。
另一人驚呼未落,亦被削去頭顱。
"廢物!"黃忠冷笑,繼續向前突進。
“此人竟有如此武藝!”
宇文助冷聲道,“諸位,此次出征乃單於立威之戰,若本大人折損過重,不僅是我,你們也難逃單於責罰。
為免受罰,都給本大人全力出擊,誰能斬殺此人,本大人便將蘭兒賞賜於他。”
宇文蘭乃宇文助之女,因其母為漢人,不為其他子女所容。
然其容貌出眾,引得宇文助手下一眾將領垂涎不已。
“烈鳳展翅!”
“九陽烈鳳斬!”
......
刀光閃過,血花飛濺。
黃忠如猛虎入羊群,家傳九陽烈鳳刀施展得淋漓盡致,所過之處鮮卑騎兵紛紛 ** ,軍陣被衝擊得七零八落。
鮮卑士兵雖拚死阻攔,卻仍難擋其鋒芒。
眼看黃忠就要突破重圍,殺至候城西門下。
突然,前方敵軍盡退,數十名鮮卑將領將黃忠團團圍住。
“狂徒休得猖狂......呃......”
“插標賣首之徒,也敢口出狂言!”
黃忠不待其說完,手起刀落,那人頭顱已然飛起。
“好膽!眾人齊上,取其性命!”
黃忠本想故技重施,但對方已有防備。
雖一刀震得敵將虎口迸裂,卻見四周刀光襲來,隻得收刀回防。
幸而對方意在救援,黃忠輕鬆化解攻勢,退回原處,雙方再度對峙。
“若你下馬自縛,本邑長可保你不死,如何?”
黃忠循聲望去,見一銀甲將領立於左側。
此人鐵甲錚亮,與周圍鮮卑將領格格不入,眾人眼中既有羨慕,又暗藏懼意。
“哈哈哈!”
黃忠突然放聲大笑。
“你......”
“既然求死,某便成全你!”
黃忠長刀直指,那將領臉色驟變。
“殺!”
“殺!”
黃忠策馬直取銀甲將領,對方亦率眾圍攻而來。
刀光閃過,兩顆頭顱應聲而落。
原來黃忠虛晃一招,轉而斬殺兩側敵將。
銀甲將領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