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屬下所言句句屬實啊!"傳令兵心中叫苦,卻不敢辯解。
周都尉獰笑道:"派十人去查。
若敢謊報軍情,定斬不饒!若屬實,本都尉親自上陣!"
十名守衛押著傳令兵匆匆離去。
若周顯知曉門外變故,不知是否會立即躲進他那心愛的密室。
縣衙的規模比後世小得多,房屋佈局也簡單許多。
公孫度迅速逼近另一側的黑衣人交戰處,見己方已占上風,他毫不遲疑地暴喝"殺"字,率眾突襲守衛後方。
腹背受敵的守 ** 眼潰散。
"冥二,帶十人控製戶籍室。”公孫度揮刀斬殺最後幾名抵抗者時下令道,"若守軍眾多就封鎖出口,若人少便攻占後死守。”
那座位於縣衙僻靜角落的建築雖平日隻存放戶籍文書,此刻卻成關鍵要地。
安排妥當後,公孫度踢了踢地上散落的盾牌:"都帶上。”
正堂作為縣令辦公審案之所,前廳後室的結構兩側分佈著庫房與兵器房——後者雖名"三間",實為存放兵甲的單間屋舍。
"舉盾!"臨近正堂時公孫度突然厲喝。
十餘麵從守軍處繳獲的盾牌頓時組成移動壁壘。
"竟是你!"周都尉看清來人麵目後勃然變色,"攻打縣衙是要 ** 嗎?"
公孫度反而露出玩味神色:"周顯竟捨得讓親信送死?"他邊打手勢邊譏諷道:"你們暗中販運鹽鐵勾結胡人,真當朝廷不知?玄菟郡誰人不曉你們裂土稱王的野心!"
話音未落,三支弩箭突然從盾陣縫隙激射而出,精準貫穿周都尉要害。
"殺!"
主將暴斃的守軍頓時大亂,潰逃時與前院敗兵擠作一團。
公孫度冷眼望著人群 ** 入正堂,突然喝道:"破牆!"
木石結構的牆壁在盾牌猛擊下轟然倒塌。
血腥的清剿持續到夜幕降臨,雖然負隅頑抗的守軍造成些許傷亡,但最終仍被全殲。
公孫度摩挲著刀柄掃視戰場,暗自決定戰後要加倍操練這群不夠利索的部下。
"周顯能逃到哪裏去?"公孫度等了許久仍無周顯的訊息,暗自思忖,"早知該留幾個活口,也不至於像無頭蒼蠅般亂找。”
他臉色一沉,下令道:"所有人仔細搜查,務必找到周顯。”
"再搜一炷香時間,若仍無結果,都到正堂集合。”
攻下縣衙不等於拿下高顯。
關鍵是周顯若已逃脫,不及時應對恐陷危局。
公孫度雖未學過機關術,但憑借超前見識,很快在正堂角落發現隱蔽暗門。
"嘭、嘭——"
敲擊聲沉悶空洞,顯示下方有空間。
"嗬,鑽地鼠的把戲!"公孫度表麵輕鬆,內心焦急。
周顯既會挖密室,就可能挖地道。
若真是地道,此刻恐怕早已逃之夭夭。
"鏘!"
莫高刀插入青石地麵,公孫度運力欲挑,石板卻紋絲不動。
他眼中寒光一閃,舉刀猛劈。
"嘭!"
青石應聲裂開數道縫隙。
周圍士兵紛紛投來敬畏的目光。
"快挖開!"公孫度無暇理會,厲聲喝道。
眾人合力,很快清除了密室入口的障礙——這是周顯倉皇逃入時匆忙設定的。
公孫度正要躍入,被親衛攔住。
兩名士兵持刃先行探路。
洞內傳來打鬥聲,很快歸於平靜。
"主公,抓到一人。”
不多時,士兵押著身 ** 矢的周顯走出。
公孫度滿意地笑了:"都退下吧。”
"主公,此人......"
"無妨。”公孫度擺手,"他兩手空空又負傷,能奈我何?"
士兵們退至門外,仍警惕地盯著屋內。
公孫度拖過矮桌坐下,看著狼狽的周顯:"滋味如何?"
"呸!"周顯忍痛怒罵,"狗賊,我大軍將至,你必死無葬身之地!"
公孫度聞言大笑:"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?"
"我麾下大將此刻何在,你可想過?"
周顯臉色驟變,想起未現身的陽儀。
"你......你不過千餘人,怎敵我三千精銳!"
公孫度嗤笑:"土雞瓦狗,何足掛齒。”
公孫度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耐心,直接打斷周顯的辯解,目光銳利地逼視著他:"如今的日子有什麽不好?衣食無憂,不必擔心饑寒交迫,為何你們還總想著往外跑?"
"是受了鮮卑人的蠱惑?還是對故土念念不忘?又或是扶餘、婁挹在背後搞鬼?"
周顯顯然沒料到公孫度會這樣質問,先是一愣,隨即冷笑道:"衣食無憂?那都是我們自己種地換來的,跟你們有什麽關係!除了讓我們淪為笑柄之外!"
"笑柄?"公孫度眉頭緊鎖,一時不解其意。
他忽然想到周顯等人的來曆,以及當初的種種緣由,心中更加困惑。
按理說這不該是令人羨慕的處境嗎?一方仍在生死線上掙紮,每到寒冬就要擔心凍餓而死;另一方卻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。
就算不被羨慕,也該酸溜溜地罵幾句"這些吃飽撐著的家夥"才對啊!
周顯或許是看出了公孫度的疑惑,又或是積壓的怨氣突然爆發,麵目猙獰地咆哮起來:"那些 ** !隻知道讓我幫忙采購糧食、鐵礦、鐵器,還有草原上需要的各種物資。
起初他們還用牛羊馬匹和其他特產來交換,後來覺得我從中牟利,就要求壓價。
我不答應,他們就在背後說三道四,冷嘲熱諷!甚至有人說我不過是個落魄的王室後裔,隻能在漢人手下苟且偷生......"
後麵還有一連串不堪入耳的辱罵,不知是那些人說的還是周顯自己添油加醋。
但看他滿臉怨毒的神情,想來所言非虛。
公孫度這才知道周顯竟是王室後裔,原本打算處決他的想法頓時動搖了。
經過深思熟慮,公孫度決定暫時留下週顯。
以周顯現在的狀態,養著也無妨,說不定日後還能派上用場。
況且從周顯的控訴中可以看出,他們最初或許真有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想法,但後來因為鮮卑等族的貪婪,或是現任王室出於嫉妒散佈謠言,導致周顯等人的心態從嚮往變成了怨恨。
公孫度長歎一聲。
這不能全怪周顯,換作任何人在這種處境下,表現未必能比他更好。
即便是自己,反應或許會更加激烈也說不定。
這次簡短的對話,對公孫度日後處理草原各族產生了深遠影響,也成為後世學者重點研究的物件。
"主公,以後別再使用那東西了吧!"陽儀哭喪著臉向公孫度懇求。
提到"那東西",陽儀就心有餘悸,連名字都不敢提,隻用"那東西"代稱。
公孫度同樣愁容滿麵。
那東西姓巴名豆,具有強烈的侵蝕性,能讓所有接觸它的生靈經曆一場"蕩氣回腸"的清理運動。
如今整個高顯城都彌漫著若有若無的異味,這效果堪稱"驚天動地"。
前些日子,由於公孫琙的不給麵子,公孫度明白此戰不可避免。
當然不僅是為了麵子,更因為遼隊發展太快,又與扶餘結下死仇——殺了那麽多人,若還不算死敵,那扶餘王的心胸未免太寬廣了。
公孫度需要擴張地盤來增強實力。
但攻占遼東其他城池意義不大,因為根本沒人。
沒有人口,占據再多城池也是徒勞。
此外,公孫度也想藉此試探徐榮的態度。
如果徐榮能接受他對其他郡用兵,就說明是真心歸順。
所以公孫琙算是自己撞上槍口了。
這次行動也讓公孫度摸清了徐榮的心思,可謂一舉兩得。
不過以遼隊目前的實力,要拿下玄菟並不容易。
其他三縣還好說,高顯和西蓋馬就難對付了。
經過與張紘、魏攸反複商議,公孫度決定另辟蹊徑,最終想到了這個辦法。
這東西既能削弱敵軍戰鬥力,又不會傷人性命,堪稱......
於是公孫度找華佗要了些巴豆,當時還被華佗再三警告不要亂用。
計策雖妙,效果卻......不僅傷敵,連自己人也遭殃!現在連執行者陽儀都有了心理陰影,央求主公別再使用。
不知是真的被熏怕了,還是擔心日後被人知道是他下的手,會遭到報複?
"讓大家再堅持堅持,在徐都尉到來之前絕不能鬆懈。”公孫度悶聲說道。
他用麻布捂著口鼻,說話時也沒鬆開。
對此他自有道理:作為曾經的優等生,他知道氣味是由固體顆粒傳播的,聞到就等於吃進去了。
所以用麻布捂住口鼻很有必要。
陽儀就沒這待遇了。
一來他不明白這個道理,二來作為下屬,捂著口鼻成何體統,還怎麽保護主公?
"主公放心,雖然環境惡劣,但弟兄們還能忍耐。”陽儀愁眉苦臉卻鄭重地回答,"隻希望徐都尉能快點來,不然就算不被臭死,也要被惡心死了。”
公孫度微微頷首,不再言語。
他思忖著即便用麻布遮掩口鼻,也未必萬無一失,還是少開口為妙。
城頭守卒望見一騎飛馳而來,立時警覺起來。
待那騎士在百步開外勒馬,才揚聲喝問:"城下何人?"其實他早已認出是自家袍澤,但規矩不可廢。
"奉右都尉軍令,稟報主公大軍距城僅二十裏,即刻將至。”
守卒聞言大喜。
他雖身處高處,卻不知為何那氣味愈發濃烈,比城內更令人作嘔。
"有勞兄弟,某這便去稟報主公。”
不多時,公孫度得知徐榮將至,立即率陽儀等人趕赴城門。
登上城樓,但見遠處煙塵滾滾,顯是徐榮加快了行軍速度。
公孫度心中暗喜,實在是城頭氣味太過燻人。
他本欲下城相迎,轉念又強忍下來。
所幸徐榮行軍神速,不多時便至城下。
"開城門!"
不待通報,公孫度便下令開啟城門。
他目力極佳,已看清來者正是徐榮麾下將士。
憋悶多時的守軍聞令,迫不及待地推開城門,彷彿城外空氣格外清新。
說來也怪,眾人當真貪婪地深吸數口新鮮空氣。
這刺鼻氣味雖令人難忍,卻給了公孫度絕佳藉口。
若非如此,他如何能名正言順封鎖全城?畢竟這般動靜早已驚動全城百姓。
好在城池不大,誰若不信,大可多嗅兩口這"異香"!
徐榮遙見城門緊閉,心頭一緊。
但念及先前斥候回報,仍繼續前進,隻對左右曲長做了戒備手勢。
距城百餘丈時,忽見城門洞開,似在相迎。
徐榮不由遲疑,不知該否入城。
以公孫度所率兵力及先前書信推斷,難保不是敵人設伏。
雖覺此計拙劣,但謹慎總無大錯。
公孫度深知徐榮性子,為免誤會,強忍惡臭高呼:"徐都尉,某在此!"
徐榮這才釋然,催馬前行。
隻是心底仍存疑慮:莫非主公是受人脅迫?
臨近城門,陣陣怪味撲麵而來。
這巴豆不愧瀉藥之首,散發的惡臭當真能飄十裏!
徐榮蹙眉未語,見公孫度無恙,心下稍安,當即下馬行禮:"末將徐榮,拜見主公!"
"好!甚好!"公孫度連道三聲,急道,"此處交予你處置,某先出城暫避。”說罷匆匆往城外走去。
陽儀先是一愣,隨即會意:"徐都尉請自便,某去護衛主公。”當即率親兵百人緊隨其後。
徐榮大惑不解:眾人為何皆如逃命般倉皇?
他本想詢問異味緣由,此刻卻不得其便。
隻得先安排將士接管城防,同時探查氣味來源。
待查明原委後,徐榮立即大開三門,許百姓自由出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