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擒獲眾人後,由胡兄派人甄別,其餘人等皆發配修路采石。”
"都給老子快點!磨磨蹭蹭等著開飯呢?"一名滿臉橫肉的披發大漢端坐馬背,對著行進中的士兵厲聲嗬斥。
"呸!這鬼天氣真夠熱的。”王都尉吐掉嘴裏的沙土,罵罵咧咧道。
此人雖隻是個都尉,卻偏愛讓人稱他將軍,對此頗為自得。
"將軍,天熱難耐,不如稍作休整?"王勝湊上前請示。
仗著與都尉沾親,他說話向來隨意。
"放屁!軍令如山!"王都尉瞪眼喝道,隨即又吩咐:"你去盯著點,讓大夥加快速度。”
王勝眼珠一轉,壓低聲音道:"將軍,到底出什麽事了?這麽急著趕去高顯,莫非周顯那廝肯讓出地盤了?"
"住口!"王都尉厲聲警告,"再胡言亂語讓胡縣令知道,壞了老子前程,你也別想好過!"
王勝訕訕賠笑,待驅散周圍士兵後,又不死心道:"要我說就該宰了胡縣令,憑什麽他當縣令,將軍卻隻是個都尉?"
"都尉怎麽了?那也是將軍!"王都尉臉色陰沉,"再敢多嘴,別怪我不講情麵。”
見王勝仍不服氣,王都尉環顧四周,低聲道:"胡縣令要是能殺,還輪得到你來說?這次就是奉他之命增援高顯,東夷校尉要來接管兩地。”
"東夷校尉?"王勝瞪大眼睛,"那不是比將軍的官職還大?"
王都尉氣得直瞪眼:"就你聰明!那公孫度帶著五百鐵甲兵,隻要拿下他們,這些裝備就歸我們了!"
王勝頓時眉開眼笑:"到時候將軍就是兩地之主,什麽胡縣令、周縣令統統靠邊站!"
王都尉望著當空烈日,抹了把汗下令:"原地休整,天黑前趕到高顯即可。”
與此同時,高顯縣衙內,周顯正與周都尉密議。
"大人,胡縣令真會派援兵來?"周都尉不解道,"以我們的人手,對付公孫度綽綽有餘,何必讓他們分一杯羹?"他早已對公孫度軍的精良裝備垂涎三尺。
明光甲果然名不虛傳,惹人眼紅啊!
周縣令冷笑道:"胡縣令未必會增援,但王飛那廝必定會來。”
"那..."周都尉不悅道,"大人真要分他們一杯羹?"
"哼,"周縣令輕蔑道,"隻要他肯打頭陣,分他些又何妨。”
周都尉急道:"大人為何如此?屬下保證能拿下東夷校尉,戰利品全歸我們。”
周縣令瞪了他一眼:"想獨吞?沒那麽容易!"
"大人的意思是?"
周縣令搖頭道:"他們敢來必有準備,貿然動手吃虧的是我們。”
"讓王飛先去試探?"
周縣令點頭,轉而問道:"胡不歸昨日回來後可有異動?"
"沒有。”
周縣令摸著下巴沉思:"總覺得不對勁。
你盯的人可有異常?"
周都尉得意道:"那廝膽小如鼠,被我們一嚇,今日連門都不敢出。”
周縣令皺眉:"這不合常理。
你確定沒人外出?"
周都尉保證道:"除了幾個采買的下人,確實無人出院。”
周縣令突然驚呼:"不好!"
"怎麽了?"
"他們可能已識破我們的計劃。”話一出口,又覺多餘。
周都尉卻道:"不可能!城內都是我們的人。”
周縣令想到胡不歸,暗叫不妙。
轉念一想,這或許並非壞事。
高顯城西南五十裏,無名丘陵。
昔日綠意盎然的丘陵,如今滿目瘡痍。
橫七豎八的屍首,訴說著慘烈的遭遇。
路人見此無不驚惶逃竄。
細看之下,西蓋馬都尉王都尉與其親戚王勝赫然在列,隻剩頭顱,眼中凝固著驚恐。
當日,王都尉採納王勝建議在此休整。
他們竟未設防,全無警惕,聚在樹下納涼。
炎炎夏日令人昏昏欲睡。
王都尉正想著若非貪圖鐵甲和王位,何苦受這罪。
突然梆聲大作,慘叫四起。
他大腿中箭,尚未回神,公孫度已策馬殺來。
王勝見公孫度一刀斬殺數人,急忙示警。
王都尉回頭隻見金光一閃,便身首異處。
餘眾見狀四散奔逃,卻因馬匹被拴,大多難逃厄運。
戰後,公孫度感慨:"沒想到如此順利。
胡言告密,我方能設伏。
他們安逸太久,喪失警惕,死不足惜。”此事令他警醒,為日後改革埋下伏筆。
"主公,可要打掃戰場?"親兵問道。
公孫度望天:"隻取兵甲馬匹,速返城中,以免耽誤下一步計劃。”
親兵眼中閃過一絲悲憫。
公孫度既欣慰又無奈:人性可貴,卻常被異族利用。
“別多慮了,眼下時間緊迫,待今夜攻下高顯,明日再派人來收殮屍首便是。”
公孫度解釋道,又補充說,“況且這天氣炎熱,若耽擱久了,恐生瘟疫,必須妥善處理。”
先前開口的親兵聞言先是一愣,隨即麵露愧色。
不多時,公孫度便率親兵返回高顯。
距城二十餘裏時,他命重傷的親兵帶著多餘馬匹在城外紮營,其餘人則分批入城。
雖說是突襲,公孫度一開始就斬殺了毫無防備的王都尉和王勝,但三百騎兵對一千敵軍終究寡不敵眾。
最終折損十餘人,幾乎人人掛彩。
好在抵抗並不激烈,重傷者不足百人,近兩百人仍保有戰鬥力。
進城後,公孫度大搖大擺地走進小院,與先前偷偷摸摸的模樣截然不同。
這令在周圍監視的周顯手下大吃一驚,正要前去報信,卻在巷口被人悄無聲息地解決了。
“主公回來了?”
陽儀的聲音從院內傳來。
顯然他奉命留守時一直留意著院門動靜。
公孫度點頭問道:“可有什麽異常?”
陽儀自信滿滿道:“有屬下在,哪個不長眼的敢來生事。”
公孫度沒理會他的自誇,繼續問:“外麵都安排妥當了?”
“主...”
陽儀剛要回答,一名親兵上前耳語幾句,他頓時喜形於色:“主公,已經處理幹淨了。”
“嗯。”
公孫度沉吟片刻,進屋後又問:“縣衙可有動靜?”
周顯派人監視他,他自然也能反製。
不同的是,公孫度能發現周顯的眼線,周顯卻找不到他的人。
“縣衙一切如常。”
陽儀立即答道。
“傳令下去,見城中煙火為號,立即行動,遲則生變。”
公孫度早有準備,即便出現意外也有後手。
“遵命。”
陽儀正要離開,公孫度突然叫住他:“張祭酒可有訊息?”
“徐都尉明日才能率軍趕到。”
公孫度皺眉:“具體時辰呢?”
陽儀思索片刻,搖了搖頭。
“讓正言加快行軍。
今夜突襲縣衙後,最多能 ** 半日。
若大軍未至,單憑縣衙難以控製全城。”
公孫度果斷下令。
“屬下這就派人催促徐都尉。”
陽儀神色一凜,立即應命退下。
稍事休整後,公孫度補充了些幹糧,隨即悄然離開小院。
當他再次現身時,已來到縣衙側門附近的一處空置民宅,與十餘名親兵會合。
周圍另有三個隱蔽點,共埋伏五十精兵,將作為突襲縣衙的主力。
誰能想到,看似不起眼的側門竟會成為主攻方向?
日暮西沉,城中炊煙四起。
“殺!”
公孫度低喝一聲,率先衝出民宅,直奔縣衙側門。
咻咻——
兩支利箭破空而出,側門守衛還未反應過來便已斃命。
“砰”
的一聲,公孫度劈開木門。
“留五人把守此處,凡有企圖逃竄者,格殺勿論!”
留下五人並非托大,而是為防訊息走漏。
說來還得感謝周顯,正是他下令清空側門附近的民宅,才讓方纔的動靜未被察覺。
噗噗...
幾聲輕響傳來。
縣衙大門前,一名守衛突然坐起,對同伴說:“你聽見什麽動靜沒?”
“啊?”
另一守衛茫然道,“怎麽了?”
前者又凝神聽了聽,搖頭道:“沒什麽,許是我聽錯了。”
“一驚一乍的...”
同伴嘀咕著又躺了回去,“嚇死個人。”
前者強忍踹人的衝動,裝作沒聽見也躺下了。
他們不知道,方纔已有數架手弩對準了他們。
若稍有異動,早已命喪黃泉。
那守衛確實沒聽錯,聲音確實來自衙門內,隻是異常輕微,才未引起重視。
親兵隊中有三五十名特殊精銳,名義上歸陽儀統領,實則由公孫度親自訓練。
這次他派出了這批精銳,準備打一場真正的破襲戰——突破防線,直取要害。
若成功,縣衙將唾手可得。
縣衙各處,除了公孫度親自攻打的側門和正門附近,數十名黑衣蒙麵的刺客悄然 ** 而入。
他們左手持短刃,右手握弩箭,如鬼魅般向縣衙中心疾馳。
所過之處,但凡遇到持械之人,不是一箭穿喉,便是一刀封喉。
動作幹淨利落,毫不拖泥帶水!
然而百密終有一疏。
當一隊刺客解決完守衛正要撤離時,恰被一名縣衙仆役撞見。
那仆役看見地上 ** ,頓時驚呼:"什麽人?"
這聲呼喊立刻驚動了四周的仆役和守衛。
原來周顯昨日離開公孫度處後,擔心生變,特意調集兩百餘名手下駐守縣衙各院。
"有刺客!"一名守衛頭領大喊,"速去稟報大人,其餘人隨我殺敵!"
附近院落的守衛聞聲趕來。
為首黑衣人當機立斷,閃身至門側喝道:"快,守住院門!"
這處院門狹窄,正適合防守。
黑衣人此舉實為牽製之計,吸引守衛主力,為其他方向的同伴創造機會。
"啊!"一聲慘叫從黑衣人中傳出。
首領餘光一掃:"小六,立即為十一包紮。”
院門外,守衛已折損十餘人,卻隻傷到一名黑衣人。
守衛首領怒不可遏,急令持盾者列陣前壓。
黑衣人首領見狀冷笑:"放三角釘!"
這種四棱暗器落地必有一尖朝上,專破步兵陣型。
隻是敵我不分,稍有不慎便會自傷。
"砰砰"數聲悶響,守衛盾牌突然震顫。
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,腳底便傳來劇痛,若非盾牌支撐,險些栽倒。
那樣的話,隻怕要被紮成刺蝟。
"殺!"
黑衣人趁機射出所剩無幾的弩箭。
......
公孫度聞聲而至,知道聲東擊西之計已破,當即下令:"發訊號,全麵進攻!加快速度!"
"遵命,主公。”
一支響箭衝天而起,發出刺耳鳴嘯。
周顯聽到警報,臉色鐵青:"好個公孫度!本官尚未動手,你倒先殺上門來。”
"真當本官請胡人助陣是怕了你?不過是想借刀 ** 罷了。
既然你自尋死路,本官就成全你!"
周顯轉向周都尉:"立即調兵,一個時辰內,本官要看見東夷校尉跪地求饒!"
"是!"這位統領一校兵馬的縣都尉領命而出,很快又折返:"大人,是否暫避鋒芒?"
周顯冷冷盯著他,直到對方低頭才道:"你手下五百精兵,還怕他百餘人?"
周都尉挺胸道:"莫說他人少,便是多我數倍,末將也不懼!"
周顯輕哼一聲,不動聲色退到牆角暗門處。
那裏有個隱蔽密室,危急時刻可暫避。
周都尉不明就裏,藉口巡查退出。
剛出門就撞見去而複返的傳令兵,頓時大怒:"讓你傳令,怎敢折返?"
傳令兵急道:"大人,敵軍已攻破正門,正向此處殺來!"
"放屁!"周都尉暴跳如雷,"正門毫無動靜,哪來的敵軍?老子宰了你!"
他哪裏知道,公孫度早派奇兵突襲正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