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孫度露出笑容:"子綱留守,陽儀帶親兵隊隨我進城。”
張紘急忙勸阻:"大人當心詐降。”
"若真如此,你可要動作快點。”公孫度神秘一笑,"晚了就隻能給公孫琙收屍了。”
張紘一時語塞。
公孫度大笑揚鞭,率隊向城門馳去。
城樓上的公孫琙看得目瞪口呆,問剛回來的都尉:"我們真開城門了?"
"是啊!"都尉莫名其妙,不是你讓開的嗎?
"他們怎麽敢單騎前來?"公孫琙指著公孫度一行,難以置信。
都尉聳肩道:"連異族大軍都敗在他手裏,還會怕這個?"這話讓公孫琙渾身一顫,想起前幾日聽聞扶餘大軍全軍覆沒的訊息時,差點驚掉下巴。
如今這世道,還有人能打敗異族?
"快下去迎接東夷校尉!"公孫琙慌忙往城下跑。
城門前,公孫度喝止要先進城探查的陽儀,親自策馬入城。
"參見東夷校尉大人!"公孫琙見對方如此年輕,暗自鬆了口氣,先發製人道:"不知校尉大人為何帶兵圍城?而且這兵力似乎超出編製了吧?若傳到陛下耳中......"
言下之意是要挾公孫度:敢亂來就告你私自調兵。
公孫度心中冷笑:死到臨頭還敢威脅我。
原本念在曆史上你曾相助的情分想留你一命,現在看來......
"本校尉是為捉拿勾結異族的叛賊。”公孫度眯起眼睛,"太守大人這般反應,莫非與此事有關?"
公孫琙被反將一軍,隻得賠笑:"校尉大人說笑了,下官是擔心驚擾百姓。”話鋒一轉,躬身道:"不如先到寒舍一敘?"
公孫度冷臉道:"不必了,先查清通敵之事要緊。”
公孫琙立刻會意,心中暗喜,拱手道:"區區小事,交給下麵的人辦即可。
校尉大人日夜兼程,不如先到府衙稍作休憩。
等您養足精神,想必結果也就出來了。”
公孫度聽出話中試探之意,暗自冷笑,麵上卻故作遲疑:"這...恐怕不太妥當吧?"
見對方假意推辭實則心動,公孫琙暗自得意:到底還是年輕了些。
當即笑道:"有何不妥?以大人的英明,手下必是精兵強將,定能圓滿完成差事。”
"哈哈哈!"公孫度突然放聲大笑,彷彿中計般應道:"好,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轉頭對陽儀吩咐:"傳令張祭酒派人進城清查。
本官先去太守府歇息,事畢再來稟報。”
"遵命!"陽儀領命,喚來親兵低聲交代幾句。
那親兵當即策馬出城。
公孫琙本欲支開陽儀等人,盤算著即便公孫度要栽贓陷害,隻要控製住對方便無大礙。
此刻計劃落空,隻得強笑道:"大人請隨下官前往府衙。”暗中向玄菟都尉使了個眼色,便引著眾人往太守府行去。
行至一座莊嚴肅穆的府邸前,公孫琙不無自豪道:"校尉大人,這就是太守府了。”
公孫度目光古怪地打量著這座與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府邸。
他原以為太守府即便不富麗堂皇,也該占地廣闊。
這般肅穆氣象,倒讓他頗感意外。
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計劃。
"陽隊長,帶太守大人去前廳u0027休息u0027。”公孫度意味深長地命令,"即刻封鎖府衙,沒有本官命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!"
"得令!"陽儀一揮手,兩名親兵立即架起公孫琙往府內走去。
"你們做什麽?"公孫琙直到被拖進大門才猛然驚醒。
陽儀對守衛厲聲喝道:"玄菟太守勾結外族,奉旨緝拿!膽敢阻攔者,以同謀論處!"守衛聞言色變,正要退後,卻聽公孫琙嘶吼:"這是反賊!快拿下他們——"話音未落,已被親兵一掌擊暈。
"殺!"陽儀暴起發難,轉眼間四名守衛橫屍當場。
公孫度對此視若無睹,隻是抬頭看了眼府門匾額,便負手而入。
前廳陳設樸素得令人意外。
公孫度逐一撫過廳內傢俱,突然失笑:"樟木椅、黃花梨桌...玄菟太守果然不同凡響。”當他坐上主位時,眼中精光乍現:"千年紫檀木!看來公孫琙比我想象的更有錢。
這般明目張膽放在前廳,倒真是膽大包天。”
"去看看外麵處理得如何。”公孫度冷眼掃過昏迷的公孫琙,"弄盆冷水來,讓太守大人清醒清醒。”
一桶冰水當頭澆下。
"混賬!"公孫琙驚醒暴怒,正要發作卻突然僵住——他看見公孫度正端坐在自己平日的位置上,那雙眼睛如利刃般刺來。
"說說吧,贓銀藏在何處?"公孫度把玩著案上鎮紙,"想清楚再答。
若有一處遺漏...你應該明白後果。”森冷殺意讓公孫琙渾身戰栗,到嘴邊的狡辯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公孫度見他這副德性,懶得再費口舌,朝親兵使了個眼色。
公孫琙的苦日子就此開始,沒幾下就全招了。
兩千多金,數千萬五銖錢,這還隻是公孫琙手裏的現錢。
更別提六處宅院,數不清的珍玩器物,幾百張名貴皮草。
在公孫度眼裏,這廝簡直富得流油。
"去,把老子的錢都搬出來。”公孫度咧嘴笑道。
"遵命。”
轉頭見公孫琙鼻青臉腫的慘樣,公孫度強忍笑意板著臉:"太守大人請坐。
以後怕是沒機會了。”
公孫琙剛要起身,聞言撲通跪倒:"大人開恩啊!小的全都交代了,求您高抬貴手!"
"讓你坐就坐,廢什麽話!"公孫度冷喝。
"謝、謝大人..."公孫琙哆嗦著蹭到末座,半個屁股懸空,眼珠子直往公孫度身上瞟。
"有這麽多錢,怎麽不修修你這破衙門?"公孫度隨口問道。
公孫琙竟露出得意之色:"怕招胡人惦記嘛!再說..."突然意識到下任太守多半就是眼前這位,趕緊偷瞄公孫度臉色。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,在拳頭的威脅下,公孫琙把玄菟郡那點底細抖了個幹淨。
陽儀清點完畢來報:"主公,數目都對得上,應該沒藏私。”
公孫琙聞言暗鬆口氣,後背早已濕透。
"他家人怎麽處置?"陽儀說著瞥向公孫琙。
"大人饒命啊!家眷都是無辜的!"公孫琙磕頭如搗蒜。
公孫度擺擺手:"等張祭酒忙完,讓他和家人團聚,嚴加看管。”
正說著,門外傳來通報:"張祭酒到!"
搖著羽扇的張紘施施然進來:"大人,都安排妥當了。”
"遼隊急報,公主駕到,請大人速歸。”
"這麽快?"公孫度騰地起身,"這裏交給祭酒了。
陽儀!帶上錢立刻回遼隊!"
公孫琙壯著膽子問張紘:"不知是哪位公主要見校尉大人?"
"前日陛下剛下旨賜婚。”張紘輕搖羽扇,"許是那位公主要來完婚。”
"什麽?!"公孫琙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(本章完)
出城時遇見徐榮,公孫度吩咐:"把這些交給糜竺。”
徐榮看著百餘口沉甸甸的箱子,立即表態:"末將這就派重兵押運回遼隊。”
"記住,"公孫度拍拍他肩膀,"現在整個玄菟都是咱們的地盤。”
隊伍卻往北行進,陽儀忍不住提醒:"主公,遼隊在南邊..."
"先去高顯、西蓋馬。”公孫度眯起眼睛,"聽說那邊有人想自立為王。”
陽儀大驚:"就帶這點親兵太危險了!"
"他們若敢動我,"公孫度冷笑,"朝廷大 ** 眼就到。”
"這......"陽儀聽罷雖覺有理,卻仍難掩憂慮。
"不必多言,速速啟程。”
公孫度輕抖韁繩,胯下輕影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出。
陽儀見狀不敢遲疑,急忙率眾追趕。
玄菟郡乃漢室疆域中最小的郡治之一,轄下僅設五縣。
其中高顯與西蓋馬二城,原是朝廷為安撫異族所設。
然鮮卑、匈奴等大部族對此嗤之以鼻,唯有**部族因內部 ** ,部分族人遷居此地,漸染漢俗。
如今耕作之術已與漢民無異,若非仍操**方言,幾可亂真。
公孫度初入高顯,所見盡是這般胡漢雜糅的奇異景象。
"去查探可還有大儒駐留此地。”公孫度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,對扮作家丁的陽儀吩咐道。
"遵命,大人。”陽儀險些脫口喊出"主公",好在及時改口。
......
暮色漸沉,陽儀將探查所得一一稟報。
當年趙岐、蔡邕等大儒皆曾來此傳道,卻終究難改異族本性。
如今尚留在此地的,除卻些中原落魄儒生,唯有一位名滿天下的胡不歸。
此人原名胡信,乃當年首倡"教化萬民"的儒林名士。
在眾人皆去之時,獨守玄菟二十餘載,更易名"不歸"以明誌。
此舉雖令其聲名鵲起,卻也招致同儕非議。
縱是與其交好的蔡邕、鄭玄等人,亦僅以"吾不如也"一語帶過。
公孫度深知,這位大儒日後將成為他雄踞遼東的重要助力。
正是胡信為其培養的諸多儒生,奠定了遼東長治久安的基礎。
"胡先生近日可在家中?"
"前日已赴西蓋馬,約莫三五日方歸。”
公孫度沉吟道:"派人在城門守候,見其歸來即刻報我。”
"主公何不親往西蓋馬相迎?"陽儀不解。
兩地不過一日馬程,守株待兔豈不耽擱?
"照辦便是。”公孫度不容置疑。
......
翌日清晨。
用過早膳後,公孫度命陽儀分派半數親兵四處打探訊息。
陽儀卻以死相諫,堅拒再增派人手。
公孫度隻得作罷,暗罵這倔脾氣的屬下。
(本章完)
"砰"的巨響驚得門外陽儀急聲詢問:"主公?"
"無礙!"
聽出主公語帶怒意,陽儀噤若寒蟬。
屋內公孫度連飲數口涼茶,方平息心緒,重新翻閱這兩日收集的密報。
公孫度強壓怒火,眼底寒芒閃爍。
他暗自思忖:"這些人在此地盤踞日久,莫非真當自己成了主人?竟敢如此肆無忌憚,視朝廷法度如無物。”
殺意漸斂,卻非消弭,而是深藏於心。
他冷然盤算:"此番不知要流多少血才能肅清亂局?"
情報顯示,高顯、西蓋馬二城的漢官非死即逐,早已名存實亡。
若非胡不歸素來不與朝堂往來,公孫度幾乎要疑心這位大儒意圖另立門戶。
轉念又想:"此人迂腐不堪,被蒙在鼓裏猶不自知。”
"親兵隊勢單力薄,須增調兵馬。”他沉吟良久,終是搖頭:"眼下兵力吃緊,唯有待子綱穩定後方再作打算。”
此前與扶餘左賢王血戰,雖練就萬餘邊兵,但除去留守遼隊的傷兵,可調之兵不足五千。
若無突襲之利,兼借東夷校尉威名,又使計擾亂公孫琙心神,要攻取兵強馬壯的敵城談何容易。
"頑疾需用猛藥。”公孫度冷笑提筆。
這座購置的宅院雖不奢華,卻是眼下要地。
"來人!"墨跡方幹,陽儀應聲而入。
公孫度鄭重遞過密信:"務必親手交予張祭酒,萬不可落入他人之手。”
陽儀會意,當即派出三名精銳。
夜幕降臨時,縣衙差役前來滋擾,被陽儀用銀錢打發。
公孫度卻警覺道:"此乃試探,傳令加強戒備,防其夜襲。”
輾轉反側間,公孫度籌謀著破城後的處置之策。
差役的試探反倒讓他確信信使已安全出城。
次日得知胡不歸返城,公孫度按兵不動。
此後數日,他日日往茶樓聽市井閑談,滿耳皆是詆毀漢人之聲。
即便偶遇胡不歸,眾人也不過稍斂惡言,從未聞半句好話。
而這位大儒對此竟似習以為常。
公孫度對胡不歸生出幾分不悅,但也僅止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