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探望了輕傷員,士兵們因勝仗而士氣尚可,但每人身上都纏著半白的麻布,空氣中卻少有藥味。
是重傷員耗盡了藥材,還是有人陽奉陰違,認為輕傷無需用藥?
想到這裏,公孫度怒火中燒,快步走向重傷員區域。
但憤怒並未完全衝昏他的頭腦,他需要確認實情。
屋內景象讓他的怒火瞬間消散:此起彼伏的低沉 ** ,臂纏紅布忙碌穿梭的身影,以及......一具蓋著白布正被抬出的 ** 。
公孫度神色黯然。
白布意味著死亡,雖非首次目睹,但每次都令他心痛如絞,對異族的仇恨也更深。
若此刻手握十萬大軍,他定會直搗異族腹地。
可惜實力尚淺,隻能待日後壯大再報此仇。
"唉,華神醫啊,若有你在,至少能多救回幾條性命。”公孫度忽然想起曾有一麵之緣的華佗。
當初華佗留下藥方便告辭,對他的挽留無動於衷。
雖未給麵子,但華佗也不傻,答應去涿郡為張飛之父張扈診治。
大夫行醫濟世,想必是出於仁心才答應。
說不定又能攻克一道醫學難題。
"嗯?"
"他們在做什麽?"
最裏側,一群人靜默圍聚。
這些都是他專門訓練的軍醫(原想稱"護士",又覺不妥),此刻不在救治傷員,反而聚在一起做什麽?
"我倒要看看。”不知為何,公孫度沒有立即發怒,而是湊近觀察。
"看好,接下來縫合傷口。”
剛靠近,公孫度聽到似曾相識的聲音。
因人群遮擋,他下意識往裏擠。
以他的身手,輕易就擠到前排。
軍醫們見是主公,紛紛退讓,心中卻疑惑主公來意。
隻見那人手指翻飛,轉眼縫合完畢,直起身道:"照這樣做,盡快處理其他重傷員的傷口。”
"咦?"公孫度看到半邊側臉,頓覺眼熟,略一思索,驚呼:"這不是華佗華神醫嗎?呸,什麽想念,是想起!"
見華佗又要救治傷員,公孫度連忙開口:"華神醫駕到,未能遠迎,實在失禮!"
華佗轉身笑道:"太守言重了。
老朽山野之人,豈敢勞駕。”
公孫度正色道:"絕非客套。
若非神醫出手,不知多少將士將不治身亡。
請受某一拜!"說罷深深鞠躬。
華佗急忙扶住:"折煞老朽了!行醫濟世乃本分。”
若是旁人,公孫度或覺其故作姿態,但對這位神醫唯有敬佩。
不待公孫度再言,華佗又道:"太守公務繁忙,老朽還要診治傷患,就不多留了。”說完便轉身救治另一名重傷士兵。
公孫度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。
他暗自腹誹:這可是我的軍營,你把我當什麽人了?雖然心裏這麽想,但他並未動怒,反而下令所有軍醫配合華佗工作。
詢問過輕傷士兵的用藥情況後,他便匆匆離去。
他並非不重視華佗,而是深知難以將其留下。
若是換作賈詡之流,留不住大可除掉。
但麵對華佗,他實在不願背負千古罵名。
思來想去,他決定召集眾人商議對策。
更令他在意的是,華佗何時抵達遼隊?為何毫無訊息?按遼隊現行規定,所有外來人員都需登記在冊。
"主公,有訊息了。”
回到太守府,魏攸和張紘尚未到來。
公孫度又派陽儀調查華佗的住處、社交圈及來遼隊的具體時間。
出乎意料,陽儀很快返回複命。
"快說說打聽到什麽?"公孫度眉頭微蹙,猜測可能隻獲得部分資訊。
陽儀興奮道:"華神醫僅比我們晚兩日抵達,看來是專程來投奔主公的。”想到軍中醫護條件將因此改善,他不禁喜形於色。
公孫度卻不這麽樂觀,更疑惑華佗的行程:以步行速度,此刻最多剛到昌黎郡,怎會如此神速?
陽儀繼續稟報:"華神醫並非獨自前來,同行的還有城內唯一肉鋪的老闆。
可惜遼隊人口有限,肉鋪每逢集日才營業。”
這訊息令公孫度眼前一亮。
他正愁軍中肉食供應不穩定,若能發展養殖業,不僅解決軍需,更能預防夜盲症。
想到黃巾之亂後的發展前景,他不禁心馳神往。
"張氏肉鋪?"公孫度猛然想起什麽,"可是張扈所開?"
"正是此名。”陽儀肯定道。
公孫度頓時瞭然:定是華佗治好張扈,助其子張飛順利降生。
為報恩情,張扈舉家遷來遼隊,華佗也隨之前來。
陽儀又詳述了華佗在城中的義診善舉。
此時魏攸、張紘終於到來,公孫度立即將情況告知,詢問道:"可有良策留住這位神醫?"
二人陷入沉思。
魏攸率先開口:"主公,此事恐怕難成。
此人懸壺濟世,不慕名利,否則早成世家門客或宮廷禦醫。
除強行挽留外,別無他法。”
見公孫度眉頭緊鎖,張紘提出疑問:"那他為何要來遼隊?此地既不安全,人口又少,遠不如中原適宜行醫。”
公孫度眼中重燃希望,魏攸卻搖頭道:"采藥時深山老林豈不更險?至於救治人數,想必神醫自有考量。”言下之意,華佗隻求問心無愧,並不計較得失。
公孫度靈光一閃,想出了個主意,便向魏攸和張紘征求意見。
兩人一致認為,這法子雖不能永久留住華佗,但延長其停留時間完全可行,足夠培養出一批醫術精湛的醫者。
原來公孫度打的是"桃李滿天下"的主意——留不住人,就留下醫術傳承。
將來若有疑難病症,再請華佗出手相助也順理成章。
他當即命陽儀派人守候在軍營,待華佗得空便請來相見。
誰知華佗醫德高尚,直到深夜仍在救治傷兵。
公孫度不忍打擾,親自前往軍營,見其忙碌身影,隻得歎息離去。
此後數日,華佗始終忙於診治,公孫度始終未能與之詳談。
這日糜竺歸來,還帶回一位不速之客。
匯報昌黎郡支援物資時,糜竺神色古怪。
當提到未能見到玄菟太守時,公孫度眼中閃過殺機,卻寬慰糜竺:"此事不怪你,先去處理積壓的倉曹事務吧。”
糜竺正要告退,突然想起什麽:"主公,屬下在昌黎遇見位自稱您舊識的女子,此刻正在偏廳等候。”說完便匆匆離去。
公孫度滿腹狐疑地來到偏廳,推門瞬間卻怔住了——眼前女子讓他想起那首《佳人歌》:
北方有佳人,絕世而 ** 。
一顧傾人城,再顧傾人國......
原來張芷聽聞遼東官員到訪昌黎,不顧管家勸阻執意求見。
糜竺被其絕世容顏所動,又聽聞與公孫度相識,便帶她同行。
直到看見太守府邸,張芷才驚覺心上人已非縣令,而是太守。
此刻坐在偏廳,她既期待又忐忑,生怕被當作輕浮女子。
(本章完)
時光悄然流轉,張芷正恍惚間,忽聞房門輕啟。
她微微抬眸,恰好與公孫度的目光相觸,頓時如遭雷擊般垂下眼簾,雙頰飛霞。
耳畔忽又響起——
"北方有佳人,絕世而 ** 。
一顧傾人城,再顧傾人國。
寧不知傾城與傾國,佳人難再得......"
"這...是在說我麽?"張芷隻覺心如鹿撞,羞意難抑。
她未曾察覺,吟詩過後的公孫度卻眉頭緊蹙,暗自思忖:子仲明明說是舊識,可這位姑娘我全無印象。
如此絕色,縱使不搶來做夫人,也該印象深刻纔是。
"莫非是張讓那閹人安插的眼線?"公孫度眼底寒光乍現,轉瞬又換上和煦笑容。
腳步聲漸近,公孫度落座時瞥見紋絲未動的茶盞,心頭更冷:滴水不沾,分明是受過訓練之人防人下藥的做派。
"張讓啊張讓,本想留你性命,如今看來..."他麵上不顯,溫聲問道:"姑娘可還喜歡這些茶點?"
"啊?"張芷仍沉浸在初見公孫度的悸動中,聞言下意識點頭,忽又驚覺失禮,慌忙解釋:"小女子..."
公孫度愈發困惑:問句話就臉紅,若真行那等事豈不...張讓怎會派這般稚嫩之人?
一個荒唐念頭閃過:莫非被我魅力折服,要吐露實情?
隨即自嘲:水中倒影早看得分明,自己雖相貌堂堂,卻遠未到令人一見傾心的地步。
"聽聞姑娘與某曾有一麵之緣?"公孫度決定先探虛實。
張芷不假思索輕聲道:"公子可記得去年徐無山救人之事?"
"徐無山?"公孫度猛然憶起逃亡途中舊事,卻暗自嘀咕:"當時哪有這般絕色女子?"
他偷瞥的舉動被張芷察覺,少女耳尖頓時紅得滴血。
公孫度喉結微動,強自鎮定道:"某複姓公孫名度,字升濟。
恕某唐突,實在記不得曾見姑娘..."
"小女子姓張名芷,字秋蘭。”她聲若蚊蚋,"當時公子確未見到我,可您的英姿..."
見她忽然出神,公孫度暗自腹誹:這般美貌竟是個癡女?忽覺背脊發涼,想起某些可怕傳聞,眼神頓時警惕起來。
"原是秋蘭姑娘。”他輕咳掩飾,"當日匆忙未及拜會,實在失禮。”
張芷柔聲道:"公子不必掛懷。”
"多謝姑娘海涵。”公孫度這"不怪之恩"的說法,聽在張芷耳中卻如蜜語甜言。
見她笑靨如花,公孫度險些失神,忙正色道:"不知姑娘此來有何指教?"
張芷幽怨望來,躊躇許久方道:"公子如何看待...父母之命媒妁之言?"
公孫度心下瞭然,卻故作不解:"姑娘是說朝堂風俗,還是民間嫁娶?"
見他不解風情,張芷眼波黯淡:"小女子問的是...婚嫁之事。”
話已至此,公孫度再裝糊塗便是蠢人了。
麵對佳人傾心,他心跳如鼓——前世雖有過情緣,但如張芷這般的絕色...
(本章完)
心動難抑。
這般傾城佳人主動示好,任誰能夠無動於衷?
大喬、小喬、貂蟬、糜貞等漢末三國著名 ** 接連在公孫度腦海中閃現,他突發奇想:不如也建座銅雀台?不,銅雀台太普通,要建就建金雀台!轉念又覺得不夠稀罕,這個時代最珍貴的當屬鋁器——鋁雀台才配得上身份!("奇怪..."公孫度突然皺眉思索,"張芷這名字怎如此耳熟?究竟在何處聽過?"
他仔細回憶後喃喃自語:"可漢末知名女子中,似乎並無張芷此人..."
"公子方纔說什麽?"張芷並未聽清他的低語。
"不知秋蘭姑孃家鄉何處?"公孫度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,實則想獲取更多線索。
張芷卻會錯了意,臉頰微紅:"家父張澤字行文,祖籍徐無。
原本世代為官,因不滿朝政轉為經商已十餘年。
那日在徐無山相遇時,正是家父商隊前往涿郡交易。”
她起身鄭重行禮:"再謝公子當日援手,否則商隊損失事小,家父聲譽受損事大。”
公孫度笑著擺手:"秋蘭姑娘不必多禮。”心中卻猛然想起張芷的身份——這竟是未來甄逸之妻,甄家實際掌權者,更是甄宓(洛神)之母!
"若接納她,甄家八子豈非就此消失?"公孫度暗自糾結,"尤其將錯失名垂青史的洛神..."他幻想的鋁雀台若缺了這位絕代佳人,豈非徒有虛名?
內心天人交戰:白袍小人勸他珍惜眼前良緣,黑袍小人則慫恿"母女同收"的荒唐念頭。
最終他搖頭否決後者:"曆史非兒戲,豈能如此輕浮。”
打定主意後,公孫度巧妙拉近與張芷的距離。
在這個講究"發乎情止乎禮"的時代,兩人並肩而坐的親密姿態已屬罕見。
"公子文武雙全,令人欽佩。”張芷眼中閃著傾慕的光芒。
公孫度難得赧然:"秋蘭姑娘纔是難得的才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