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某在此立誓,必讓諸位安居樂業!”
公孫度高聲承諾。
“大人仁德!大人仁德!”
歡呼聲震天動地。
這些曆經苦難的人,此刻眼中重燃希望。
張老大抹去淚水,望著人群裏的妻兒,心中百感交集——若早遇明主,何至家破人亡?
公孫度未多問緣由,隻命魏攸妥善安置眾人。
本欲回府,轉念卻往城東而去……
張老大等人的到來,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。
當日下午,又有近千流民抵城,皆稱應公孫度之邀而來。
次日,再添上千人……
第三天,除了數百流民湧入,涿郡張家的仆人也來到城中開設肉鋪……
短短十餘日,遼隊城就新增了一萬五千餘人,人口幾乎翻倍。
多虧許多家庭還有存糧,加上糜家在這一個半月內運來了六萬多石糧食,才勉強支撐住突然暴增的人口。
人口激增帶來管理難題,雖然都是普通百姓,但人與人之間難免發生口角、利益糾紛。
為防止治安惡化,同時增強抵禦異族的力量,公孫度決定再次 ** 。
三天後,公孫度麾下兵力達到四千人。
其中兩千是正規郡兵,這是他當前官職能招募的最大數量;另外兩千則是輔兵。
像張老大這樣的人,大多選擇從軍——過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,要他們安心種田實在困難,隻有少數人願意回歸平民生活。
對此公孫度很滿意,這本就是他的初衷。
這些見過血、敢打敢殺的漢子,正是對抗異族入侵最需要的。
眼下他需要的不是訓練有素的精兵,而是敢於和異族拚命的勇士。
(本章完)
安排完張老大等人後,公孫度獨自向東,很快出了東門,朝不遠處一座新建的營寨走去。
走近才發現,這是一座水寨,而且是專門造船的。
作為公孫度心中征服海外的起點,這座遼隊地區唯一的水寨戒備森嚴:騎兵隊不時巡邏,寨牆上的士兵嚴陣以待,分不清是弓箭手還是刀斧手。
公孫度進入水寨自然暢通無阻——守衛都認識他,簡單行禮後就放行了。
若是徐榮、魏攸等人,沒有他的手令,即便有要事也不得入內。
進入水寨後,公孫度沒有立即前往核心區域,而是駐足觀察。
這是他第三次來此:第一次選址時,綜合考慮安全、運輸、建造等因素,最終選定了東門偏北的河段;第二次是運送造船木材時,距今已有一個月。
表麵看來,公孫度對這座水寨似乎並不上心。
"九太公,太守大人根本不重視我們這些船工,不然……"蔣毅抱怨道。
"咚!"蔣升的柺杖重重杵地,"住口!叫某督造大人。”
見蔣毅仍不服氣,蔣升語氣稍緩:"蔣毅船師,以後莫要再說這種話。
記住,我們現在是太守大人的下屬,哪有屬下議論長官的道理?太守大人要治理整個遼東郡,日理萬機,能抽空來一趟已是莫大鼓勵。”
"什麽整個遼東,就一個遼隊縣而已,人口還不如徐州小縣,哪有那麽多政務。”蔣毅小聲嘀咕。
這話倒不假——不過說的是他們剛來時的情形,如今遼隊已有四五萬人,算得上大縣了。
蔣升雖老,耳目卻靈,否則公孫度也不會任命他為督造。
聽到嘀咕,正要訓斥,卻見高強滿頭大汗跑來,知道有要事,隻得瞪了蔣毅一眼,轉向高強。
"督造大人,太守大人到了!"高強氣喘籲籲地報告。
"啊?"蔣毅驚呼,"太守大人來了?在哪?"
"啪!"蔣升佯怒拍了他一掌,"廢話什麽!還不快去迎接,難道要我這把老骨頭跑腿?"
蔣毅連忙應聲,帶著高強匆匆離去。
蔣升嘴上雖凶,看著兩人背影卻露出笑容,拄著柺杖緩步跟上,心中暗歎:孩子啊,太守大人乃人中龍鳳,將來麾下英才輩出。
若現在不能給他留個好印象,日後恐難出頭啊!
正因這般考量,他才讓年輕人先去迎接。
"九太公!"
出神的蔣升沒察覺兩人去而複返,一左一右攙住他,直到蔣毅出聲才驚醒。
"你們怎麽回來了?不是讓你們去迎太守大人嗎?"蔣升不悅道。
二人不敢答話,隻是低頭攙著他向前走。
蔣升本想掙脫,轉念想到他們的孝心,麵露欣慰。
蔣毅和高強偷瞄到老人神色,暗自鬆了口氣。
殊不知蔣升此時心中暗歎:隻盼太守日後念舊情,讓臨水村的老少能安穩度日。
至於功名利祿,已不作他想。
沒走多遠,三人便遇見信步而來的公孫度。
蔣升立即掙脫攙扶,快步上前:"屬下迎接來遲,請太守大人恕罪!"說著就要跪拜。
公孫度箭步上前扶住老人:"蔣督造不必多禮!"
"一月未見,水寨變化不小。”公孫度心知久未巡視恐生疑慮,溫言道,"蔣督造當居首功!"
公孫度轉向蔣毅和高強說道:"蔣船師與高船師同樣功不可沒,隻是遼東如今處境艱難,水寨暫時無法擴建,隻能暫且委屈各位了。”
"大人折煞小人了!"蔣升連忙躬身道,"我等本是鄉野粗人,能保全性命已是萬幸。
蒙大人垂憐收留,在此安身立命,能以微末技藝為大人略盡綿力,正是我等夙願。
得大人一句誇讚已是喜出望外,豈敢當u0027大功u0027二字!"
公孫度沉默不語,目光投向南方。
蔣毅和高強麵麵相覷,心中不解。
九太公謙遜推辭尚在情理之中,可公孫大人這般沉默卻令人費解。
年過古稀的蔣升憑著多年閱曆,隱約察覺到了什麽。
"大人——"
蔣升思忖良久,正要開口卻被公孫度抬手製止:"蔣督造,你們可知海外有何物?"
此言一出,不僅年輕的蔣毅和高強摸不著頭腦,連蔣升也一時語塞。
遲疑片刻後,蔣升試探著回答:"海外......不仍是海麽?"
"可曾出過遠海?"公孫度繼續追問。
蔣升看了看兩個年輕人,答道:"年輕時倒是出過海,但一無所獲。”
"可知夷州?"
"大人說的是......會稽郡以南的海外島嶼?"
"正是!"公孫度頷首道,"既有夷州,為何浩瀚 ** 中就不能有其他陸地?難道隻因無人發現,便當它不存在?"
"據我所知,從樂浪郡一直向南至海岸,再往南不遠——比夷州距會稽更近處,就有陸地。
如此近處已有陸地,更遠方豈會沒有更大的陸地?依我看,至少八成可能!"
八成?
蔣升暗自揣度這個可能性的真假。
他不知公孫度所謂的"八成"隻是托詞——公孫度其實確信海外必有大陸,而且其中一塊正是他夢寐以求之地,那裏有高產作物,能養活萬千百姓。
想到此處,公孫度不禁心潮澎湃。
除瞭解決糧食之憂,他更懷念那些熟悉的味道。
"烤紅薯的香氣......"
"燉土豆、酸辣土豆絲......"
這些記憶中的聲音彷彿在耳畔回響......
是太多愁善感,還是性格使然?每當夜深人靜時,祖父的音容笑貌總會浮現,那些擲地有聲的教誨令他難以釋懷!
(本章完)
蔣升雖不知公孫度所想,卻明白一個道理:秘密之所以為秘密,就在於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要想守住秘密,唯有兩種方法:要麽讓知情者永遠閉嘴,要麽將其變為同謀。
既然公孫度有意招攬,顯然不會選擇前者。
那麽剩下的,就是讓他們成為自己人。
蔣升猛然醒悟:公孫度此前月餘未曾露麵,或許就是在等他們表態。
如今親自前來透露機密,分明是要逼他們做出抉擇。
想到這一層,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,雖及時穩住身形,後背卻已冷汗涔涔。
"蔣督造,或許接下來的話聽來有些誇張,但造船之術確實是世間少數能引起我興趣的事物。”公孫度突然開口。
蔣升心頭疑雲更甚:若此言為真,那些精妙的造船技術又從何而來?若為假,為何對造船如此熱衷?
雖滿腹疑惑,蔣升仍迅速回應:"大人請隨我來,今日正要鋪設小型車輪船的龍骨,您一看便知。”
公孫度邁步前行,隨口問道:"這小型車輪船有何特別?"
蔣升眼中精光一閃:"此事由蔣毅解說更為妥當,此乃他的構想。”
見公孫度投來詢問的目光,蔣毅雖緊張卻不慌亂。
在蔣升示意下,他穩了穩心神道:"按大人傳授的技藝,我們原想直接建造樓船。
但遼水水量有限,目前非枯水期河麵寬僅十餘丈,最深處不過三丈餘,連調頭都困難,隻得另作打算。”
"車輪船雖規模與樓船相仿,本也應放棄。
但屬下認為——"
"其一,車輪船相較其他戰船實屬新製。
如連舫戰艦等不過是舊船改良,而新式戰船既無先例可循,唯有通過不斷試錯來完善。”
這番見解令公孫度微微頷首,眼中閃過一絲期待。
蔣毅見公孫度點頭認可,心中暗喜,繼續說道:"第二點關乎水密性技術。
以往各類戰船,無論是樓船、艨艟還是鬥艦,對水密性要求都不高。
但車輪船不同,其獨特的驅動方式必須保證良好的水密性,否則航行不久就會大量進水,輕則減速,重則沉沒。”
他稍作猶豫,又補充道:"屬下推測,這項技術可能與車輪船本身存在某種內在聯係。”說完便緊盯著公孫度,期待對方能給出確切答案。
公孫度沉吟片刻,含糊道:"你的推測不無道理。”
蔣毅一時摸不著頭腦。
他哪裏知道公孫度對造船技術也是一知半解,隻能這般模棱兩可地回應。
"第三點與第一點相關,"蔣毅繼續道,"既然水域有限,不如先建造小型車輪船。
這樣既節省材料,又能縮短工期,對日後建造大型車輪船大有裨益。”
公孫度聞言目光一凝,仔細打量了蔣毅幾眼。
這個建議讓他意識到,或許蔣毅並非缺乏創新才能,而是先前未獲重用所致。
造船技術的突破往往需要長期積累,就像後世新技術也要經過反複驗證才能成熟。
"航母或許真有可能實現。”公孫度暗自思忖。
他忽然話鋒一轉:"為何船體主架稱作u0027龍骨u0027?按理說該叫u0027船骨u0027或u0027船梁u0027才對?"
蔣毅和高強都望向蔣升。
這位老者輕歎一聲,娓娓道來:"此事說來話長。
相傳龍能騰雲駕霧,也能潛遊四海,乃水中霸主。
古人造船時為求吉利,便以龍為圖騰,又恐 ** 神獸,故僅以u0027龍骨u0027命名主架,整船仍稱u0027船u0027。”
這個充滿神話色彩的解釋讓眾人都聽得入神。
談話間,眾人已來到船塢。
公孫度觀摩了一會兒龍骨鋪設,但很快失去興趣——見識過現代機械化的他,對這種純人力作業實在提不起興致。
瞭解基本情況後,公孫度決定返回處理政務,特別是北方異族的動向。
長時間的平靜反而讓他感到不安,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"你們做得很好,"公孫度勉勵道,"盡快攻克水密性技術,早日造出車輪船。
遼東的未來就靠你們了。”
蔣升立即會意,改口道:"屬下必不負主公所托!"
公孫度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,轉身離去。
身後傳來整齊的送別聲:"恭送主公!"
他腳步未停,嘴角卻泛起一絲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