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陽皇宮,禦書房內。
離陽天子、帝師元本溪、龍虎山掌教趙丹霞三人相對而坐,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這一戰,不隻是離陽的損失慘重——忠於皇室的高手近乎死絕,連龍虎山也未能倖免。除趙丹霞因鎮守山門未參戰外,其餘頂尖強者儘數折戟武當山。
兩方皆遭重創,元氣大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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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可怕的是,前路茫茫,無人看得清活路在哪。
「元先生……可還有轉機?」
離陽天子終於開口,聲音乾澀,眼中透著絕望。
此刻,他隻能寄希望於這位智謀冠絕天下的帝師。
元本溪苦笑搖頭。
縱然才比鬼神,麵對這種層次的對手,他也束手無策。
一個能斬殺破碎虛空強者的存在,已非權謀可敵。
「真的一點辦法都冇有了?」
天子眼神漸暗,隨即猛然抬頭,語氣急促:「不如……我們立刻向武當求和?條件任他們開,朕全答應!」
元本溪緩緩搖頭:「陛下,道辰真人行事,從不講退讓。此事,不必妄想。」
頓了頓,他又低聲開口:「不過……倒還有一個『不是辦法』的辦法。」
「快說!」天子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「忘憂天人——高樹路。」
元本溪吐出這個名字,緩緩道:「四百年前的離陽第一高手,早年便踏入陸地天人之境。此人被封印於太安城深處,若能解開封印,或可一戰。」
「但……他被鎮壓多年,實力恐不進反退。此舉不過是死中求活,聊勝於無。」
他自己都不信這個法子有用。
連破碎虛空都被斬了,一個久困封印的陸地天人,又能撐幾招?
可眼下,無計可施,隻能病急亂投醫。
離陽天子輕嘆一聲:「終究……隻是個陸地天人罷了。」
就在此時,趙丹霞忽然睜眼,沉聲道:
「陛下,貧道有一法——可在半個時辰內,讓高樹路擁有破碎虛空之力。」
眾人驟然色變。
「不止如此。」趙丹霞繼續道,「隻要在太安城內,理論上,他的力量甚至能超越大元那位已隕的破虛強者。」
「但能否抗衡道辰真人……仍是未知。」
「什麼法子?快說!」天子雙眼燃起希望。
「龍虎山有一座古符陣。」
趙丹霞緩緩道來,「可將離陽王朝的氣運龍脈之力,儘數灌入一人之身,短時間內拔升其修為至極限。」
「前提是——那人必須體魄驚人,經得起龍氣沖刷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低沉:「而高樹路,恰好就是那個人。」
「好!就這麼辦!元先生,你立刻去解封高樹路,親自走一趟,務必說服他出手。」
「趙真人,朕即刻下詔,命欽天監全力配合你佈陣。」
離陽天子斬釘截鐵,果斷拍板。
坐以待斃?絕不可能!哪怕隻有一線希望,他也得搏一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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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陽王朝,北涼。
北涼王府深處,聽潮閣一間密室之內。
北涼王徐宵與首席謀士李義山對坐於案前,燭火搖曳,映照出兩人凝重神色。
「義山,天下要變天了。」
徐宵將一紙密報遞出,聲音低沉如雷。
那是剛傳回的急訊——三大王朝聯手圍攻武當,結果慘敗收場,震動八荒。
李義山接過密函,默然看完,久久未語,眸光卻已漸亮。
片刻後,他緩緩開口:「王爺,取代離陽的時機,到了。」
語氣平靜,卻藏著滔天野心。
他繼續道:「此戰之後,大元、北莽、離陽三朝已是眾矢之的,氣數將儘。」
「武當在大秦、大明、大宋、大武四國影響力極深,隻要道辰真人一聲令下,四國必將聯軍伐罪。」
「更關鍵的是——道辰真人必定親自動手,斬殺大元可汗、北莽女帝、還有……離陽天子。」
「三人一死,三國必亂,再無還手之力。」
「其餘兩國暫且不論,但隻要離陽一亂,我們北涼的機會就來了。」
說到此處,李義山眼中精芒爆閃:「若得道辰真人首肯,借其威勢,我北涼鐵騎踏破皇城,取而代之,易如反掌!」
北涼雖屬離陽轄製,實則形同割據。
而徐宵心中更埋著一道血仇——王妃之死,正是離陽皇室暗中設局所致。他豈能不恨?豈能不想復仇?
隻是以往勢弱,隻能隱忍。
如今風雲驟起,大勢將轉,他如何還能按捺得住?
徐宵沉默良久,終於開口:「那你認為,道辰真人會答應嗎?」
李義山略一思忖,答道:「隻要世子此番前往武當,順利拜師成功,此事便十有**。」
徐宵緩緩點頭。
機會,已經擺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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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陽王朝,東海之濱。
武帝城。
城牆巍峨,直麵怒浪翻湧的東海。
王仙芝與李淳罡並肩而立,衣袍獵獵,宛如畫中人。
「王老頭,你當年輸得不冤。」李淳罡忽然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唏噓,「連破碎虛空的強者都擋不住道辰真人一劍,你能以陸地天人之境與他硬拚數十招,已是逆天。」
王仙芝神色淡然:「訊息不是說了?道辰已破境。」
「可我就納悶了。」李淳罡搖頭輕笑,「他到底什麼境界?強得這麼離譜?莫非真是道門下凡的神仙?」
那可是能撕裂虛空的存在,卻被林道辰隨手斬殺,簡直匪夷所思。
王仙芝無言以對,心底同樣存著疑問。
李淳罡也不指望他回答,話鋒一轉,又問:「老傢夥,你就真冇想過踏出那一步?以你的實力,早該破碎虛空了吧?」
「冇什麼。」王仙芝淡淡道,「我隻是更願意留在這紅塵之中。」
正如李淳罡所料,他本可破境飛昇。
但在臨門一腳時,他得到了與龐斑相同的警示——一旦破碎,必須離開此界。
於是,他主動止步,從此再未動過念頭。
可此刻,他腦中忽然浮現一個問題:
若林道辰已入破碎之境,為何能留在此界?
若他未破境,又怎可能斬殺真正的虛空強者?
王仙芝雖未真正踏足那一境,卻深知其恐怖。
那是一個無法越階挑戰的層次,差一線都是天地之別。
所以——林道辰究竟是怎麼做到的?
難不成……李淳罡說得冇錯?
他真是修仙之人?
念頭電轉,千絲萬縷皆歸於謎團。
最終,王仙芝收回思緒,反問一句:「李老頭,那你呢?當年,你為何也冇邁出那一步?」
他心裡清楚,當年處於巔峰的李淳罡,若真想踏破虛空,不過抬手之間的事。
「冇勁,不想搞。」
李淳罡隨口一扔,語氣懶散得像在趕蒼蠅。
兩人對視一眼,忍不住同時笑出聲來。
……
大明王朝,武當山。
徐奉年一行人從北涼馬不停蹄地趕來,終於踏上了武當山腳。
雖一路風塵僕僕,但他眼裡卻燃著火——興奮到發燙。
路上聽聞武當一戰,連斬三大王朝高手,連破碎虛空的至強者都斃命當場,九位陸地神仙儘數伏誅,他心頭更是狂跳不止。此等仙門,不拜何待?
「走!上山!別磨蹭!」
他一把推開還在慢吞吞挑禮的侍衛,聲音都快飛起來了。
「這……怕不是仙境吧?」
剛被道童引入山門,徐奉年一群人當場傻眼。
參天古木如龍盤踞,陽光碎在枝葉間,灑落在青瓦石階上,光影斑駁,彷彿每一步都踏在畫卷裡。
路旁果樹累累,果子泛著靈光,香氣撲鼻;奇花異草遍地盛開,色彩妖冶,芬芳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空中白鶴成群掠過,羽翼流轉七彩霞光,宛如活畫。連呼吸的空氣都甜了幾分,一口下去,渾身筋骨舒展,精神為之一振。
他哪知道,這是武當山靈氣濃鬱到近乎液化所致。凡人在其中行走,不知不覺就被洗髓伐毛,體質悄然蛻變。
「徐世子,請坐。」
迎客殿中,宋遠橋親自相迎。
一番寒暄落座後,徐奉年開門見山:「我願拜入武當,望賜收錄。」
此事非他能定,宋遠橋當即入內稟報張三豐,並轉述了林道辰此前的態度。張三豐略一沉吟,點頭應下。
片刻後,真人親臨,受了拜師禮。
隨後,便親自領著徐奉年前往藏經閣,麵見林道辰。
「徐奉年,拜見師伯!」
閣中,徐奉年恭敬行禮,姿態一絲不苟。
「不必多禮。」林道辰抬手輕扶,「既入我武當,便是自家子弟。」
正好,離陽王朝已與武當不死不休,不如順勢扶持北涼上位——多個聽話的王朝供奉資源,豈不美哉?
他溫言勉勵幾句,又賜下數枚丹藥與符籙,算是入門厚禮。
徐奉年本身根骨上佳,早年還服過他煉製的百年功力丹,底子打得紮實。如今再修《武當混元太極功》這等頂級內功,境界突飛猛進隻是時間問題。
張三豐知他性喜清修,不多打擾,帶著徒弟很快離去。
人走後,林道辰從書架抽出一部典籍,靜靜翻閱。
他對前路,已有新的盤算。
自山河聚靈大陣布成以來,整片綜武世界的天地靈氣,早已如江河歸海,源源不斷地匯聚武當。
上次借勢連破兩境,踏入築基初期,讓他摸清了一個現實——
哪怕吸乾這方天地所有靈氣,也未必夠他衝上金丹。別說金丹,能不能進築基後期都懸。大概率還得靠丹藥堆才行。
築基延壽是不錯,可終究有限。長生纔是終點,區區築基,豈是他目標?
眼下最大的瓶頸,便是世界靈氣貧瘠。
但難題早已有瞭解法。
線索,正源於他與王仙芝那一戰中悟出的——小氣運術。
換個角度看,氣運即願力。
人乃萬物之靈,自身就是一座龐大能量場。所謂願力,便是這能量場對外界施加影響的波動。
林道辰心頭一動,忽然想到——若這方世界人人發願修仙,是否能凝聚出一股浩瀚的修仙願力?這股力量一旦成型,或許真能撼動天地法則,重塑世界根基,催生一個更穩固、更強大的能量場?
換句話說,就是靈氣復甦,世界升維。
倘若他能創出一門專修願力的攻法,讓這綜武世界的眾生皆可修行,那豈不是等於按下靈氣復甦的加速鍵?
這正是他近日潛心鑽研的核心所在。
等到世界完成蛻變,靈氣充盈如海,他自然水漲船高,修為突破再無瓶頸,仙路也將越走越寬。
至於全民修仙後,會不會冒出個天縱奇才反過來威脅他?
林道辰嗤笑一聲,不以為然。
他如今早已遙遙領先,再加上逆天級別的悟性加成,若還怕本土修士後來居上,那未免也太冇格局了。
當然,清算大元、北莽、離陽三大王朝這筆帳,他始終記在心裡,從未放下。
之所以遲遲未動,其一,是他剛連破兩境,踏入築基中期,需靜心穩固根基;其二,則是因為最後斬殺龐斑時,動用了禁忌秘術——天元戮神劍。
此術一經施展,瞬間抽乾神魂,宛如被剜去三魂七魄,意識近乎湮滅。
而神魂恢復極慢,如同滴水穿石,非朝夕之功。
這也是他輕易不願動用此術的根本原因。
再加上那種靈魂被掏空的痛苦滋味,誰用誰知道——能不用,絕不上。
正因如此,武當大戰落幕之後,他纔沒有立刻出擊。
反正那三大王朝,插翅難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