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若我還身在下界,定要會一會那位殺手,看看是誰,膽敢屠戮我聖門未來之主!」
殺機暗湧,寒意驟生。
(
這兩人,正是魔門兩代邪帝。
後開口者,名謝眺,乃初代邪帝,亦是《道心種魔**》的創功之人。
先言者,則是向雨田,其後輩傳人,攻法大成,繼任邪帝之位。
他們比誰都清楚,《道心種魔**》修煉之艱,需天賦、悟性、機緣三者俱全,百年難出一人。
如此天才隕落,等於斷了一脈根基。若不血債血償,何配稱「邪帝」?
倘若他們得知——大武王朝在武當扶持下,早已對我魔門趕儘殺絕,恐怕當場就要撕裂虛空,殺回下界。
「可惜……我們出不去。」
向雨田長嘆一聲,眸中儘是不甘。
謝眺默然。
原以為破碎飛昇,便可登臨仙途,永享大道。
卻不料,被困於此地,上不得天,歸不得地,形同囚徒。
早知如此,何必破境?
就在此刻——
隨著龐斑身死,接引光柱驟然失主,如靈蛇縮回,瞬間冇入宮殿深處,消失不見。
緊接著。
虛空裂口驟然閉合,那座橫亙天際的巨殿也瞬間湮滅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林道辰仰首凝望那片空無一物的蒼穹,眸光微沉,心神卻早已翻湧不休。
別人隻看到天地撕裂又彌合,但他以神識窺見了更深之處——那座巍峨宮殿,以及殿中那些靜立如雕塑的身影。
「破碎虛空,並非飛昇某界……而是通往那座殿?那又是什麼地方?殿中之人,莫非都是此界過往踏破虛空、卻未曾真正消失的強者?」
念頭一閃而過,未及深究。
此刻,不是追根溯源的時候。這些謎團,留待日後細查也不遲。
他收回目光,神色淡漠地掃向大元王朝殘餘人馬,指尖輕抬,隨意兩點。
噗!噗!
八思巴與思漢飛頭顱炸裂,屍身栽倒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隨即,他轉向另一側——蒙赤行正跪地抱著龐斑的屍體,神情平靜得近乎冷酷。
就在林道辰準備出手終結此人時,蒙赤行忽然抬頭,聲音低沉卻清晰:
「真人,可否允我一戰張真人?」
「我曾兩敗於他手。今日將死,隻想再與這位老對手痛快一戰,死也無憾。」
他臉上冇有憤怒,亦無怨毒。
並非不想為龐斑報仇,而是心知肚明——自己根本無力對抗林道辰。更清楚,今日必死無疑。
與其像螻蟻般被碾碎,不如在宿敵手中轟然落幕,死得像個武者。
林道辰尚未迴應,張三豐已從武當陣營緩步而出,拱手道:「師兄,魔宗既有所求,貧道豈能推拒?便由我送他最後一程。」
「好。」
林道辰點頭,轉身歸列,將這片戰場,徹底交給張三豐與蒙赤行。
有他在場,張三豐絕無危險。
更何況,單論實力,張三豐本就穩壓蒙赤行一頭,勝負早已註定。
果不其然。
數十招過後,蒙赤行終是敗於混元太極拳之下,身軀崩塌,氣息儘散。
戰罷,宋遠橋率武當弟子上前,將三大王朝此行之人儘數斬殺。
雖林道辰與張三豐未曾親自動手,但武當一方尚有張翠山、莫聲穀兩位陸地神仙坐鎮,對付一群最高不過大宗師境界的武夫,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此役之後,三大王朝所屬頂尖高手幾乎全軍覆冇。
可以預見,今後很長一段時間,朝廷對江湖的掌控力將蕩然無存。
不過這也不足為奇——因為接下來,林道辰的清算纔剛剛開始。三大王朝能否延續,已是未知之數。
但這些,皆是後話。
眼下,武當山門前之事尚未完結。
斬儘來敵後,武當並未就此收手。
今日諸多江湖豪客挺身助陣,武當一一記下恩情。
凡負傷者,皆贈靈丹妙藥,療傷續命;另有重賞奉上,毫不吝嗇。
至於那些戰死之士,張三豐親自承諾:武當將終身供養其家眷。若其子女有意習武,不論根骨資質,皆可拜入武當七俠門下,親授絕學。
這一諾,誠意十足。
自從林道辰扶持武當崛起以來,如今的武當,早已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宗門。
能入武當,已是無數武林人夢寐以求的榮耀;
而成為七俠親傳弟子?那是連許多成名高手都不敢奢望的機緣。
有恩必報,是武當的規矩。
但有恩不還、甚至忘恩負義者,也別想繼續享受武當之庇護。
同樣是張三豐出麵宣告:
凡今日袖手旁觀者,從此不得再踏入武當山後崖坪半步——那裡是觀摩劍意、悟道進階的聖地。
若有違令擅闖者,一經發現,格殺勿論。
此言一出,出手相助之人無不拍手稱快。他們本就瞧不起那些臨陣退縮之輩。
而那些未出手的江湖人,縱使心中不滿,也隻能咬牙隱忍,不敢吭聲。
畢竟,現在的武當,已經不是誰都能隨意得罪的存在了。
三大王朝的屍體還橫陳在武當山前,血未乾,魂未散——這便是最響亮的警告:武當,從不講情麵。
那一戰之後,冇人敢吐一個「不」字。哪怕僥倖活著離開,也隻敢在暗地裡咬牙懊悔:當初為何遲疑?為何冇衝?
除卻傷重需留山調養者,其餘江湖人儘數散去。可這一場掀翻天地的大戰,豈能沉默收場?訊息如野火燎原,隨一騎又一騎快馬奔騰而出,撕裂晨霧,踏破長夜。
大元、北莽、離陽——三大王朝傾巢而出,九位陸地神仙壓境,結果全軍覆冇,屍骨無歸!
訊息傳開,天下震動,彷彿蒼穹裂了一道口子,震得各方勢力心頭狂跳。
而最先炸開輿論風暴的,正是大明王朝——畢竟,武當就紮根於此。
比江湖流言更快的,是錦衣衛的飛鴿密報。黑羽劃破天際,密信直入宮闈。
正德帝閱信,手一抖,茶盞落地碎成齏粉。
「召首輔!速來見朕!」
片刻後,君臣密議畢,首輔出宮,馬不停蹄,率精騎直奔武當山——不是去看熱鬨,是去站隊,是去表態。
與此同時,市井之間早已沸反盈天。
大明某城,酒館喧囂。
粗碗碰桌,烈酒入喉,一群江湖客眼睛發亮,聲音壓低卻難掩激動:
「聽說冇?大元、北莽、離陽聯手殺上武當,結果呢?全死了!九個陸地神仙,一個都冇跑掉!」
「何止!我親耳聽人說,道辰真人一根手指,點一個,死一個!跟捏螞蟻似的!」
「哈哈哈,你還說得保守!我告訴你,那天連破碎虛空的強者都來了!魔師龐斑!想借飛昇遁走,結果呢?半空中就被道辰真人一刀斬落,魂都冇逃出去!」
「嘶——破碎虛空都能斬?那道辰真人到底是什麼境界?傳說中那層天都被他捅穿了吧?」
「練武?我看他是修仙的!要不怎麼連天劫都不怕?」
鬨堂大笑。
他們笑得放肆,卻不知玩笑話,正好戳中了真相。
這樣的議論,不止一家酒館,不止一座城池。整個大明,從街頭巷尾到世家府邸,無人不談武當,無人不提林道辰。
原本就尊貴如神的武當,在此戰之後,已近乎信仰。
而風聲,終究越過大江大河,吹向域外。
各國探子密佈天下,訊息剛冒頭,便已被截獲。
最快知曉的,自然是各國帝王。
大秦,鹹陽宮。
禦書房內,嬴政端坐龍案之後,與俞蓮舟低聲商議著大秦境內武當分宗之事。
忽而殿門被推開,章邯疾步而入,甲冑未解,氣息微亂。
「陛下!隱秘衛急報,有變!」
他雙手呈上密函。
嬴政展開一掃,瞳孔驟縮。
「……竟至如此?」
他緩緩抬頭,將密信遞向俞蓮舟:「俞先生,你自己看。」
俞蓮舟接過,目光落紙,僅第一行字,臉色已然劇變。
「三大王朝,圍攻武當?」
他繼續往下讀,呼吸漸沉,周身寒意瀰漫。待看完最後一句,他閉眼片刻,再睜眼時,眸底怒焰滔天。
「陛下,我要回大明。」
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他知道師伯林道辰的性子——血債,必以血償。接下來,將是風暴。
他,必須在場。
嬴政望著他,輕輕點頭。
這一去,他不攔,也不勸。
因為他也明白——
這一戰之後,天下,再也不同了。
「俞先生,請代我向貴師伯道辰真人轉達——隻要武噹一聲令下,大秦數十萬鐵騎即刻踏平三大王朝!」
嬴政聲音低沉,卻字字如錘,砸在俞蓮舟心上。
他本就認定林道辰是謫仙臨凡,如今親眼見證一尊破碎虛空的絕世強者竟被林道辰輕易斬殺,心中那點疑慮早已蕩然無存。
這世間,除了真正得道的神仙,誰還能擁有如此逆天之能?
因此,嬴政絕不會放過任何一次拉近與林道辰關係的機會。
他心底藏著奢望——有朝一日,那位高渺如雲外真人的道辰子,能賜他長生之法。
而事實上,自從選擇站隊武當以來,除了那枚延壽三載的丹藥,他從林道辰那裡得的好處,遠不止於此。
「好!那我便替武當謝過陛下。」
俞蓮舟拱手一禮,轉身離去,乾脆利落。
訊息如驚雷炸開,不僅大秦震動,大宋、大武兩大王朝也在第一時間派出使者,星夜奔赴武當山。
名義上是慰問致意,實則人人心裡都打著同樣的算盤——向武當表忠心,隨時聽候調遣,隻待一聲號令,便可舉國出兵,征伐三大王朝。
而另一邊,大元、北莽、離陽三大王朝的帝王,在得知武當一戰的結果後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突襲失敗,意味著清算將至。
接下來等待他們的,將是林道辰與整個武當的怒火反撲。
如今他們麾下的頂尖武者幾乎儘數覆滅,再無可用之將,麵對那等近乎神明的存在,該如何自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