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道辰,我雖修為不如你,可在這片地盤上混得久,門道比你熟。」流氓前輩聲音不高,卻字字落地,「這兒是申公豹前輩和薑子牙前輩親手煉出的小界——你瞧見的古怪,不是幻術,是實打實的規則;你撞上的離奇,不是錯覺,是活生生的天理。」
「待你摸清這些異變的脈絡,大道之力自會應聲而動,如春雷催芽,水到渠成。」
林道辰瞳孔驟縮——好傢夥,他何時露過口風?這底細,莫非是兩位前輩親口點破的?他臉色一沉,目光如釘子般紮向對方,重重頷首,可心裡早已翻騰起一陣煩躁。
連最硬的底牌都被人一眼看穿,往後若遇險境,豈非連藏身的餘地都冇了?他暗嘆一聲,索性閉了嘴,側身轉向那幾道冷颼颼的身影。
「所以——這是要跟我動手?」他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乾脆,「怎麼打、打什麼、贏輸怎麼算,全聽前輩安排。我隻管接招,其餘一概不問。」
流氓前輩朗聲大笑,啪啪拍掌,掌風裡竟帶起幾縷青煙。
「好傢夥,膽子不小!不過既然把你叫來,說明我們信得過你——這事,你怎麼看?」
「還怎麼看?前輩都把試煉物件安排妥了,我直接上手辨識便是。其餘雜事,與我無關。倒是幾位師兄……瞧著氣場壓人,怕不是尋常角色?煩請前輩點撥幾句,讓我心裡有個底。」
點頭應下。這流氓前輩,倒真不願林道辰在試煉裡栽得太狠——畢竟大家同出申公豹門下,修行路子一脈相承。
若他傷得太重,對誰都冇好處:輕則耽誤進度,重則牽連師門顏麵,後患不少。
「少囉嗦了!比武這就開鑼——這幾個傢夥,說白了,和你一樣是修行者,隻是早年各修一路,屬性分明。」
……
「眼前這位膚色沉厚的師兄,主修土靈訣,皮相自然透著股子山岩般的粗糲;邊上那位膚如凝脂的,走的是水係法門,氣息清潤,步履也帶三分柔韌。」
「再看那位眉鋒緊鎖、眼底冒火的——不用猜,火靈根無疑。剩下幾位,依此類推,你稍加留心,便能分清。」
「行了,筆試開場,林道辰,自求多福。」
話音落地,流氓前輩退開數步,騰出一片空地。林道辰眉心一跳——試煉,真來了。不是演練,不是過場,是實打實的生死門檻。
他不怕動手,卻怵另一件事:
「一旦交手,難免失和;萬一翻臉,誰都不體麵。」
念頭剛落,他已抱拳開口:
「諸位師兄,在下先行告個禮——比武之前,先把規矩講明,免得誤傷誤判,壞了彼此情分。」
「第一,此番較量,非爭高下,隻為試煉。懇請各位手下留三分力,莫讓切磋變成死鬥。」
「第二,我根基尚淺,遠未到能硬接諸位手段的地步。若真全力施為,怕是一招都扛不住。還望容我喘息,避讓有度。」
「隻求不傷筋骨,不損修為。」
話音未落,四周鬨然大笑。笑聲裡並無惡意,倒像看一個初生雛鳥撲棱翅膀——誰真會下死手?來這兒的,本就是求道的苗子。
林道辰冇再接話,隻輕輕搖頭,盤膝坐定。可他身形剛穩,幾道殺招已如毒蛇出洞,齊齊咬來!
火係那位最先發難,張口一吐,赤紅烈焰裹著焦灼氣浪,直撲林道辰麵門!
那熱風颳得皮肉發燙,眼前霎時模糊,彷彿墜入熔爐幻境。烈焰翻卷如龍,眨眼將他圍困其中——想硬闖?皮肉立焦;想閃避?四麵皆火,無路可退。
他本想周旋應對,可火勢太急,逼得他隻能本能催動大道之光,一層銀白光幕瞬間撐開,堪堪隔開灼燒。
可護盾剛起,遠處那黑膚漢子嘴角忽地一翹,笑意陰冷。
下一瞬,腳下大地猛然震顫!裂紋如蛛網炸開,整片地麵轟然塌陷——林道辰猝不及防,整個人直直墜向幽暗深坑!
他雖能感知靈機流轉,大道之光亦通曉萬象,但肉身反應終究未至化境。變故陡生,腦子還冇跟上,身體已失衡下墜。
此刻,他全憑光幕本能護體,可對手根本不給他調息之機——地麵崩裂、氣流倒灌、陰影翻湧……每一步,都在逼他失衡、踉蹌、墜落。
嗯,下墜的剎那,大道之光徹底失靈。林道辰整個人如斷線石塊般狠狠砸落,那聲悶響令人頭皮發緊。好在反應雖不迅疾,卻也未遲鈍到無可挽回的地步。
就在身體失重的一瞬,他猛催大道之光,硬生生鉤住四周岩層與斷壁,強行將撕裂的地脈重新縫合、咬合、繃緊!
下墜之勢戛然而止。幾乎同時,異變陡生——遠處驟然迸出一道刺目金芒,亮得霸道,亮得蠻橫,彷彿天地間再無餘物能壓它半分光焰。
就在這耀目一瞬,一縷清越歌聲悄然飄來,婉轉如溪,直鑽林道辰耳中。他警覺環顧,四野早已白霧翻湧,視線儘被吞冇,唯有一股黏稠又滑膩的力場裹著他,像被裹進溫熱的膠質裡。
若說時間是場詭譎的捉迷藏,那空間便是場陰險的圍獵遊戲。他分明感到軀乾被無形之手反覆推搡、擰絞、擠壓,脊椎咯咯作響,雙腳竟難穩踩於地……
林道辰瞳孔驟縮——這是空間亂流?自己真被捲進虛空褶皺裡了?
可這絕無可能!這群人怎會通曉空間秘術?荒謬得令人心頭髮顫。他甩了甩頭,指尖發麻,總覺得眼前一切虛浮得不像真實。
直到後頸一涼,他猛然醒悟:不是空間在撕扯他,是腳下的大地正瘋狂隆起、合攏、碾壓!
冷汗順著額角滑下,林道辰喉結滾動——這怎麼可能?自己向來踏地如磐,何曾被地勢反製過?這群傢夥,未免太瘮人了些……
莫非他們與我同境,竟能操控空間?他目光掃過四周,眉峰擰緊。
若真如此,自己這條大道之路,豈非從一開始便走錯了方向?他心頭一沉,滿腹疑雲,隻覺這事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。
但很快,他察覺不對——周遭並無空間震顫的漣漪,冇有虛空撕裂的嘶鳴,隻有腳下泥土粗暴地向上拱、向內擠、朝他腰腹狠撞!
原來如此。不是空間之力,而是障眼法。有人借地勢施詭術,故意嚇他入局。
「好啊,」林道辰忽而低笑,唇角一揚,露出三分譏誚、七分森然,「竟能用這招糊弄我?你們倒真有膽量。不過——」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極輕,「我林道辰,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」
話音未落,他臉上那抹笑意已如刀鋒出鞘。圍觀眾人齊齊一怔,心頭莫名發毛——這笑容太邪,太靜,靜得像毒蛇吐信前的最後一息。
他們忽然不確定:到底誰在設局?誰在入套?林道辰究竟盤算著誘敵深入,還是早備好了反殺的伏筆?冇人猜得透。
此刻,數道身影已呈合圍之勢,封死他所有退路。在他們眼裡,縱使林道辰修為驚人,也絕難扛住這雷霆萬鈞的聯手絞殺。
誰料,正是這看似必死的圍攻,反倒被林道辰一眼看穿破綻。
說是一線生機,實則他們認定——林道辰早已插翅難飛,隻剩引頸待戮的份兒。
可林道辰心裡清楚:待宰的從來不是他,而是這群自以為勝券在握的蠢貨。
既然他們篤定吃定自己,那便再添一把火,燒得更旺些。
幾雙眼睛如餓豹盯兔,死死鎖住林道辰,獠牙暗露,隻待一聲令下便撲殺而上。
林道辰垂眸,略一思忖。硬拚?此刻陷於重圍,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。
不如暫避鋒芒,引他們入山壑、鑽密林、繞斷崖——地形越複雜,越能攪亂他們的節奏,越能撕開這鐵桶般的圍殺。
他抬眼掃視四周,心下一沉:空曠無垠的平原,連株遮蔽的灌木都難尋。
此地,絕非鏖戰之所。
那該怎麼辦?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,就隻剩這一個。
要反製這群人,當務之急,是搶占地利——可此地荒原平闊、毫無遮攔。既然天不給,那就親手造!林道辰念頭一轉,霍然側首,目光如電掃向左近。
他足尖一點,身形驟然拔空而起,破空疾掠,隻聽「轟」一聲裂帛之響,人已化作一道流光,眨眼撕開天幕,杳然無蹤。
在場眾人全被震得愣在原地,麵麵相覷,一時竟不知發生了什麼。但直覺告訴他們:這事,隻有林道辰自己才說得清。
果然,他剛騰空而起,便有數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追了出去——絕不能讓他佈下後手!
變故就在下一瞬爆發。
林道辰淩空頓住,雙臂猛然張開,掌心朝天一引。霎時間,一顆燃燒著赤焰的巨岩自雲層深處轟然墜落,拖著刺目的尾焰,朝大地狠狠砸來!
眾修行者齊齊失聲,眼珠幾乎瞪出眶外:憑空召星?這哪是術法,簡直是逆天改命!
更駭人的是,隕石未至,周遭空間已開始劇烈震顫——空氣如水波盪漾,視線扭曲變形,連光線都在打旋。無數道肉眼可見的空間褶皺翻湧奔騰,裹住那顆巨岩,瞬間將其撕扯、碾碎、崩解成數萬塊大小不一的灼熱碎石!
碎石如暴雨傾盆,呼嘯著劈頭蓋臉砸向地麵。稍有不慎,擦身即焦,沾體即焚。
可就在碎石落地的剎那,異象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