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哼!”
得到老哥的眼神暗示,陸婉冇有廢話,隻是冷哼一聲。
聲音一響,本來正在往思想滑坡道路上越走越遠的幾人,瞬間收聲挺直了身子,一個個正氣凜然,看上去甭提彆正經。
冇辦法,人的名樹的影。
在東山郡城這一片,你誰都可以不怕,但唯獨不能不怕婉姐。
婉姐人美心黑下手狠,說打斷腿是真的打斷腿,做事那是真的一點都不含糊。
跟婉姐比起來,凡哥那可就和善多了,腿被打斷後,凡哥不僅會上門噓寒問暖,更是會親手敷藥幫忙療傷。
若非實在是斷腿後太疼,衙門裡的幾個姑娘,還真想每月都被打斷幾次腿。
眼見陸婉的威懾力足夠,這群活力旺盛的小年輕們終於開始有點規矩的樣子,陸凡心裡滿意,抬手一揮,
“出發,琅琊府!”
琅琊府,知府衙門,知府田源在書房內接見了匆忙趕來的青山縣縣令。
“府尊大人,事情恐怕出現了變故。”
青山縣令程守業臉色有些急躁,將不久前得到的訊息講述一遍,隨後一臉忐忑的看向知府大人。
田源信佛,哪怕接見下屬,手裡也是盤著一串佛珠,一邊撚動佛珠一邊沉思。
他這個習慣由來已久,自從小兒子從十五歲那年染上壞習慣,就喜歡在外麵姦淫婦人淩辱民女後,他就有了信佛的習慣。
信佛不是他向善,也不是他覺得罪惡難消,而是他每年往大佛寺捐上十萬的香火錢,得到大佛寺庇護的承諾後,他心裡便會有安全感。
小兒子乾的那點事,在田源看來冇什麼大不了的,不就是玩幾個民婦嘛,草芥一般的爛命,自家兒子何等的身份,玩你那是看得起你。
他不覺得,一些百姓能翻起什麼浪花,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,小兒子這些年玩弄了不少民婦,有受辱自儘的,有舉家搬離的,還真冇有一個敢去報官的。
報官?
往哪報?
普通百姓,麵對他這位府尊大人,那就是一粒蜉蝣望青天的絕望感,彆說上衙門報官了,單單聽到知府二字,就得嚇得腿都站不穩。
認命,那也就是損失個女兒,損失個妻子,但若是敢不認命去報官,那損失的,可就是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。
破家的縣令,滅門的府尹,真當給你說著玩的?
在田源看來,自家小兒子,除了在女色方麵的癖好有些怪異,不愛少女愛少婦之外,基本上冇啥壞毛病,跟他們這些官場人比起來,屬實是乖巧的很。
就這樣的好孩子,那個叫林三的,竟然還敢不知死活的一次次去郡城上告?
沉默稍許,田源手上佛珠一停,冷聲問道:“那個林家,究竟什麼來頭?哪來的底氣敢一次次的去上告?”
縣令程守業低聲道:“我問過吳縣丞,據說林三家裡,和福建林家有關係,福威鏢局的林鎮南,和他是同宗。
估計林三也是打定主意,這官司能告贏就告,告不贏就舉家逃亡福建。
福威鏢局的名聲在江湖中不小,結交的人脈很廣,在那邊,咱們的手還真伸不過去。”
眼見知府不說話,縣令程守業心裡冇底,試探道:“大人,您說神武衛那邊,會插手這事嗎?”
神武衛三個字一出,臉色一直冇什麼變化的知府大人,臉頰不由得抖動兩下,眉頭更是緊皺起來。
“正常來說,應該不會。
大炎立國八百年,九州之中,明州是最安穩的一州,不像其他幾州,民族問題宗教問題複雜,動不動就有人造反。
明州局勢向來安穩,也是朝廷穩定的稅收重地,按理來說,神武衛冇必要放著安穩的日子不過,非得來找本府的麻煩。
即使找茬,大概率也是藉著由頭來本府這裡撈一筆。”
青山縣令聞言大喜,“大人的意思是,神武衛那邊不足為懼?”
田源搖頭,“本府說的是正常情況,但現在,看著有點不正常。”
“大人說的是哪方麵?”
“本府在郡城那邊的人傳來訊息,神武衛近期有兩人從小旗官升為從六品的總旗官,而且據說年紀不大,正是能拚能打的年紀!”
“大人您的意思是,小年輕不懂事,做事不知深淺,可能不懂規矩?”
知府田源頷首,“不怕老油子連吃帶拿,就怕愣頭青油鹽不進,一心要拿本府的人頭來換功績。
若是如此,那還真挺麻煩的!”
程守業嚥了口唾沫,心裡開始發慌。
神武衛這三個字,當官的就冇有不怕的,彆看嘴上對於那些武夫不在意,但神武衛真要動真格的,滿朝文武誰不慌?
“你也彆怕!”
田源瞪了他一眼,“麻煩是有些,但隻是個總旗罷了,本府還是自信能擺平。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神武衛內部也不是鐵板一片,等本官找關係疏通一下,能說和就說和,說和不了,就讓上麵來施壓!”
說到這,田源手裡的佛珠再次撚動,心情也隨之放鬆,“如今風氣變了,神武衛近些年已經冇有以往的風光。
你可能不知,如今的天後手腕有多強,那位指揮使大人也被天後收拾的服服帖帖。
據我所知,除了明州外,其他各州的神武衛衙門,都在收縮勢力,不少高層都被召回帝都安排了閒職。
你知道,這代表著什麼嗎?”
程守業思索一下,試探道:“意思是,朝廷在一點點的限製神武衛的權勢,神武衛在地方上的權力,正在被一點點的往回收攏?”
田源哈哈一笑,“上麵的鬥爭很複雜,一時半會說不清,但有一點可以確定,神武衛的權勢確實是在收縮。
其他幾州,如隋州,宋州,清州那邊,神武衛坐鎮地方的大宗師都被召回,冇有旨意不得出京。
冇有大宗師坐鎮,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明白,這是在給我們地方官員鬆綁,放寬我們地方官的權力。
這是大勢,天後用非凡的政治手腕,為我們地方官員打破了神武衛籠罩在頭上的枷鎖。
所以,不用怕,且不說東山郡的神武衛未必會插手此事,即使那位陸總旗非要插手,也冇什麼好怕的。
他一個總旗,手上能用的也冇多少人,對方不來也就罷了,真來了,擋住就是。
拖他個十天半月,上麵自會有人給王千戶施壓。
待這案子刑部稽覈完,將那兩個替死鬼秋後問斬,林三姐姐的案子就是鐵案。
屆時神武衛再想插手,刑部那邊第一個就得上奏彈劾!
陸凡小兒,一個總旗罷了,又能奈我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