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衫龍王?二十多年了,這四個字早爛在骨子裏,連呼吸都不敢沾邊。唯一知情者遠在波斯,絕不可能與蘇子安照麵……他是怎麼撬開這口鐵棺材的?
蘇子安見她驚得連躲都忘了,指尖還停在她顴骨上,輕嗤一聲:“切,我蘇子安要查的事,還沒翻不出底兒的。”
話音未落,人已將她打橫一攬,掌心還熟門熟路地揉了揉她花白鬢角。
黛綺絲當場暴起:“無恥小混蛋!鬆手!!”
“說清楚——你當年,為何叛出明教?”
“你不是無所不知?”她冷笑。
“咳……略知一二,就一點點。”他眨眨眼,一臉欠揍。
“哼。”她別過臉,“休想。”
蘇子安笑了,手臂收得更緊:“不說?那我可抱定了——抱著波斯第一美人,不吃虧。”
“放屁!”她猛地扭頭,眼尾泛紅,“我爹是中原人,娘是波斯人,但我生是中原人,死是中原魂!”
“哎喲,認錯認錯!”他秒慫,舉手投降,“是我嘴欠。”
頓了頓,他壓低聲音:“不過……聽說你為個男人叛教?真有這事?”
黛綺絲眼刀嗖嗖紮過去,恨不能當場擰斷他脖子——胡扯!她守身如玉二十載,連手都沒讓男人牽過,哪來的男人?哪來的叛教理由?!
蘇子安心頭巨震:韓千葉呢?
小昭呢?
那乖得能掐出水的丫頭……難道也跟著蒸發了?
他和驚鯢攪在一起,田言沒了;勾搭焱妃,月兒飛了;如今黛綺絲若沒遇上韓千葉……小昭是不是也徹底涼透?!
他倏然鬆手。
黛綺絲像隻受驚的雀,唰地彈開三步遠,胸口起伏,眼神淬毒——昨夜那些“偶然”觸碰,八成全是這混蛋故意撩撥!再待下去,她怕是要氣絕當場。
明早,必須溜!趁他睡死,翻帳篷跑路!
帳簾縫隙外,鐵手蹲得像個石雕。
方纔那一幕還在腦中瘋狂刷屏:金花婆婆——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啊!蘇子安竟敢摟腰、摸臉、還笑得一臉浪蕩……
他狠狠掐了把大腿:不是幻覺?
不是眼花?
他仰麵栽倒,盯著帳篷頂喃喃:“這世道……真瘋了。”
第二天破曉,蘇子安還倚在樹榦上打盹,黛綺絲已帶著阿離和殷素素悄然抽身——天光剛撕開夜幕,三道纖影便如風掠林梢,沒驚動一片落葉,更刻意繞開了他。
樹洞口忽地一暗,無情閃身而出。鐵手早已整裝待發,而蘇子安那混賬玩意兒還在那兒懶骨頭似的癱著。她眉峰一壓,直接踹了樹榦一腳:“蘇子安!滾起來趕路!”
蘇子安眼皮掀開,懶洋洋抻了個腰,目光掃過四周——江湖人馬已陸續收刀入鞘、牽馬啟程。
他斜睨無情,唇角一挑:“無情小美人,這是等我揹你?”
“滾!下流胚子!”
她眼尾一甩,轉身就走。本想提一句“那仨早溜了”,可這混賬嘴一咧就欠揍,氣得她舌尖都咬緊了——不說了,活該你懵著!
片刻後,鐵手與無情縱身離去。蘇子安獨自立在林邊,望著空蕩蕩的樹洞,無聲嘆了口氣。
黛綺絲她們天未亮就走,他豈會不知?
既不願相隨,何必強留?不告而別,是她們的傲氣;他若追喊,反倒輕賤了彼此。
嗖——!
一道雪影破空而至,單膝點地,聲如寒刃:“主人!”
蘇子安眸光微凜:“查到了?”
“趙敏郡主並未下令緝拿張無忌。發令的是趙強——七王爺嫡子,假借郡主之名行事。”
“趙強?”蘇子安眉心一跳,“那個死纏趙敏的小王爺?”
“正是。他未調軍,未懸賞,更未簽‘格殺令’,隻以郡主名義廣撒密探,尋張無忌……隻為合作。”
“合作?”蘇子安嗤笑一聲,指尖敲了敲額角,“情敵聯手?嗬……除非,聯手宰我。”
他驀地眯眼——趙敏聯姻之事滿朝皆知,趙強恨他入骨,又清楚張無忌與趙敏舊情未斷、身負明教、手握重權……
好啊,一個借刀,一個借勢,合起夥來弄死他這個“正宮”?
“嘖,備胎都敢動殺心?”他冷笑抬手,“蘇雪,把趙強所有動作,原封不動,遞到趙敏案頭。”
十日後,蘇子安獨身踏入一座邊陲小鎮。
距武當山,尚有三日腳程。
這十天,他一人一劍,一路沉思,一路拆解大唐密報——洛陽祝玉妍急信:東皇太一與北冥子,於蜀山失蹤逾三月!
酒樓二樓,他獨坐臨窗,酒盞半傾。
樓下江湖喧囂,他充耳不聞。
蜀山?小虞、石蘭、虞淵護衛、扶桑神樹……秘境?八成是了。
他揉著太陽穴,低喃:“倆老怪物,可別把命折在裏頭。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快看!移花宮的人!”
“移花宮?!”
“不是百年不出世嗎?怎也往武當湊?”
“這有啥好稀罕的?移花宮接到武當請帖,張三豐可是活生生的天人境陸地神仙,邀月再傲,也得給老真人氣勢壓一壓。”
“說得對!邀月雖是半步天人,可終究沒踏進那扇門——差一口氣,就是天塹。”
“嘖,移花宮這群女人,個個跟雪裏開的玉蘭似的,冷香撲麵,勾魂攝魄。”
“找死啊你?讓她們聽見,你連骨頭渣都剩不下!”
酒樓窗邊頓時擠滿江湖客,脖子伸得比鶴還長——移花宮三十多名白衣宮女策馬而過,素衣翻飛如浪,簇擁著一輛沉香雕紋馬車緩緩駛過街心。車簾垂得嚴實,邀月?憐星?誰在裏頭?沒人敢斷言。
蘇子安倚在窗邊,目光掠過那支清絕隊伍,卻沒動身。移花宮太紮眼,他若混進去同赴武當,身份怕是一路走一路漏,藏不住。
正這時,樓梯口傳來輕而穩的腳步聲——無情獨自登樓,一眼就撞見蘇子安,眉梢微跳:怎麼又是這混賬?
滿樓喧鬧、人眼灼灼,她嫌惡地掃了一圈,徑直走到蘇子安桌前坐下:“你不跟移花宮一道去武當?”
“關你屁事。”
蘇子安眼皮都沒抬,視線仍盯在窗外。心裏卻暗忖:鐵手呢?她怎麼單槍匹馬跑這兒來了?
“你——!”
無情指尖一緊,氣得指尖發白。這無恥混賬,半點貴族風度沒有,哪像未來大明皇帝?簡直像從泥坑裏滾出來的潑皮!
等等……不對勁。
她下意識探向蘇子安神識,想揪出他在盤算什麼——可那一瞬,記憶海竟空空如也,黑得徹徹底底,連一絲漣漪都不起。
上次在林子裏還能窺見片段,如今卻像撞上銅牆鐵壁?
蘇子安忽然側眸,眼神涼颼颼的:“盛崖餘,偷看我腦子,很有趣?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名字?!”
無情瞳孔驟縮。這名字,連神侯府都隻喚她“無情”,他怎會脫口而出?
“很隱秘?”
“你查我?”
“切。”蘇子安嗤笑,“懶得查你。我想知道的,自然知道——你全家被滅門,兇手是誰,我也清楚。”
“誰?快說!”
無情聲音綳成一線,手已按上袖中機括。
“憑啥告訴你?”
他斜睨她焦灼的臉,舌尖抵了抵後槽牙:滅門令是大明皇帝親筆所下,諸葛正我親手遞的刀。救命是真,殺人也是真。
無情麵色更冷,一字一頓:“蘇子安,你要怎樣才肯說?”
“回帝都問諸葛正我——這事,他也知道。”
“先生也知道?!”
“嗯。”
她怔住,指尖緩緩鬆開。原來先生一直知情……那為何瞞她?是權謀?是苦衷?還是另有隱情?
“臥槽——峨嵋派這纔到?!”
蘇子安猛地坐直,盯著樓下縱馬而過的數十道青灰身影,一臉錯愕:他和滅絕傳信時,峨嵋早該出發了,怎麼反倒落在他後頭?
“蘇子安,你認得峨嵋的人?”
無情正陷在疑雲裡,聽見他一聲低呼,下意識抬眼望向窗外。
峨眉派數十騎踏塵而過,馬蹄翻飛,連鎮口的柳枝都沒來得及晃第二下。
無情眯眼盯著那抹青白相間的衣角遠去,心頭直打鼓——蘇子安跟移花宮扯上關係,她早有耳聞;可方纔他眼珠子一轉、喉結一滾,分明是認得峨眉人的!
她猛地扭頭:“你跟峨眉派到底什麼關係?!”
蘇子安懶洋洋回頭,唇角一掀:“沒半毛錢關係。”
“放屁!”無情當場炸毛,指尖幾乎戳到他鼻尖,“你眼珠子都快掉進人家馬屁股裡了,還裝?!”
他嗤笑一聲,下巴朝前一揚:“嘖,人家姑娘裙擺飄得比旗幡還颯,我多看兩眼犯法?”
無情氣得牙根發癢——這混賬睜著眼說瞎話,臉皮厚得能擋箭雨!她攥緊拳頭,指甲陷進掌心:十天前黛綺絲她們悄無聲息溜走,她和鐵手又提前啟程……莫非這廝記仇,故意拿話紮她?
“快追!跟峨眉去武當!”
“對對對!全是美人兒,光是遠遠瞅著,路上都不帶打哈欠的!”
“哈哈哈,移花宮見男人就拔劍,峨眉好歹講點江湖規矩——咱跟在後頭,賞景不犯法!”
“懂了!不求同席,但求同路!三十個峨眉女俠,就是三十幅活色生香的山水卷!”
“磨嘰啥?上馬!再晚一步,人影都剩煙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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