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樓裡碗筷一撂,江湖客們抄傢夥翻身上馬,追著峨眉派揚起的煙塵奔出鎮口。
移花宮冷若霜刃,峨眉派艷如春水——反正近不得身,遠觀也是福氣。幾十個白衣青衫的絕色背影,夠他們嚼舌根嚼到武當山門!
蘇子安倚著窗框冷笑。
嗬,千年不變的老套路——美人身側,必有狂蜂浪蝶。要不是頂著那層身份枷鎖,他自個兒都想混進隊伍裡吹吹風。
他忽然轉身,眸光一沉:“鐵手呢?”
“關你屁事。”無情別過臉,發梢都寫著“懶得理你”。
他聳聳肩,甩袖起身:“行,各走各的。”
“等等!”她脫口而出,聲音綳得發顫,“殺我全家的兇手……你真不能說?”
蘇子安腳步一頓,背影微凝:“現在告訴你,是送你去死。”
“武當山下來,若你還想聽——我一字不瞞。”
她沒再攔。
武當……原來要等那麼久。
可“牽扯巨大”四個字,像冰錐紮進耳膜——那血案背後,怕不止是江湖恩怨那麼簡單。
官道上,蘇子安策馬絕塵。
無情?不能帶。
有些事,見血不流血,殺人不見刀。
張翠山與殷素素?不過是引線罷了……真正的火藥桶,正埋在武當山巔。
蘇子安心頭一凜——江湖上那些天人境的老怪物,怕是要陸續現身了。武當山更是暗流翻湧,老刀把子木道人絕非善茬,趙敏那小魔女也八成已潛入山門,正盯著武當的動靜。
寒國·紫蘭軒。
紫蘭斜倚在榻上,指尖捏著酒杯,眼神涼颼颼地掃過眼前三人:衛莊、韓非、張良。她嘴角一抽,差點笑出聲——這三位爺,又來了?
二十萬金幣剛砸進流沙,轉頭韓非就捲土重來,張口就要調紫蘭軒的姑娘混進王宮,查那個神出鬼沒的“潮女妖”。
嗬。
紫女直接冷笑:“九公子,紫蘭軒不是你的情報站,更不是敢死隊。潮女妖藏在王宮深處,搞不好就是寒王枕邊人——你想讓我的人去送命?抱歉,沒興趣。”
韓非晃了晃酒樽,笑意不達眼底:“紫女姑娘,潮女妖一日不除,流沙就一日懸在刀尖上。弄玉……已經答應幫我們了。”
“什麼?!”紫女眸光驟冷,指尖“哢”一聲捏碎了杯沿,“韓非——你竟敢私下哄騙弄玉?”
她早該想到。韓非替弄玉尋回生母,這份恩情,夠換她一條命。
可韓非連這點底線都不要了?為扳倒姬無夜,連弄玉都能推上斷頭台?
紫女目光如冰錐,直刺韓非:“你眼裏,還有誰是‘人’?隻有棋子,對吧?”
韓非急辯:“弄玉小姨是胡美人!她在宮裏穩如泰山,弄玉絕不會出事!”
“滾。”紫女嗓音壓得極低,卻像刀刮過青磚,“現在——立刻——從我紫蘭軒消失。以前借你的錢,一筆勾銷。再踏進一步,我親手拆了你骨頭。”
她盯住韓非,一字一頓:“你敢賭弄玉的命,我就敢賭你整個流沙的命。”
張良剛起身想開口,紫女眼皮都沒抬:“張良,閉嘴。這裏輪不到你說話。”
話音未落,她目光已釘死衛莊:“從今日起,衛莊——退出流沙。”
韓非臉色刷地發白。沒了衛莊?流沙還剩什麼?靠他和張良寫策論滅姬無夜?
他喉結滾動:“紫女,衛莊絕不可能退。”
紫女唇角微揚,冷得瘮人:“我說他退,他就得退。”
“紫女——”
“你閉嘴。”她截斷衛莊,聲線淬著霜,“不想你姐夫親自來寒國‘探親’,就給我乖乖退。”
衛莊瞳孔一縮。
“還不服?”紫女指尖輕叩案幾,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,“要不要我現在提筆,給蘇子安寫封家書?”
她懶得裝了。韓非今天能賣弄玉,明天就能賣衛莊。與其等他哪天把衛莊當棄子扔進火坑,不如先踹他一腳,送去大隋——蘇子安那混蛋雖欠揍,但好歹是弄玉的姐夫、衛莊的姐夫,更清楚什麼人不能動、什麼線不能踩。
衛莊臉徹底沉了下去,黑得能滴墨。
他張了張嘴,終究一個字也沒吐出來。
衛莊麵無表情,眉梢微動,眸底閃過一絲煩躁。他萬萬沒想到,紫女竟拿蘇子安來壓他。
見那個無恥之徒?想都別想!那混蛋簡直是他心頭一根刺,拔不掉還紮得生疼。他不是不明白紫女的用心——可讓他去蘇子安麾下當將軍?怕是沒上戰場先砍了那臉厚如城牆的混賬。
韓非和張良當場愣住。
姐夫?
紫女嘴裏的“姐夫”,居然是蘇子安?難道她和衛莊竟是姐弟?
韓非眉頭一擰。他曾聽聞紫女有夫婿,傳言正是大隋武威脅侯蘇子安。可這半年風平浪靜,那人影都沒見過一個,他早懷疑紫女是在唬人——哪有什麼夫婿,八成是編出來嚇唬人的。
但此刻,看著衛莊鐵青的臉色,韓非心裏咯噔一下。若這一切是假,衛莊何至於如此?
紫女不動聲色,見衛莊沉默未語,知他已動搖。她從袖中抽出一封密信,遞過去:“衛莊,這是你姐夫最近做的事。他需要你。”
衛莊接過,展開一掃,瞳孔驟縮。
片刻後,他抬眼盯住紫女,聲音低沉:“不到一年……他就把大唐拿下了?”
沒有刀兵相見,沒動一兵一卒,蘇子安竟靠權謀與手段,短短數月間將大唐收入囊中。更驚人的是,連南宋也被迅速收服。短短一年多,三大中原帝國——大隋、大唐、南宋,盡數掌控於一人之手!
而那最小的南宋,隨便拎出個郡縣,都比寒國大上數十倍。
衛莊終於明白紫女的用意了。
留在這寒國,他不過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,無人識其鋒芒。若去大隋,便是執掌數十萬雄師的統帥。紫女要他走,是讓他助蘇子安穩局,鎮住剛吞下的江山。
他沉吟片刻,轉向韓非:“韓非,我退出流沙。你和張良,離開紫蘭軒吧。”
韓非神色凝重:“衛莊兄,你真決定了?”
衛莊點頭,語氣冷硬:“決定了。”
韓非盯著他許久,終是嘆口氣,帶著滿臉不解的張良轉身離去。
他知道,衛莊一旦做出選擇,九頭牛也拉不回。再多勸,不過是自取其辱。
待二人走遠,紫女才輕聲道:“半個月後,大隋使節將至寒國,隨行兩萬精銳。我會以蝶翅鳥傳訊,這支軍隊,歸你統領。”
“什麼?”衛莊眸光一凜,“使節?兩萬軍?蘇子安想幹什麼?”
他心頭震動。兩萬大隋精兵入境,絕非小事。莫非……是為了護她?
眼下大秦對韓國虎視眈眈,戰事一觸即發。今年若不動手,明年必起烽煙。蘇子安派兵來,極可能是為保紫女周全。
紫女搖頭:“目前尚不清楚,密信未到。但這兩日,應當會有訊息。”
“我猜,他是為你安全著想。”衛莊低聲說。
“或許吧。”紫女輕笑,眸光微閃。她也曾這般揣測。可那個混蛋向來行事出人意料。明知她不會回大隋,卻仍遣大軍前來……怕不隻是為了護她。
三日後,武當山下。
蘇子安策馬而來,卻被攔在山門外。今日武當設宴論道,無請帖者一律不得入內。
江湖人士擠作一團,皆被武當弟子擋在外圍。
正無奈時,忽見無情獨自騎馬疾馳而至。蘇子安眼前一亮,立刻招手喊道:“無情小美女,捎我一段,同上武當!”
“做夢!”無情臉色瞬間黑透。怎麼陰魂不散,走到哪兒都能撞見這混蛋?
她也才發現,武當弟子正嚴查請帖。而她的那份,請帖在鐵手手裏。
鐵手有急事先行一步,她途中耽擱,未能同行。如今孤身一人,無帖在身,同樣寸步難行。
蘇子安一晃身就湊到無情跟前,唇角一揚,笑得又痞又欠:“無情小美人,咱都熟成這樣了,你順手帶我進武當派,不就跟踹門一樣簡單?真不費勁。”
他壓根兒不用偷摸——以他這身本事,硬闖武當山門都不帶喘的。可他偏不鬧騰。有現成的“通行證”擺在眼前,何必自降格調去當梁上君子?
無情斜睨他一眼,耳尖微紅,聲音發虛:“……我沒請帖。”
“哈?”蘇子安當場瞪眼,“啥?你沒請帖?諸葛正我好歹是半步天人境的大佬,武當派敢不送帖?臉不要了?”
“鐵手早一步到了,帖子在他那兒。”
“……操。”蘇子安嘴角一抽,轉身就走,“白演深情戲了是吧?”
他邊走邊掃場子——指望碰上個熟臉帶路。結果一圈下來,連個眼熟的影子都沒撈著。行吧,潛入模式,啟動。
“你混蛋!!”
身後一聲低吼炸開。無情咬著牙,臉色黑得能滴墨。這無恥之徒!剛見她沒用,轉頭就甩臉走人?她恨不得一把掐住他脖子,狠狠擰三圈!
山腳下人潮翻湧。全是沒帖的散修、小門小派的野路子,全擠在這兒踮腳張望,想蹭場熱鬧。可武當弟子一排排杵在山口,氣場冷硬如鐵閘。誰敢硬闖?張三豐可是天人境的陸地神仙——他們這群三流貨色,連山門石階都不敢多踩一腳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