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丹江城確實在武當山腳……可這“請”,聽著就瘮得慌。
萬一進了城,屠龍刀訊息一露,他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。
將軍苦著臉,聲音都帶了顫:“閣下行行好!為尋您,我軍凍斃三百餘眾!再找不到人,五千兒郎,全得埋在這雪窩子裏!”
張翠山抬眼一掃——四千鐵甲肅立如林,弓手千餘,箭鏃泛著青光,寒意比雪還刺骨。
逃?
他和殷素素,插翅也難飛。
他沉默兩息,點頭:“好,我去。但容我與朋友辭行。”
“謝閣下!”
將軍喜形於色,一揮手,大軍齊刷刷退開數十步,讓出一片空地。
張翠山轉身走向殷素素,低聲交談。
那邊,蘇子安、鐵手、無情、黛綺絲、阿離幾人全傻了眼。
誰也沒料到,張翠山真會點頭。
鐵手撓頭:“他咋答應了?”
黛綺絲搖頭:“不答應?你試試看四千刀鋒齊指脖子時,還能硬氣幾秒。”
無情望著雪中依偎的兩人,輕聲道:“他在護她。”
鐵手點頭:“八成。”
蘇子安懶洋洋倚著阿離肩頭,伸手接住一片雪花,指尖一撚就化了。
張無忌?張翠山?
父子倆七分像?
嘖……那小子長得真不咋地啊?
趙敏、周芷若倆頂級美人,咋就栽他身上了?
阿離悄悄攥緊袖角,眼睛黏在殷素素身上——生怕她一發狠,拔劍就砍,把張翠山硬生生拽回來,當場跟大元軍隊血拚到底。
“徐年,你說……殷素素會不會攔人?”
“不好說。”
蘇子安搖頭,指尖還沾著血水。
他不是張無忌,猜不透這盤棋。
張翠山這一去,是龍潭還是虎穴?
但有一點他篤定——趙敏若真對張無忌還有半分舊情,就不會動張翠山一根頭髮。
小魔女記仇,可更重情。
片刻後,張翠山和殷素素並肩走來。
張翠山在黛綺絲麵前長身一揖,聲音清越卻斬釘截鐵:“婆婆,我要隨元軍離開——素素,就拜託您護送回武當。”
“張翠山,真不改了?”
“絕不反悔!”
“好。”黛綺絲眸光微沉,“她,我必平安送到武當山門。”
“多謝婆婆!”
話音未落,他已朝蘇子安幾人略一頷首,轉身大步踏入風雪,衣袍翻飛,身影很快被元軍鐵騎吞沒。
雪林重歸寂靜。
蘇子安盯著那空蕩蕩的林口,忽地扭頭,眉梢一挑:“殷素素——你竟沒跟去?”
“關你屁事!”
她眼尾一揚,冷光迸濺,像刀尖刮過冰麵。
不想?嗬,她比誰都想攥著張翠山的手衝進風雪裏——可她不能。
武當山上還坐著張三豐,而張翠山正一步步往死局裏走。她若跟去,就是雙煞入甕,再無轉圜餘地。
我靠!
這女人還是這麼又烈又硬?
先前那點教訓,怕是連她指甲蓋都沒撓熱乎——要不是這幾日她咳得厲害、指尖泛青,蘇子安早讓她嘗嘗什麼叫“嘴硬不過手快”。
目光掃過她唇上那抹刺目的紅潤,他喉結微動,今夜就想試試——這烈焰紅唇,到底燙不燙人。
他懶懶一笑,湊近半寸:“殷姑娘,你這嘴……怎麼腫得跟蜜桃似的?誰幹的?”
殷素素臉瞬間黑如墨染,五指驟然扣緊劍柄——恨不得把他剁成十八段,再拿鹽醃三天!
阿離見勢不對,急忙插話:“徐年哥哥!殷姐姐的嘴是凍腫的!張大哥親口說的!”
臥槽?
凍腫?
張翠山是腦子讓雪埋傻了?
嘴能凍腫?除非他拿舌頭舔冰錐舔了一宿!
蘇子安順手揉了揉阿離發頂,嘆氣:“傻丫頭,嘴隻有一種腫法——要麼辣的,要麼……親的。”
“……你閉嘴!”
殷素素咬牙切齒,額角青筋直跳。
蘇子安剛咧嘴,她劍鞘已“鏘”地橫在兩人之間:“再開口,我削你舌頭下酒!”
他聳肩,拖長調子:“行啊——那你可得盯緊點,下次再腫,可就不是凍的咯~”
“混蛋!!!”
劍鞘嗡鳴震顫,她氣得指尖發白。
張翠山那個憨貨!若不是他先胡咧咧什麼“凍腫”,阿離怎會傻乎乎往外倒?此刻她恨蘇子安入骨,更恨張翠山蠢得冒煙!
黛綺絲與無情默默旁觀,滿頭霧水——不就是嘴腫了?至於氣成這樣?
阿離忽地仰頭,雀躍輕呼:“雪停了!”
鐵手抬頭望天:“嗯,明日可啟程。”
蘇子安偏頭看向無情,語帶三分戲謔:“無情姑娘,雪深路滑,需不需要我揹你?”
無情眼皮都懶得掀,隻冷冷斜他一眼——殘疾的是腿,不是腦子。她拄拐踏雪雖慢,也絕不願被這無恥之徒碰一下衣角。
阿離手下一狠,指甲狠狠掐進他腰側軟肉:“嘶——!謀殺親夫啊你!”
“哼。”她別過臉,耳根卻悄悄泛起薄紅。
謀殺親夫?
這混蛋……倒真把她當自家人了?
夜色一沉,林子立馬啞了火,連蟲鳴都掐了聲。樹洞裏,這回又多塞了個無情。蘇子安本想將就一晚,結果剛往裏一探頭——好傢夥,人擠人,連轉身都得側著腰!隻好硬著頭皮鑽進鐵手的帳篷,跟打雷似的呼嚕聲同床共枕。
可才躺下不到半炷香,蘇子安“噌”地掀開帳簾沖了出來。
不是拉肚子,也不是貪那口冷風——是真·睡不著!鐵手那鼾聲,震得帳篷布都在抖,活像有頭熊在裏頭打樁!
“嘶……咋辦?”
他仰頭瞅著黢黑一片的林子,寒氣直往領口鑽,心裏直翻白眼。
“嗯?!”
正漫無目的瞎晃,忽見前方一道黑影悄無聲息滑近。
嗖!嗖!嗖!
緊接著,又是四道影子破林而出,齊刷刷聚攏。為首那人朝其中一人抱拳躬身:“堂主,張翠山今夜被大元軍擄走了。”
“什麼?大元動的手?”
“千真萬確!”
“該死!他們也盯上屠龍刀了?”
“堂主,殷素素還在附近,要不要拿下?”
“不必。”那人冷笑一聲,“她身邊跟著金花婆婆——用毒如神、出手狠絕,硬碰就是找死。今夜拔營,盯緊大元人。刀的訊息,他們嘴裏漏出來的,比咱們自己挖的還快。”
“遵命!”
黑影眨眼散盡。
蘇子安從樹後踱步而出,指尖輕敲下巴。
嘖,這群人早就在暗處吊著張翠山和殷素素?什麼來頭?
他懶得多想,搖頭一笑——神秘組織?關我屁事。隻要別撞我刀尖上,愛誰誰。
返程路上,一道纖細身影突然從林隙間閃出。
蘇子安瞳孔一縮,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:“阿離?你怎麼在這兒?”
“我……”
她一見是他,繃緊的肩線瞬間軟了下來。原是擔心他沒歇下,悄悄出來尋人,結果帳篷空著,心一下就懸到了嗓子眼。
蘇子安二話不說,一把將她裹進懷裏,笑得促狹:“小丫頭,這是專程來給我暖被窩的?”
“你——無恥!”
她耳尖發燙,卻沒掙紮——這兩天,早被他抱出慣性了。
“哈哈哈!”
他單臂托穩她,轉身往回走。這兩日相處下來,越看越順眼。原著裡,阿離是唯一拎得清的女人:張無忌左擁右抱、猶猶豫豫,她轉身就走,乾脆利落,不回頭、不糾纏。
回到樹洞口,他指尖輕輕颳了刮她嫩臉蛋:“快去睡,明早趕路。”
“嗯……你也早些歇。”
話音未落,她踮腳在他臉上“啾”地親了一口,旋即像隻受驚小鹿,紅著臉躥進樹洞。
心裏卻已打定主意——蘇子安從不嫌棄她這張“醜臉”。那等他武當歸來,她便親手廢了毒功。
到時候,傾城之貌乍現,看他驚不驚掉下巴!
蘇子安望著她逃也似的背影,笑著搖頭,低聲嘀咕:“這小丫頭,偷襲得挺順手啊……不行,得討回來。”
“無恥之徒!”
樹影一晃,黛綺絲冷著臉現身。
剛才那一幕,她全看了個透。本是擔心阿離亂跑出事才追出來,誰知撞見這檔子事!
“臥槽?婆婆您老擱這兒蹲點呢?”
蘇子安一愣,後頸汗毛都豎起來了——要真是刺客,自己這會兒怕已涼透。
“蹲點?我呸!”
黛綺絲剜他一眼,轉身就要走。這混賬小子嘴欠手欠,多待一秒都嫌醃臢!
“婆婆且慢!”
他身影一閃,已攔在她身側,手指精準扣住她手腕,“既然來了,哪能說走就走?”
“小混蛋——鬆手!”
黛綺絲被蘇子安一把攥住手腕,立馬炸毛般掙紮起來——這小混蛋瘋了吧?她現在頂著張溝壑縱橫的老臉,他居然也下得去手?!
一想到昨夜他那若有似無的靠近、指尖掠過袖口的試探,黛綺絲後頸汗毛都豎起來了。阿離那副枯瘦醜容他都能動手動腳,難不成真飢不擇食到連老太婆都不放過?不行,必須離他三丈遠!以後見他繞道走!
蘇子安卻忽地抬手,指腹擦過她皺巴巴的臉頰,嗓音低沉帶笑:“婆婆,人皮麵具戴太久,怕是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——我說得對不對,紫衫龍王,黛綺絲?”
“你——?!”
她瞳孔驟縮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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