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值得?”蘇子安仰頭一笑,笑聲森寒,“哈!那你有沒有想過——大隋百萬鐵騎一旦南下,汴梁會不會變成焦土?”
肖青璿目光陡冷,直視著他,唇角勾起一抹譏誚:
“那就得看你,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戰場了。”
話音未落,西門吹雪踉蹌走近,肩頭箭矢仍未拔出,聲音沙啞:
“蘇子安……對不住,她們沒護住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蘇子安拍了拍他肩膀,眼中閃過一絲銳芒,“先處理傷口。”
目光掃過四周——遍地殘屍,血流成渠。
粗略一眼,便不下千具。
能在數萬大軍圍剿中斬敵千餘,西門吹雪已是以命搏命,拚盡了武道極限。
“好。”
西門吹雪咬牙,伸手便要去拔肩上箭簇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三箭穿身,對他而言不是傷,是辱。
就在這時,蘇子安猛然抬頭,直視肖青璿:
“放人。
我出城,任由異族擒拿。”
空氣一滯。
肖青璿眯眼打量他片刻,忽而輕笑:“準。”
她不怕他反悔。
數萬大軍環伺,他插翅難飛。
那些女人?不過棋子罷了。
刀白鳳、秦紅棉、阮星竹,連同柴郡主,皆怔在原地,難以置信地望著蘇子安。
這個男人……竟願以自身為餌,換她們性命?
“我們走。”
蘇子安朝她們招了招手,語氣淡漠,卻藏著不容拒絕的溫柔。
寧雨昔冷冷瞥了肖青璿一眼,那一眼,如冰刃剜心。
她從未如此刻般陌生於這個徒弟。
為了所謂的“蒼生”,便可背叛師門、脅迫婦孺?這哪裏還是她教出來的姑娘?分明是一把被權謀磨鈍了刃的刀。
楊業一揮手,甲冑鏗鏘,大軍押送眾人直赴城牆。
隻要蘇子安踏出大名城門,異族聯軍即刻退兵——這場血戰,纔算真正終結。
城牆上,戰火未熄。
異族悍卒攀雲梯而上,與宋軍絞殺成團。
刀光交錯,哀嚎遍野,殘軀滾落城下,濺起血霧層層。
忽然,有人大吼:
“武威侯到了!武威侯到了!異族退兵——!”
一人高呼,千人應和。
“武威侯到了!退兵!退兵!”
呼聲如浪,席捲整座城牆。
嗚——嗚——城外號角長鳴,悲愴而決絕。
異族大軍聞令而動,如潮水般緩緩撤離。
攻城器械拖曳而去,留下滿地狼藉與未冷的屍體。
嗖嗖嗖!
三道身影破空而至,落地無聲。
陸小鳳、司空摘星、花滿樓齊齊現身,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西門吹雪身上。
“老西門!”陸小鳳瞪眼,“你掛彩了?”
西門吹雪冷哼一聲,麵無表情:“死不了。”
“嘖,”陸小鳳搖搖頭,看向蘇子安,笑得意味深長,“蘇兄,這次……玩得夠大啊。”
蘇子安抬眼一掃,陸小鳳三人已然現身。
他眉梢微挑——沒想到這傢夥也來了大名府。
身旁那個瞎眼的,必是花滿樓;另一個嬉皮笑臉、眼神滴溜亂轉的,除了神偷司空摘星還能有誰?
陸小鳳目光掠過四周如臨大敵的北宋軍陣,唇角一勾,笑得欠揍:“大魔王,你這是被朝廷拿下了?”
“放屁。”蘇子安翻了個白眼,“你看我這副模樣像落網的困狗?”
陸小鳳煞有介事地點點頭:“像。
瞧瞧這層層甲兵,刀出鞘箭上弦,就差給你套枷鎖了——你說他們真會讓你走?”
蘇子安冷笑搖頭:“陸小雞,你不該來。
我們這些人馬上就要被送去異族當祭品,你現在站我身邊,等同自投羅網。”
他目光緩緩掃過人群。
刀白鳳幾女直接被他無視——不值一提。
寧雨昔是他女人,柳生姐妹是貼身侍婢,生死與共,命都可為他擲於塵土。
至於陸小鳳、西門吹雪這幾人……
不錯,的確夠分量。
但人心難測,臨到絕境,才知道誰肯為你拔劍,誰隻會轉身逃命。
他想試一試。
陸小鳳摸了摸那兩撇標誌性的小鬍子,聳肩笑道:“大魔王,來都來了,現在說這些晚了。
這次算我倒黴被你牽連,往後可別再拿那些妖女嚇唬我。”
蘇子安唇角揚起一抹邪氣十足的笑:“放心,我不嚇你。
可我那些女人要是找上你……可怪不得我。”
“我草!”陸小鳳臉色瞬間發綠,“你無恥!那群女人你也敢往外推?”
他光是腦子裏過一遍那幾個名字,寒毛都豎起來了——
大漠石觀音,冷血無情;陰陽家焱妃,焚天煮海;陰葵派祝玉妍,心狠手辣;移花宮邀月,殺人如剪草……哪一個不是跺跺腳江湖震蕩的存在?
更可怕的是,她們還都對蘇子安俯首帖耳!
想到那一雙雙冰冷美艷的眼睛盯上自己,陸小鳳後背直冒涼氣,差點想掉頭就跑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蘇子安仰頭大笑,邁步前行,“怕什麼?我又不會真讓她們動你。”
嘴上這麼說,心裏卻樂開了花。
他就是故意嚇唬陸小鳳。
這人天生招事精,走到哪兒麻煩就跟到哪兒。
蘇子安可不想以後三天兩頭被他扯進破事裏。
不過轉念一想——媽蛋,他自己纔是真正的災星本星。
別人是躲麻煩,他是麻煩自動尋上門。
就像這次在大名府,他啥都沒幹,結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全是沖他來的。
“無恥啊無恥!”陸小鳳在後麵跳腳大喊,“早知道上次就不該救你!我就知道你會反咬一口!”
西門吹雪默然,司空摘星縮了縮脖子,花滿樓雖看不見,卻也能感知到空氣中那股悲憫氣息——兄弟,節哀。
城牆上,徐年立於風中,盯著下方的蘇子安,聲音沙啞:“武威侯,此去怕是永訣。
但我一定會找到薑泥。”
蘇子安仰頭望去,嘴角勾起譏諷弧度:“徐大世子,省省吧。
薑泥早就是我孩子的娘了,你這輩子,沒戲了。”
“你放屁!”徐年雙目赤紅,臉都扭曲了,“不到一年?她怎麼可能有孩子?你當我是三歲小兒?”
可越是不信,心頭越像被毒蛇纏住。
那個清麗倔強的少女,已被這魔頭玷汙,還懷上了他的種……
怒火焚心,幾乎要衝下城牆拚命。
“開城門!”
楊業一聲令下,洪亮如雷。
剎那間,沉重的鐵門緩緩升起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隻要蘇子安踏出城門,聯軍即退,大名之圍可解,北境或可換十年太平。
而他楊業,既能報私仇,又能全忠義,何樂不為?
肖青璿猛然衝上前,死死拽住寧雨昔的衣袖:“師父!不能出去!外麵是數十萬異族大軍,您一出城就是死路一條!求您留下!”
寧雨昔停下腳步,緩緩回首。
月光灑在她臉上,清冷如霜,眸光卻不容置疑。
她淡淡開口,字字如冰刃落下:“肖青璿,師徒緣盡。
從今往後,你不再是我的弟子,我也不再是你師傅。”
頓了頓,她望向蘇子安的背影,語氣忽然柔軟如春水:
“他是我未來的夫君。
他去地獄,我隨他入火海。
他赴黃泉,我陪他走到底。”
“師……傅……”
肖青璿如遭雷擊,踉蹌後退,嘴唇顫抖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錯了嗎?
為了大名府的存亡,
為了大宋千千萬萬黎民百姓能免於戰火,
肖青璿從不覺得自己有錯。
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。
隻要他死,刀兵止息,將士不必再血染黃沙,百姓不再流離失所、家破人亡。
這代價,值得。
大名城門之下,寒風卷著塵土呼嘯而過。
蘇子安轉身望向刀白鳳四女,聲音低沉卻清晰:
“想活命,就留下。
北宋要殺的,隻有我一人。
他們不會管你們是死是活。”
柴郡主冷笑一聲,眼神如冰刃刺來:“回頭路?我早就沒退路了。”
話音未落,她已抬步前行,決絕地走向城外荒原。
她隻想一死了之。
楊六郎三番五次勸她歸營,她一次次拒絕。
那目光中的失望與怒火,她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不是為她的倔強,而是為她的執念。
阮星竹低頭站在原地,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:“我……也沒有退路了。”
她已被蘇子安徹底毀去清白,身敗名裂,世間再無容身之處。
活著,不過是苟延殘喘;死,倒還乾淨。
刀白鳳與秦紅棉對視一眼,彼此心照不宣。
她們身上那刺目的紋身,是洗不掉的恥辱烙印。
若能親眼看著蘇子安被異族亂刃分屍,她們哪怕魂飛魄散,也甘之如飴。
四道身影,先後踏入城外寒風。
蘇子安看著她們竟無一人離去,微微一怔,隨即搖頭一笑。
他不懂她們在想什麼,可既然願隨他赴死,那這一路上——
他便不再隻是踐踏她們。
但身份,不能變。
該羞辱的,還得羞辱。
該玩弄的,依舊玩弄。
四大女僕?
蘇子安眸光微閃,嘴角勾起一抹邪氣凜然的笑。
這四個女人,或許能打造成真正屬於他的利器。
宗師丹,他還有五顆。
先給她們喂下,養出實力,再捏碎骨血重塑忠心——多有趣的遊戲。
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側,白衣獵獵如霜雪舞。
寧雨昔並肩而行,素衣勝雪,眉目冷寂。
陸小鳳、西門吹雪等人緊隨其後,腳步沉重,氣氛凝滯。
大名城牆之上,數萬大軍屏息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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