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聲壓過心跳,無人敢發出一絲聲響。
肖青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指尖泛白。
遠處,異族聯軍黑壓壓如鐵幕鋪展,戰旗獵獵。
而她目光死死鎖住寧雨昔——那個曾救她於危難、授她武藝的師傅……
如今,卻要因她而死。
愧疚如刀,剜心蝕骨。
異族前鋒陣中,一名將軍遙見蘇子安現身,猛然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,轟然叩首!
“西夏赫連鐵樹,參見武威侯!”
剎那間,四萬大軍齊刷刷跪倒!
鎧甲撞擊之聲如雷滾動——
“參見武威侯!!”
轟!!!
蘇子安一腳踹出,赫連鐵樹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,重重砸在泥地上!
他暴喝如雷:“赫連鐵樹!你他媽就是這麼‘請’我來的?!”
全場死寂。
陸小鳳瞪圓雙眼,腦子嗡嗡作響:“……西門,你打我一下,我是不是在做夢?”
啪!
清脆一巴掌甩在臉上,火辣辣的疼。
西門吹雪麵無表情:“你說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陸小鳳摸著臉,嘴都合不攏。
司空摘星和花滿樓早已沉默如石,隻覺今日所見顛覆三觀。
異族聯軍——堂堂四萬鐵騎,竟對蘇子安跪地叩首?!
這哪是來逃命的敵軍?
分明是迎主歸位的儀仗!
城牆上,楊業握槍的手微微發顫。
徐年瞳孔收縮,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景象。
肖青璿更是臉色煞白,嘴唇輕抖:
“這……還是那個誓要誅殺武威侯的異族嗎?”
她厲聲下令:“備戰!所有人戒備!不準鬆懈!”
可聲音裡,已帶上了一絲動搖。
風捲殘雲,天地肅殺。
蘇子安立於兩軍之間,身後是四大女僕、江湖頂尖高手,前方是四萬跪伏鐵軍。
他緩緩抬頭,唇角揚起一抹譏諷至極的笑。
好一齣戲啊。
大宋以為他是棄子,異族卻將他奉若神明。
誰說天下不容我?
我偏要讓這天下,匍匐腳下。
“怎麼回事?異族那群蠻子,竟然給武威侯下跪?!”
楊業瞪著眼,腦袋嗡嗡作響,搖著頭喃喃道:
“殿下……小的也不明白啊,他們不是說要活剮了武威侯嗎?怎麼反倒跪下了?”
徐年臉色鐵青,心頭猛地一沉。
他原本以為,異族索要蘇子安,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、抽他的筋——可現在這陣仗……哪是來殺人的?分明是來接人的!
這群蠢貨還傻乎乎地以為自己立了功,把蘇子安當祭品送出去,簡直是往刀口上撞!
臥槽……
老子剛才居然也信了這套鬼話?
異族真正的目標,從頭到尾就隻有一個——蘇子安!
可蘇子安到底是什麼來頭?西夏王太後李秋水?遼國蕭太後?她們倆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,權傾朝野,怎麼會跟這混賬扯上關係?
難不成……這魔王當年風流債欠了一屁股,哪個太後被他玩弄後拋之腦後,如今帶兵殺來討個說法?
正想著,赫連鐵樹連滾帶爬地撲到蘇子安腳邊,膝蓋一軟直接跪倒,額頭貼地,聲音都在抖:
“武威侯恕罪!這是太後的命令,小人……小人隻是奉命行事,不敢違抗啊!”
蘇子安眸光一冷,盯著他問:“李秋水人在異族大營?”
“回侯爺……太後她……已在主營設帳,親自督軍。”
蘇子安瞳孔驟縮。
那個老妖婆,還真敢來?
當年的事她不提也罷,如今竟堂而皇之地坐鎮軍中,擺出這副姿態……是想逼他現身?還是想演一出母儀天下、重聚舊情的戲碼?
呸!
他冷笑一聲,回頭望向大名城那高聳的城牆,眼中殺意翻湧:
“傳令——全軍壓境,今日之內,給我踏平大名城!”
“是!侯爺!”赫連鐵樹應聲而起,聲音都激動得發顫。
他知道,眼前這位可不是普通的階下囚,而是能左右西夏未來的真正主宰!
吹角——
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!
蒼涼號角撕裂長空,四萬異族聯軍如潮水般再度湧出,鐵蹄震地,殺氣沖霄。
城樓上,陸小鳳等人全都傻了眼。
剛纔不是才把蘇子安交出去了嗎?怎麼這些人轉頭又打回來了?
“我……我沒看錯吧?”陸小鳳揉了揉眼睛,一臉見鬼。
李秋水?西夏王太後?那個能讓百萬大軍俯首稱臣的女人?
和蘇子安有關係?
他腦子裏轟的一炸,忽然冒出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——
該不會……兩人有過一段吧?
嘖,大魔王果然是大魔王,連太後都能睡!
寧雨昔一路沉默,此刻終於忍不住側過臉,眸光清冷地看向蘇子安:
“蘇子安,你老實說,李秋水……到底是誰?”
蘇子安嗤笑一聲,眉宇間滿是譏諷:
“她?跟我一點關係沒有。
那女人腦子有病,自作多情罷了。”
“切——”陸小鳳立馬翻了個白眼,“你說啥我都信,你是純善人,菩薩轉世。”
誰信啊!
要是真沒關係,剛才赫連鐵樹能跪得那麼誠懇?異族大軍能聽他一句話就調轉槍頭?
司空摘星抱著手臂冷笑,花滿樓輕嘆搖頭,西門吹雪更是連眼皮都沒抬——顯然,沒一個信他鬼話。
柴郡主幾位美婦更是眼神發直,到現在還沒緩過神。
她們本來是來赴死的,結果現在……算哪門子尋死?
倒像是誤入了一場權謀大戲的現場直播。
蘇子安瞥了陸小鳳一眼,淡淡開口:
“陸小雞,要不要我給你安排一場體驗專案?千軍萬馬追著你跑三百裡,包你終生難忘。”
陸小鳳頓時乾咳兩聲,立刻改口:
“咳咳……我的意思是,我相信你,非常信,百分百信!”
開玩笑!
他陸小鳳在江湖上是頂尖高手不錯,可麵對鐵甲洪流,照樣是個會被踩成肉泥的螻蟻。
司空摘星嗤笑道:“慫狗。”
“你纔是狗!”陸小鳳火冒三丈,“有種你去試試?被萬人圍剿,看你還能不能笑出來!”
“我相信大魔王。”司空摘星冷冷丟下一句。
“老油條!”陸小鳳咬牙切齒。
大名城內,氣氛已降至冰點。
楊業臉色慘白,嘶聲吼道:
“備戰!所有人上牆!敵軍再攻——”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肖青璿踉蹌後退,指尖發抖,眼神空洞。
他們明明已經交出了蘇子安……為什麼……為什麼還不放過他們?
徐年站在城頭,目光如刀,冷冷看向她:
“出雲公主,到現在你還看不透嗎?異族真正的目的,從來就不是殺蘇子安——而是找他!”
“他們要的是活著的蘇子安,不是屍體!”
肖青璿渾身一震,如遭雷擊。
她的臉色慘白如紙,絕望像毒藤般爬上眼底。
三個異族的聯軍已是壓城之勢,北宋早已搖搖欲墜。
如今肖青璿竟徹底得罪了武威侯蘇子安——那位大隋帝國最鋒利的刀。
若大隋以“護侯”之名揮師南下,打著為蘇子安討公道的旗號殺進中原……
北宋拿什麼擋?
山河將傾,她肖青璿,怕是要背上千古罵名,淪為亡國的罪魁。
就在這窒息般的死寂中,老黃如風般衝到徐年身側,聲音都變了調:“少爺!出大事了!異族聯軍又增兵二十萬!西門、北門全被圍死了!大名城……已經是一座孤島了!”
徐年瞳孔一縮:“什麼?再來了二十萬?!”
“全是騎兵!”老黃咬牙,“蹄聲震天,連地都在抖!咱們現在想走,門都沒有!”
徐年臉色鐵青。
六十萬異族大軍,半數以上是鐵騎,像黑雲壓境,層層疊疊圍死大名府。
他麾下的北涼騎兵縱有踏雪無痕之能,也插翅難飛。
該死!
他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。
逃?往哪逃?突圍就是送死!
“傳令!”他低吼,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,“北涼兒郎,全員備戰!這一戰,血不流盡,不死不休!”
“是!少爺!”老黃重重點頭,轉身疾奔而去。
不遠處,肖青璿聽得清清楚楚,心一點點沉入深淵。
二十萬騎兵……六十多萬聯軍……大名城的城牆再厚,也扛不住這樣的碾壓。
她望向城外那片黑壓壓的營帳,悔意如刀割心。
這還隻是開始——明天呢?後天呢?
大隋會不會借題發揮?蘇子安會不會親自帶兵殺來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武威侯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大隋的鐵甲洪流,或許已在路上。
而此刻,在異族聯軍的大營深處。
蘇子安負手而來,身後跟著陸小鳳、寧雨昔與柳生姐妹。
沿途異族將士紛紛低頭行禮,無人敢阻。
他一路暢通,直抵中軍主帳之外。
守帳的異族將軍連忙上前,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:
“侯爺,帳內隻能您一人入內,您的隨從請去偏帳歇息。”
蘇子安淡淡一笑,轉向寧雨昔:“雨昔,你和陸小雞他們先去偏帳坐會兒,我去見見李秋水。”
“好。”寧雨昔輕輕點頭。
她懂分寸。
國事機密,江湖兒女不宜涉足。
何況蘇子安在此,誰敢動他一根頭髮?
他又看向陸小鳳,嘴角微揚:“陸小雞,異族的烈酒夠勁,別浪費,帶西門他們喝個痛快。”
“行啊。”陸小鳳聳聳肩,咧嘴一笑。
他知道有些事,聽到了未必是福。
蘇子安和西夏太後之間那些陳年舊賬?他不想探,也不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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