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貓著腰鑽進一條小巷,七拐八拐,最終在一處廢棄的磨坊裡停了下來。
喘了幾口氣,他開始思考。
天榜到底是怎麼回事?
他穿越過來三年,讀遍了六扇門所有卷宗,從來冇有任何記載提到過「天榜」。這東西就是憑空冒出來的。
天道親自下場排名,上榜者得氣運加身。這意味著這個世界有了一個「意誌」,一個高高在上的操盤手。
那這個操盤手為什麼要把他推上絕色榜第一?
他正想得出神,磨坊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三個人,腳步很輕,訓練有素。
「確定是這邊?」
「天機閣的追蹤符顯示就在附近。絕色榜第一的氣運波動太強了,根本藏不住。」
天機閣?!
沈舟心裡一沉。這個最神秘的情報組織也來了?
「快找!閣主說了,誰先找到沈舟,賞黃金萬兩,再傳一套地階功法!」
「吱呀——」
磨坊的門被推開。
一個黑衣男子探進頭來。
沈舟貼在他頭頂的橫樑上,一動不動。
「啪!」
一張符籙忽然從男子袖中飛出,貼在了橫樑上。
符籙亮起刺目的紅光。
「找到了!」
三把刀,三個方向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沈舟站在中間,心跳如擂鼓。
他的武功在六扇門排倒數第二,隻比那隻瘸腿狗強一點。硬打?打不過。
但沈舟有個優勢。
三年卷宗庫的工作,讓他養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觀察力。他能在一堆雜亂無章的線索中,找到最關鍵的那個點。
此刻,他的目光掃過三人。
第一個人,握刀的右手虎口有老繭,但左手卻時不時捏一下衣角,顯然慣用暗器。
第二個人,站姿重心偏左,右腿微微彎曲,右腿受過傷。
第三個人,呼吸最重,下巴微揚,最自負的那個。
三秒鐘,沈舟已經把三個人的弱點看透了。
但他冇把握一擊必殺。
那就隻有一個辦法了。
不殺,跑。
沈舟忽然笑了。
那張美得不真實的臉笑起來的時候,三個黑衣人都愣住了。
「三位,」沈舟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慵懶的磁性,「你們知道天榜絕色第一意味著什麼嗎?」
三人對視一眼。
「意味著天道覺得我這張臉,比東方不敗還好看。」沈舟慢條斯理地說,「你們覺得,天道會隻給我一張臉,不給點別的東西?」
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。
對啊!天榜上榜者得氣運加身!
就在三人愣神的瞬間,沈舟動了。
他衝向那台巨大的石磨,一腳踩碎了旁邊的一塊地磚。
磚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。
這也是他三年前就勘探好的。
洛陽城地下有錯綜複雜的地下水道,這個磨坊下麵正好有一個入口。
沈舟跳進地道。
第一個人跟著跳了下去,但腳下一滑。
沈舟在地道入口的台階上抹了一層桐油,黏滑無比。
黑衣人摔了個四腳朝天,後麵的兩個人也被絆住,三個人在地道口滾成一團。
等他們重新點亮火摺子,地道裡空空蕩蕩,哪裡還有沈舟的影子?
「媽的!」為首的黑衣人一拳砸在牆上,「給天機閣傳訊!就說沈舟有準備,不是普通捕快!」
沈舟在地道裡七拐八拐,最終從一個排水口鑽了出來。
出口在洛陽城外的洛水河邊。
他趴在河灘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,臉上全是泥,衣服也濕透了。
但他知道,這張臉太招搖了。就算糊上泥巴,那種骨子裡的美也藏不住。
他得易容。
沈舟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,裡麵是他三年來攢下的易容工具。
人皮麵具、假髮、易容膏,甚至還有幾顆可以改變臉型的棉球。
他對著河水,開始給自己易容。
半個時辰後,河麵上倒映出一張陌生的臉:四十來歲,麵容普通,左邊臉頰還有一顆帶毛的痣。
沈舟滿意地點點頭。
這下應該認不出來了。
他正打算找個地方歇腳,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戰馬,不止一匹。
沈舟伏在河灘上,透過蘆葦叢往外看。
一支馬隊從官道上疾馳而過,為首的是幾個穿著蒙古袍子的人,身後跟著二十多名精騎。
馬隊中央,有一頂轎子。
通體雪白,用上等的白貂皮覆蓋,四角掛著金鈴。抬轎的是八個白衣少女,個個容貌不俗,輕功極高,抬著轎子奔跑如飛。
沈舟的目光落在轎子側麵的一麵旗幟上。
金帳王庭。
蒙古的轎子?
忽然,一個名字從他腦海中蹦了出來。
趙敏。
紹敏郡主,蒙古第一美人,天榜絕色榜第九。
轎子的簾子忽然掀開了一角。
一隻白皙如玉的手從簾子裡伸出來,輕輕一揮。
馬隊停了。
轎子裡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,清脆如銀鈴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:
「出來吧。蘆葦叢裡那位。」
沈舟的瞳孔驟然一縮。
她怎麼發現的?
趙敏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:「不出來?那我讓人放箭了。二十張蒙古硬弓,齊射一輪,那片蘆葦應該會被削平吧?」
聞言,沈舟深吸一口氣。
跑不掉,打不過。
那就隻剩下一個選擇了。
沈舟站了起來。
他撥開蘆葦,一步一步走向官道。渾身泥巴,臉上那張帶痣大叔的易容臉,在泥水的加持下顯得更加磕磣。
趙敏的轎簾完全掀開了。
轎中坐著一個少女,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。
穿著一件淡金色的蒙古長袍,腰間束著一條白玉帶,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。她的頭髮編成一條長長的辮子,垂在胸前,辮梢繫著一顆拇指大的東珠。
她的臉,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型別。眉如遠山,目若秋水,嘴角微微上揚,帶著一種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」的從容。
「喲。」趙敏打量了他一眼,眉頭微微一挑,「你就是沈舟?」
沈舟心裡咯噔一下。
她怎麼會知道?
趙敏盯著他看了好幾息,忽然笑了:「你這易容術,挺醜的。但你的氣運,藏不住。天榜絕色榜第一的氣運波動,在我們蒙古薩滿眼中,就像黑夜裡的篝火。你以為糊點泥巴就能藏住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