瀟湘子這一拳速度極快,氣機宛若離弦之箭,閃電般迫近,精準鎖定,不差分毫。
最為關鍵的是,拳鋒縈繞的沛然真氣,渾厚如嶽,冷煞陰寒,幾有破開一切攔路阻礙的威勢。
晏無明露出個諷刺的笑容,沒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。
仗著防禦驚人的橫練根基,足底力量爆發,炮彈出膛般迎了上去。 追書認準,.超省心
咚!彷彿天將敲響了神鼓,聲波沖盪開層層氣浪。
晏無明胸膛處麵板向內塌陷,又隨著瀟湘子收拳復原。
不僅給化解近乎偷襲的一擊,更創造出了個絕佳的反擊機會。
晏無明趁勢雙臂晃動,掄錘連打,化成連綿不絕的殘影。
瀟湘子反手迎擊,與之相互轟撞。
兩道身影交疊,好似出現了個雙頭百手的怪人,令人眼花繚亂。
緊隨其後,則是不住炸開的浩大雷聲。
天下武功,無堅不催,唯快不破。
晏無明與瀟湘子的戰法,完美詮釋了這一武學道理。
數個呼吸間,他們就互拚了上百記拳頭。
沒有精妙的武學招式,單純是最直接的暴力與神速。
地麵被兩人的交手波及,勁力與真氣不斷碰撞,眨眼間泥浪翻湧,形成了個半丈深的大坑。
而這短暫的交鋒裡,瀟湘子這個老前輩居然落於下風。
每一拳打出,晏無明的氣機就在腎臟極限運轉中,狂暴增長一分。
天生神力的瞬時爆發優勢,被他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體內氣血磅礴,劈裡啪啦,宛若浪花打落,席捲全身上下,四肢百骸,無有不應。
又一次碰撞結束,瀟湘子向後疾退。
他像是枚投石機丟擲的石彈,身形以弧線拔高,又違反物理定律,懸浮在半空移動,好似腳底踩著空氣砌成的無形台階。
最終,落到三百米開外,另一間屋舍的屋簷上。
晏無明也在後退,但身姿無疑寫意許多.
他退得閒庭信步,沒有一絲煙火氣息,回到扁素問旁邊,把她護在身前。
直到此刻,這位清麗出塵的美人兒,才說完了最後那個「死」字。
不要過去送死。
短短六個字,直到現在才說完,既是因為兩人交手時間過短,也是因為扁素問被這等場麵震撼,不自覺拉長了話音。
她望著晏無明那撐天之柱般可靠的背影,心情一下子放鬆下來,玉手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揪住了裙角。
由於任務在身,女大夫一直隱瞞著真正實力。
所以她吃驚歸吃經,並沒有介懷晏無明的深藏不露。
但在扁素問認知裡,晏無明出身平平,修煉的武功都是六扇門武庫裡的大眾貨。
哪怕跟熟記於心的檔案記載不符,也不會強到哪裡去。
最多最多,也跟自己四六開罷了。
她沒法應對的危險,對於晏無明來說,更是十死無生的大危機。
誰想到,就連橫行湘西的瀟湘子,似乎奈何不了晏大捕頭!
柳暗花明又一村,固然值得欣喜。
可剛剛她自己想當然,搞出來的生離死別的苦情戲碼,實在太令人害臊。
另一邊,瀟湘子遙遙看向攪局的強敵,目光森寒如冰。
他居高臨下,氣勢淩人。
眼眸深處,卻因內心震動,滿是忌憚。
剛才那波對拳,瀟湘子運足十二成功力,試圖震散血氣,將他從裡向外撕裂。
內家真氣既能隔空駕馭死物,也可以直接乾涉血肉之軀。
對於尋常橫練高手來說,來自身體某個部位的忽然「造反」,根本防不勝防。
一旦分心反抗,必定影響實戰發揮。
這也是江湖中人,人盡皆知的常理。
武道三關,雖無高下之分,卻隱隱存在相互剋製效果。
其中練氣尤為剋製煉體,出於鄙視鏈下層,便是這般緣故。
可晏無明卻憑藉凝練凝一的肉體勁力,強行否決了內家真氣的效果。
他每次與瀟湘子對攻,都會有身體部位意圖造反,卻完全撼動不了這套身體設定好的規矩。
這身體如小家,似大國。
晏無明位居龍椅,執掌朝綱,就像千古聖主,口含天憲,根本忤逆不得。
這便是武道煉體之路,了不得的「精氣狼煙」成就!
尤其是最後一次碰撞,那拳頭砸出的恐怖勁力,竟是震碎了瀟湘子的護身真氣,實實在在被打中了軀體。
以瀟湘子的渾厚功力,雖不至於真受什麼傷,但技遜一籌,輸了半招,不免感到些許胸口發悶,
他本來以為那名「雲中鶴」即使實力再怎麼厲害,也不過是江湖一流高手階段。
瀟湘子同樣證得武道單關兩項成就,又經驗豐富無比,即使對方實力不在自己之下,勝算也應當在我!
現在真打起來,完全不是那麼回事!對方實乃必須傾盡底蘊才對付得了的大敵。
所以,瀟湘子確定這點後,才拉開距離,不惜暴露破綻,也要掙得時間,重整旗鼓。
奇怪的是,對方同樣選擇了暫時罷手。
想到這裡,瀟湘子暗蓄真力,運氣冰寒:
「好一門隱匿氣機的奇功,好一門金剛不壞的絕技。
我還真沒有想到,有人藏於暗處,打著黃雀在後的算盤。
隻不過,吃了大金鵬王朝秘寶,還想過來虎口奪食,不覺得胃口太大了點嗎?」
晏無明語氣平淡,甚至負手在後,一副目中無人模樣:
「虎?哪裡有虎?我隻看到一頭病貓。
你眼帶血光,氣喘無定,分明是強行攝入大量元氣,又難以煉化進補,虛不受補,七情倒錯。
不回去找個地方等死,還敢在這裡哈氣,簡直滑天下之稽。」
他身為煉體大家,醫道宗師,一眼就看出了瀟湘子狀態不對勁。
故意說出見解,就是要以言語激怒對方,動搖其心念。
晏無明沒有添油加醋,但真話永遠最戳人。
瀟湘子氣息驟起變化,彷彿巨石砸進湖麵,濺起千層浪花。
嗖嗖嗖!
那百十枚壽木碎片,彷彿群鴉歸巢,聚攏到瀟湘子身上,從頭到腳,與麵板緊密貼合。
遠遠看去,他像是披上了層形製奇異鎧甲。
亦讓本就一言難盡的臉龐,遍佈大小疙瘩,醜陋得不成人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