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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昭照例為他備好了飯菜,人卻不見蹤影。
“這丫頭,又跑哪兒去了?”
他望著空蕩蕩的屋子,低聲自語。
林辰飛眉頭微皺,心底泛起幾分思量。
從小昭先前透露的訊息來看,那天夜裡潛入太後寢宮的不止一撥人。
除了小昭自已,還有另一批是衝著取假太後性命來的。
“如此說來,假太後背後的勢力,仍舊是神龍教?”
他暗自回憶著所知的情節。
神龍教向來以反清為旗號,後來似乎與某位藩王聯手,卻終遭背叛,下場淒慘。
不過這幾**打聽下來,這世道並無那位藩王的名號,西南一帶隻封著一位吳王。
有意思。
用過晚膳不久,海大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。
“小林子。”
那嗓音幽幽響起時,林辰飛脊背微微一僵,隨即臉上迅速堆出受驚的神色,轉身行禮。
“海、海總管!”
他心中卻凜然:這老太監的修為,絕對在一流境界之上。
否則絕無可能這般避開他的感知,如鬼魅般貼近。
若對方真有殺心,自已恐怕連還手的餘地都冇有。
方纔因晉升一流而生出的那點飄然,頓時被現實按了下去。
“玉陽功可日日修習了?”
海大富耷拉著眼皮問。
“不敢懈怠。”
海大富鼻腔裡嗯了一聲,算是滿意。
可他忽然湊近些,鼻尖動了動,眉頭擰起。
“今日……上官女史找過你?”
林辰飛暗自一驚:這閹人的鼻子竟如此靈光?麵上卻恭敬點頭。
“嗬。”
海大富冷笑一聲,似是看穿他那點心思,“你若想多活幾日,便離她遠些。
三日一見,已是極限。”
這話聽著像關切,林辰飛卻頓時警醒——海大富對自已必有所圖。
果然,對方接著陰森森笑道:“今夜隨咱家去個好地方。”
好地方?林辰飛心底嗤笑,麵上卻唯唯諾諾。
……
走在前頭的海大富忽然腳步一頓,猛地回身扣住林辰飛肩膀。
林辰飛渾身肌肉霎時繃緊,卻強壓著冇有運功反抗。
“怪了,”
海大富眯著眼打量他,“方纔咱家竟覺出一絲威脅之意?”
“總管說笑了,”
林辰飛訕訕低頭,“您對奴才恩同再造,奴才豈敢有異心?”
“這宮裡想要咱家性命的人不少,”
海大富嗤笑著鬆開手,語氣卻肅了幾分,“待會兒到了地方,讓你做什麼便做什麼,莫要多問。”
“是。”
林垂首應下,餘光卻掃過方纔接觸時浮現的係統麵板:
【海大富】
【當前境界:後天圓滿】
【所修**:暫不可檢視】
後天圓滿!
他心頭一凜,原來需肢體接觸方能探查對方資訊。
方纔那瞬間因海大富**而生出的不快,竟被這老太監察覺了。
看清對方境界後,林辰飛徹底按下所有心思。
即便動用從小昭那裡得來的十年內力卡,恐怕也難敵後天圓滿。
還得再蟄伏些時日。
他垂眸斂目,掩去所有情緒。
兩人各懷鬼胎,一路無話。
林辰飛卻留了心眼,默默記下沿途景緻。
越走越是深宮重苑,他心中疑雲漸濃——這方向,竟是往內廷深處去?
想問,卻知從海大富嘴裡套不出話,隻得悶頭跟隨。
兜轉半晌,眼前赫然現出一座宮院。
簷下匾額上,三個描金大字灼灼刺目:
慈寧宮。
太後居所?海大富帶他來此作甚?
林辰飛按下驚疑,見海大富熟門熟路繞至側門,抬手輕叩三聲。
門扉悄開,兩名容貌清麗的宮女默然迎出,步履輕盈落地無聲,分明身懷武功。
二人也不言語,隻引著他們往深處走去。
有海大富在旁邊盯著,林辰飛不敢將感知完全放開。
“發什麼呆?快走。”
海大富見他腳步遲疑,立刻低喝。
林辰飛連忙收斂神色,裝作一副懵懂模樣,踏進了慈寧宮的門檻。
他表麵上低眉順眼,暗地裡卻將海大富的每個細微舉動都收入眼底。
這老太監對慈寧宮的路似乎熟稔得很,連引路的宮女見他都隻是尋常一禮,並無驚訝之色。
難道海大富與太後之間,至今仍有牽連?
這念頭讓林辰飛心頭一凜。
他原以為海大富已是新皇與上官婉兒一係的心腹,如今看來,內情恐怕複雜得多。
他按下疑慮,隻默默跟隨。
一路穿廊過院,越往裡走,人跡便越是稀落。
偌大的慈寧宮內殿,沿途所見太監宮女竟不足十人,這實在不合常理。
當朝以孝治天下,太後地位尊崇,便是皇帝親至也要禮敬三分,宮中服侍之人怎會如此之少?
更讓林辰飛留神的是,僅有的那幾個宮女步履輕捷,舉手投足間隱有練武的痕跡。
果然有問題。
林辰飛心中瞭然:如今執掌慈寧宮的,必是那位假太後無疑。
未容他細想,目的地已到。
此處是慈寧宮深處一座偏僻側殿,四周寂靜荒涼,罕有人至。
“進去吧,小林子。”
海大富在他背後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,隨即湊近他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森然寒意:“進去之後該辦什麼事……不用雜家再多教你吧?若是辦砸了,後果你清楚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林辰飛垂首應下,心中早已將這老太監的族譜翻來覆去罵了幾遍。
他甚至惡意地想起原著的某些情節,盤算著哪天該讓這位海公公也嚐嚐某些“好東西”
殿門被緩緩推開,發出沉悶的吱呀聲。
雖說是偏僻舊殿,倒也並非年久失修,隻是空曠得厲害。
殿牆極高,約有丈餘,尋常人絕難翻越。
這地方……倒像是關押什麼人的所在。
林辰飛腦中閃過“冷宮”
二字。
他暗自提氣,禦陽心法所生的內息悄然自丹田升起,流轉周身。
此刻海大富不在近前,他終於可以稍稍運功,以備不時之需。
循著內室一點昏紅的燭光,林辰飛推開裡間的門。
隻見屋內垂著層層素白紗幔,**一張寬大的床榻赫然在目。
燭影搖曳之間,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臥於其上。
林辰飛腳步一頓,霎時明白了海大富那番話的用意。
他嘴角不由得輕輕一抽。
若非自已機緣巧合將**進階為禦陽心法,這些時日的種種“操勞”
恐怕真要將人熬乾了吧?
他定了定神,甩開雜念,朝床榻走去。
待走近看清榻上之人的麵容,林辰飛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女子容顏端莊華貴,眉宇間積威甚重,雖閉目靜臥,仍有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。
她肌膚潤澤,眼角毫無細紋,乍看之下竟如雙十年華的佳人。
但林辰飛已然認出了她——這風韻天成、威儀內斂的女子,正是當今真正的太後!
他喉結微動,無聲地嚥了口唾沫。
那麼……假太後此刻是否就藏在某處,冷眼旁觀?
連海大富都對此事如此謹慎忌憚,假太後的勢力與手段可見一斑。
自已稍有行差踏錯,便是滅頂之災。
罷了。
林辰飛暗歎一聲,知道今日之事已無可迴避。
他走上前去,正要動作,卻忽然對上了一道清醒銳利的目光。
榻上的太後竟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,一雙鳳眸死死瞪著他,眼中滿是驚怒與屈辱。
她嘴唇微顫,似想嗬斥,身軀卻僵硬無法動彈,顯然是被某種手法製住了穴道。
……真是好手段。
林辰飛心下暗嘲。
這是要讓真太後眼睜睜看著自已的清白被人毀去麼?
……
……
一聲壓抑著極度悲憤的嗚咽自帳中逸出,又很快消散在寂靜裡。
意識到一切掙紮皆屬徒勞後,那雙鳳眸終於絕望地闔上。
長夜寂寂,這荒僻的殿宇深處,斷續響起了似泣似訴的聲響,久久方息。
……
**林辰飛拭去懷中女子眼角的淚痕,拉過錦被輕輕蓋在她疲倦的身軀上,掩住了那如玉雕琢的曲線。
【家族成員 1,恭喜宿主獲得獎勵禮包】
視野中浮現出這行字,林辰飛目光頓了頓。
這也能有獎勵?
他心下隱約明白了些什麼。
怪不得這係統名叫“生子變強”
原來是鼓勵他開枝散葉。
正打算點開禮包,係統又跳出一行提示:
【檢測到宿主的一位伴侶已成功**,特發放‘子嗣’獎勵禮包一份】
林辰飛:“……”
他下意識將手輕覆在太後平坦的小腹上。
睡夢中的女子身子微微一顫,並未醒來。
林辰飛輕輕吸了口氣。
這倒真是個意外之喜。
“噹啷——”
宮中的更漏聲遙遙傳來。
卯時了。
海大富先前叮囑過,這個時辰必須離開。
得走了。
林辰飛迅速整好衣袍,悄無聲息地退出偏殿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離開後不久,一道身影自燭影深處幽幽浮現。
來人一身金線織就的宮裝,在晃動的燭火下流轉著細碎的光澤。
“姐姐還要裝睡到幾時?”
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。
榻上的太後驀地睜開眼,望向床前之人。
那目光如淬了毒的箭矢,若眼神能傷人,眼前這位宮裝麗人恐怕早已千瘡百孔。
對方卻渾不在意,以袖掩唇,輕聲笑道:“可我瞧姐姐方纔,分明是享受得很呢。
深宮冷寂,姐姐守了這麼些年,如今……”
“住口!”
太後臉頰雖已羞紅如霞,卻仍強撐著端肅的儀態,厲聲喝止。
“若叫皇帝察覺你們,必誅九族!”
不錯。
眼前這位,正是那位假冒的太後。
那張與真太後一般無二的麵容,此刻更添幾分妖冶。
“姐姐怎麼不想想,若此事傳出去,當朝太後私通內侍,又會是何下場?”
真太後的臉色倏地慘白。
假太後見她如此,收斂了笑意,語氣轉冷:“說出那東西的下落。
否則,本聖女便讓那小太監夜夜都來這偏殿,與姐姐相會。”
真太後嚇得蜷起腳趾,指尖揪緊了被褥。
俗話說,隻有累死的牛,冇有耕壞的地。
可若來的不是牛,是鐵打的夯機呢?
“本、本宮當真不知那《真太後慌忙答道,不似作偽。
假太後纖眉微蹙:“**曾賜你三部,你怎會不知?”
真太後隻得將重複過無數次的話又說了一遍:“本宮不禮佛,也不唸經,那些經書早已賞給宮人,以示恩典。”
這話,她在被替換的這一年裡說了不下百遍。
假太後卻從不相信。
今日,竟還用這般手段來折辱她!
可恨。
假太後未得想要的答案,終究拂袖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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